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引發寒毒

  此時,醉霄樓的一間雅間內,元珝歌冷著一張臉,渾身散發著陰冷懾人的氣息。

  一襲紅衣蹁躚若飛,清晰透徹,妖艷奪目,仿佛傾瀉|了漫天的風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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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狹長鳳眸妖異詭譎,只一眼卻是絕代風華,直讓人看得幾乎失了神。

  「我說,殿下。」坐在他身旁的流風終於忍不住了,皺著眉頭說道:「凌太醫叮囑過你不能喝酒,你還是不要再喝了。」

  男子漫不經心地斂眉,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笑得妖嬈,本就攝人心魄的容顏此時顯得更加驚艷奪目。

  「沒事。」

  他的聲音非常好聽,猶如冬日裡融化的雪,帶著一些蠱惑的深沉。

  「殿下!」看到自家主子一臉喝了好幾杯酒,流風心急如焚,暗自叫苦不迭。

  「你不能喝酒的啊!喝酒容易引發寒毒.」

  就在元珝歌正準備開口說無妨的時候,胸口突然一陣氣血翻滾,喉嚨湧上一陣腥甜,鮮紅的血毫無徵兆地噴出,滴落在他紅色的衣袍上,暈染出一朵朵殷紅的血花,

  「主子!」流風目光一凜,急忙將一顆藥丸塞進元珝歌的嘴中。

  元珝歌臉色慘白,緊皺著眉頭,額頭溢滿了豆大的汗珠,劇烈地咳嗽著,充分暴露了他此時的痛苦。

  「來人!」流風一聲怒喝,雅間外忽然進來兩名侍衛。

  「快點把殿下扶回去。」

  兩名侍衛看到元珝歌此時的狀況也是嚇了一大跳,應了聲是之後便扶著元珝歌離開。

  九皇府。

  內殿裡此時幾乎亂成了一團,眾多婢女進進出出,血腥味摻雜著藥味瀰漫在內殿,縈繞在空氣中久久不散。

  寬闊的大床上,躺著一名絕美的男子,他緊閉著眼睛躺在床上,露出的側臉蒼白沒有血色。

  即便是寒毒復發,也無法掩飾他俊美精緻的五官。

  流風站在原地,視線在元珝歌的臉上掠過,眸心浮現一抹複雜異樣的光芒。方才扶著主子一路回府,他清楚地聽見主子嘴裡不停喊著慕二小姐的名字.

  正在此時,殿外侍衛進來稟報,「凌太醫到。」

  流風輕點了下頭,侍衛便出去了。

  緊接著,一名身穿白色長衫的男子走了進來,赫然是太醫凌然——

  看到元珝歌慘白如紙的臉色,凌然眉頭先是輕輕一蹙,然後不由分說地搭上他的手腕。

  接著,他從包袱中緩緩抽出了一些銀針,指尖銀光一閃,纖細的銀針毫無徵兆地刺入元珝歌身體的各處穴位上面。

  若是換作普通人,早該痛的死去活來,而元珝歌只是輕蹙了下眉心,淡淡地悶哼一聲。

  伴隨著一根又一根的銀針扎入,他的額頭冒出了一層細細的切切切汗珠。

  他的的表情仍舊是沒有太大的變化,可是緊握的雙手,以及青筋暴起手背,額頭上的冷汗充分暴露出他的痛苦。

  半盞茶的功夫後,凌然動作利落地收回元珝歌身上所有的銀針,元珝歌的面容才漸漸恢復了些血色。

  「凌太醫,主子的病情如何?」站在床旁的流風焦急萬分,滿臉擔憂地看著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元珝歌。

  凌然緊皺著眉頭,沒有回應。

  此時,他能清楚的感受到,九皇子的脈象極其紊亂,在他的體內似乎正有一股寒氣在入侵。

  多半是喝酒引發了寒毒。

  「情況不宜樂觀。」凌然搖了搖頭,滿臉凝重的說道:「殿下身中的寒毒已經越來越嚴重,已經深入到骨髓和五臟六腑,恐怕.」

  「恐怕什麼?」

  「活不過三個月了」凌然望了元珝歌一眼,搖頭輕嘆。

  「什麼?!」流風不可思議的問道:「怎麼會這樣?那到底該怎麼辦?」

  「我也無能為力了。」凌然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聲音里透著絲絲縷縷的無奈。

  聽到凌然的話,流風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迅速衝上前去,用力的搖晃著凌然的肩膀,大聲嚷道:「怎麼可能,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主子的病怎麼可能治不好?這不可能這一定不可能」

