「師父,你怎麼來了?」
夙梟夜冷眉一挑,目光淡然地落在她身上,「本座若不來,你還想對那個男人念念不忘嗎?」
南溪聞言,絕美的面孔上一滯,目光茫然地凝望著窗外,一雙湛藍色的眸子裡,絲毫沒有焦距。
「和本座回南海。」出口的語氣,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對不起,師父,徒兒恕難從命」南溪失神地怔在原地,搖搖頭,又自嘲地一笑,無奈而苦澀。
「放肆!」她微微彎下腰,伸手鉗住南溪的下巴,細細的盯著這張傾國傾城的面孔,森然的道:「還記不記得本座和你說過什麼。」
南溪沉默,目光渙散地盯著滿地的殘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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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他我不能離開。」
她空洞的眼神中睹然生出幾分淒涼,世間有千萬種相遇,有一種遇見叫一眼萬年,自己早就在不知不覺中愛上了那個男人,為他動了心,動了情。
夙梟夜眼瞳里浮現一抹嘲諷和不屑,幾十年間事情,電光石火般在心頭閃過,想當初自己到最後也是為「情」所毀,奈何多惹情牽絆,一夜青絲換白頭。
「自古女子多痴情深,男子都是薄情寡義之人。」女人負手而立,面色如冰,周身散發的寒氣更甚,「我再問你一句,你是真的要違抗我的命令?」
南溪沉默,眸中卻是異常堅定的流光。
她嘗試從南溪眼裡看到一點點害怕或是恐懼,可是南溪的眼裡滿是不可置否的堅定。
「師父今日若非帶南溪離開,南溪只好以死相逼。」
夙梟夜的臉瞬間變得張狂陰戾,聲音如寒冰冷窖,「既然你這麼想死,那我就成全你吧!」
一道寒光一閃,手中的佩劍突然沒有徵兆地朝南溪刺去。
南溪看著朝她刺來的利劍,沒有躲,反而緩緩閉上了雙眼,坦然接受死亡。
這一刻,她卻沒有死亡的恐懼,相對著,她竟然感覺到幾分釋然。
這一世,她別無所求,飲盡苦酒,只為他,一生痴狂。
事到如今,她才知道,那個男人溫柔的外表下是何等涼薄冷酷,多麼淺顯易懂的道理,她竟然到現在才明白。
或許,她就應該這樣讓自己得以解脫吧?
就在那把劍離南溪的喉間不足一厘米時,夙梟夜忽然收回了劍,只見一道白光閃過,一股凌厲的掌風朝南溪的胸口襲去。
南溪一下沒站住,身體「砰」地撞上不遠處的檀香木桌,又重重摔落在地。她頓時覺得胸口發悶,口中腥咸,一口殷紅的血從她的嘴裡吐出。
那股強大內力幾乎都貫穿了南溪的五臟六腑,且大傷元氣,足見下手之人的狠辣冷酷,夙梟夜從來不是心慈手軟之人,哪怕是對自己的徒兒。
「廢物!枉我這麼多年煞費苦心的培育你,簡直是太令我失望了!」
還沒等南溪緩過神來,只見夙梟夜一個虛晃,如鬼魅般來到她面前,擒住她的手腕大聲地叫著,她的眼神幾近瘋狂。
「你忘了你身上背負的仇恨了嗎?為了一個男人,竟然連命都不要了!你還如何為你慘死的母后以及鮫人一族報仇雪恨!」
南溪苦笑,她又怎會忘記,十年前的那一幕清晰的浮現在她的眼前,伴隨著灼熱和刺痛,刻骨銘心。
指甲劃破了掌心。
「情,是世界上最毒的毒藥;恨,也是世界上最毒的毒藥。愛恨沒有因果,一切皆空。不要忘了你來西陵國的目的……」
「記住你母后的死,別步上她的後塵。」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夙梟夜衣袖飛揚,身形一晃,轉瞬間,便消失了蹤跡。
與此同時,另一邊,璃茉拉起一臉茫然的蘇葉飛奔出薔薇閣。
「怎麼了?少爺,發生什麼事了?」蘇葉驚訝地看著她,不禁心生疑惑。
方才自家小姐不是硬拉著自己進去,怎麼片刻間就逃似的要走?
璃茉不知道心裡在想些什麼,回過神後淡淡道:「沒事。」
就在這時,街市上的人群開始沸騰起來,一堆人扎堆看熱鬧,璃茉二人見狀,不由得出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何事。
人群中央有一個妙齡女子身披麻布,跪在地上,前面平躺著一位已無氣息的清瘦老者。
「這丫頭可真可憐?」有圍觀者議論道。
蘇葉好奇,便問那人,「她這是怎麼了呀?」
「這你都看不出來啊?她父親病死了,正乞討銀子給她父親下葬呢。」
蘇葉本就出身貧苦,見狀如此,便打算掏自己的小錢袋救濟那女子。
就在這時,一個油光滿面、滿口黃牙、大腹便便的男子在幾名奴才的簇擁下,大搖大擺著走了進來。
只見那男子鼻孔朝天,說不出的囂張。
「把人帶走!」男子一聲令下,便有小廝上前去拉扯那賣身女子。
「你們做什麼?!」女子大叫掙扎。
周圍的看客散了一半。
他們離去時,璃茉拉住一名百姓,「你們跑什麼?」
「這是謝員外的兒子謝天安!聽說最近還傍上了丞相府的千金,娶了丞相府的四小姐。」
謝天安?