  這個時候,門口站著的流光連忙走過來,將流風給拉了開來,勸慰道:「你冷靜點。」

  「我還要冷靜什麼?主子的病都快治不好了」

  流風心裡難過極了。主子每個月毒發的時候他都在場,那種嗜心之痛換成普通人早就撐不下去了。

  當初若不是主子出手救了他,恐怕他早就餓死在路邊被狼給叼走了。

  主子救了他的性命,可是如今他卻連為主子找出解藥的本事都沒有。

  「你不是素有神醫的稱號嗎,卻連區區的寒毒都醫治不了,你簡直愧對了神醫的稱號!」

  流風越說越激動,儼然已經失去了理智。

  一旁的凌然看到流風此刻的樣子,心中也是實屬無奈,身中寒毒之人,身體常年遭受寒毒侵蝕,基本上都會英年早逝。

  夜色漸深,一輪殘月,勾勒在夜空中,給這靜謐的夜色增添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淒涼。

  整個九皇府即便再雍容華貴,此時卻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內室中,白玉軟塌上坐著一名紅衣男子,精緻的側臉在燭火的映襯下顯得愈發柔和俊美,

  妖嬈的紅唇掀起一抹弧度,讓人呼吸一窒。

  只是那近乎病態的蒼白臉色,讓人忍不住心生一股擔憂。

  「主子。」一道低低的聲音響起。

  正是流風。

  男子聞聲回過頭來,淡漠的眼眸中帶著一種無助.還有數不清的悲傷

  方才即便是在昏迷中,凌然所說的那些話他也盡數聽到了。

  原來,自己只有三個月的時間。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他的心中並無其他,只是會想到那張清麗出塵的臉。

  死,他元珝歌不怕。

  他擔心的是心中的那個人,那個讓他日夜魂牽夢繞的女子。

  想到此,他忽然覺得心中一痛,渾身的力氣仿佛在一霎那間抽空,苦澀般的痛楚在心中蔓延開來。

  過了許久,他突然釋懷了,嘴角挑起一抹笑,像是怎麼也捉摸不透。

  或許,元珩璟才是她最好的歸宿,因為唯獨也只有元珩璟才能夠給她幸福。

  而他,拖著這副病體苟延殘喘於世,根本給不了她想要的。就連陪伴在她身邊都無法做到,何來幸福可言?

  意識忽然間有些渙散,恍惚間他只覺得頭很沉,幾乎是下意識的,他直起身子想要站起來,卻見眼前一抹高大的人影。

  即便是不太清醒的情況下,他眉眼間不經意流露出的冷冽卻還是讓人心間一顫,讓人感覺仿佛一不小心就會被他所傷。

  「殿下.」流風滿懷擔憂地看著眼前的男子,心裡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一般不知是何滋味。

  「咳咳.」聽到耳邊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男子張了張口,正欲說些什麼,尚未言語卻先咳嗽起來。

  「主子,小的一定會為您找到救治寒毒的辦法的。」

  「你不用安慰我,我自己的病我自己清楚。」元珝歌輕輕嘆息著,目光幽深,嘴角扯出一抹無奈的弧度。

  若是寒毒真的有救治的辦法,他又何苦拖著這具身子被折磨了這麼多年。

  「主子.」流風目光一凝,像是想到了什麼,突然開口道:「小的現在就進宮稟報皇上,向皇上說明主子您的身體情況。南下一事,絕對不能讓您前去涉險了。」

  「不用。」元珝歌聞言,美麗的丹鳳眼微微上挑,聲音多了一絲陰沉,「有關南下一事,已成定局,此事不得再議。」

  「可是,主子你的身體……」

  「咳咳.無妨」元珝歌皺眉說著,忽然劇烈地咳嗽了起來,一縷暗紅色的液體從指縫中流出,與那隻瓷白如玉的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啊?主子,你.」流風陡然瞪大了眼睛,下一瞬連忙跑到殿外大喊道:「來人,叫太醫——」

  相比於流風的焦灼,元珝歌卻是無聲地笑了笑,掌心中暗紅色的血液,在明亮的燭火下顯得很是刺眼。

  也許,那是在嘲諷,嘲諷他這麼多年以來所做的無畏掙扎,到頭來還是抵不過一死。

  的確是該嘲諷的。

  一旁的流風已經全然慌了,他滿眼擔憂地看著元珝歌,眼中飽含期許的目光。

  「主子,要不要.去請慕二小姐過來?」

  話落,氣氛倏地僵滯,空氣驟然凝結成冰。

  一道冰冷的目光直直的掃向他,宛若一把利刃,似要將他剖得體無完膚,整個殿內都瀰漫了一種刺骨的寒涼氣息。

  男子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可是那隻還殘留著血液的手,此刻能清楚地看著泛白的指關節。

  見此情形,流風只好認錯道:「是小的逾矩了,還請主子責罰。」

  元珝歌抬眼看向他,臉色竟是比平常還要冷上幾分,「她是珩王的女人,與本宮沒有任何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