璃茉突然想起來,謝天安不就是上次柳如卿施計要她嫁的那個人,現在應該算是她的妹夫吧。
百姓見璃茉若有所思的模樣,急的團團轉。
「哎喲,總之是個惹不起的主,從不講道理,壞事做盡,別提多無賴了!公子哥,你就別拉著我咯,我可不想惹上什麼事!」
說完一把甩開璃茉,匆忙離去。
「你跟本公子回府,本公子定好茶好飯地養著你,包你榮華富貴享不盡。」謝天安說完,便要去拉那個女子。
沒想到這謝天安竟是如此臭名昭著,行為更是齷齪不堪,連光天化日之下強搶民女的事情都做得出來,果真是十惡不赦。
「放開你的臭手。」璃茉面色冷冽,語氣強硬。
謝天安聞聲看過來,一副鄙夷的眼光打量著她,「喲,長得跟個娘們似的,還想跟大爺我搶人。」
周圍的看客眼睛都發亮了。
「竟然有人敢跟謝員外的兒子叫板?」
「看他弱不禁風的樣子,待會兒定要挨打!」
眾人議論紛紛的話語自然一字不落地落到謝天安的耳朵里,只見他一副趾高氣昂地看著璃茉,眼底的鄙夷之情溢於言表。
「聽見了吧,大爺我的名號可是響噹噹的!識相的話,就滾一邊去,小心本公子打得你跪地求」
「啪!」一記耳光狠狠甩到了謝天安臉上,將他的話打斷。
謝天安的半邊側臉瞬間浮現一座鮮紅的五指山,火辣辣的疼。
「臭小子,你居然敢打我!」沒見過世面的臭小子,竟敢讓他丟盡臉面,不知死活,既然想找死,他就成全她!
謝天安怒氣衝天,吐掉嘴角的血沫,凶神惡煞的撲向璃茉。
教訓她?不自量力!
璃茉冷冷一笑,抬腳踹向謝天安。
謝天安猝不及防,被踹中肚子,撲通一聲摔倒在地。
謝家的幾名奴才見自家少爺受了辱,三四個人,如餓狼般撲了上去。
只見她眼皮都沒抬一下,等他們快到她眼前的時候,向前一躍,賞了他們一人一腳。
謝天安臉上憋成了豬肝色,不知死活的臭小子!他立馬爬起來,迅速地朝璃茉沖了過去。
璃茉冷冷一笑,一個甩手,就把一個奴才一把擒住,接著甩向了謝天安。
謝天安和奴才兩人撞在了一起,發出聲慘叫,滾落在地。
「沒用的東西,給老子滾開!」謝天安用力地推搡著壓在身上的奴才,一腳踹了過去。
周圍的奴才將他慢慢扶了起來,他狠狠地瞪著璃茉,用手指著她。
「你你給老子等著!」
「是麼?」璃茉勾唇一笑,忽然一個箭步來到謝天安的面前,抓起謝天安的手指猛一用力向後一扳。
「啊!」一道悽厲痛苦的慘叫聲響起,謝天安無力地倒向地面, 疼的呲牙咧嘴。
片刻之前還氣勢洶洶的謝天安,此時已經如同一趟爛泥一樣軟軟的癱倒在地。
隨即,謝天安身後的幾個奴才無法控制地臉色發白,心裡頓時「咯噔」了一下,腳下齊齊後退。
「還不快滾!」璃茉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們,眉眼中儘是不屑。
幾人抱頭鼠竄,落荒而逃。
一旁的蘇葉看的拍手叫好,她家小姐好厲害啊!
「萍兒感謝公子今日的仗義相助,小女子無以為報,願為奴為婢,只求餘生能侍奉公子左右。」
璃茉微愣,直覺不妙,場面瞬間有些尷尬,她也是女兒身啊!
「姑娘不必如此,我並不需要你為奴為婢,我這裡還有一些銀子,你去將這位大伯好生安葬吧。」
說完,她將一袋銀兩塞進女子的手裡,轉身就欲離開。
跪在地上的女子一下子抓住了璃茉的衣擺,就像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
「求公子收留,萍兒已經沒有地方去了.」
璃茉看著眼前楚楚可憐地女子,不禁心下一軟,轉念一想,今日在街市上鬧此一出,相信謝天安是不會就此罷休的。
俗話說,「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與其讓他又來騷擾這個身世可憐的女子,倒不如將她帶回府,多添一張嘴對丞相府來說根本不算事。
「那你便跟著我好了。」璃茉收起扇子邁開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