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不尋常的女子

  此時看著楊大夫那冷言嘲諷的模樣,她這心裡頓時便生出了一股怒火,隨即對著殤月怒聲叱道:「你還和他廢什麼話!區區一個大夫而已,犯得著和他說這些嗎?」

  一個小小的大夫居然也敢當著她的面諷刺她,真是豈有此理!

  「奴婢,奴婢知錯了.」殤月低下了頭,小聲地答道。

  許詩柳氣得渾身發抖,似是覺得還不解氣,她一把揪住楊大夫的衣領,手都快指到他的鼻子上去了,氣勢洶洶地接著道:「你以為你是誰,還敢嘲諷本夫人,簡直就是膽大包天!」

  「本夫人說你幾句又怎麼了,你既然不能替凌雪治病不是庸醫是什麼?本夫人難道還冤枉了你不成?」

  她的眼角眉梢儘是一片嘲弄之色,那輕蔑的眼神仿佛在看一隻低賤不堪的螻蟻。

  「要知道,本夫人可是這丞相府里的三夫人,而你,只不過是那低賤的不能再低賤的.」

  伴隨著不堪入耳的字語從她的口中說出,她的手指還不忘戳著楊大夫的胸口,眼中迸射出的惡毒光芒恨不得將這人殺死。

  面對咄咄逼人的許詩柳, 楊大夫依然是處變不驚。此時,他的心裡始終只有一個想法,那便是不去搭理這種低俗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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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罵了許久,許詩柳都無法平息心中的怒火,捂著胸口急促地喘息著。

  殤月沉默地站在一旁,半晌過後,才緩緩開口道:「三夫人息怒。」

  她意味不明地看了楊大夫一眼,接著湊近許詩柳的耳邊低語了一陣。

  「什麼.」許詩柳一驚,一雙狠辣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滿意,先前的怒火仿佛也在一瞬間煙消雲散了。

  這個辦法還真不錯,既能讓楊大夫乖乖的答應幫她救治凌雪,又能懲治這幫該死的賤婢,一想到方才她們在背後亂嚼舌根,她這心裡就來氣。

  如此大逆不道的賤婢,就該好好懲處一番,要不然,她們倒還真的不知道這丞相府里的主子是誰了

  她目光陰騖地看向跪在地上的幾個丫鬟,嘴角勾起了一抹勢在必得的笑容:「你們幾個剛才說對本夫人忠心?」

  丫鬟們先是愣了一下,接著連忙點頭道:「是是是,奴婢對三夫人您一直都是忠心耿耿,就算是為了您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

  「好一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許詩柳滿意地說接著道:「既然如此,想必你們也願意為了小姐做任何事情了?」

  「那是自然。」幾個丫鬟覺得有些不對勁,卻還是點了點頭。

  「這好聽的話誰都會說,可光說卻不足以證明什麼。」

  許詩柳的眸中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芒,笑著道:「既然你們口口聲聲說願意為了本夫人和小姐做任何事情,不如現在就證明給本夫人看。讓本夫人看看,你們究竟有多忠心。」

  聞言,丫鬟們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她們戰戰兢兢地看著面前笑得高深莫測的女人,頭皮頓時一陣發麻,一種不好的預感悄然爬上心頭。

  這時,其中一名丫鬟忍不住開口詢問道:「不知三夫人想要奴婢做什麼?」

  許詩柳笑而不語,盯著面前的丫鬟半晌才緩緩開口:「自然是與小姐的傷情有關的事情。」

  與小姐的傷情有關?

  眾丫鬟滿頭霧水,不明所以地看向躺在床上的人,心裡不由得納悶起來:她們又不是大夫,能如何幫到四小姐?

  就在她們百思不得其解之際,許詩柳突然發話了,「你們幾個若是想要以表忠心,那就給這個庸醫磕頭,求他救治小姐,一直待他答應為止。」

  邊說著,她似乎是想到什麼,又對著屋內的幾個下人吩咐道:「還有你們幾個,也是一併如此。在他沒答應救治小姐之前,你們不許停。」

  話落,眾人臉上齊唰唰地變了色,給楊大夫磕頭求他答應,楊大夫若不答應便不許停。

  那萬一磕死了.該怎麼辦?

  三夫人這是用他們的性命來要挾楊大夫啊!

  就連一旁站著的楊大夫都震驚不已,他不可思議地看著許詩柳,眸光幽深難測,裡面隱有微光浮動。

  陵城當中人人皆知他是個心善之人,平日裡連一隻螞蟻都捨不得踩死,許詩柳之所以這樣做——必定是斷定他不會眼睜睜地看著這些丫鬟因為他而死

  狠毒,真是好狠毒的計策.

  心中暗自腹傍之際,他將目光移向了站在許詩柳身旁的殤月身上,心裡暗忖:想必許詩柳這一計謀便是她攛掇的吧,如若不然,依照許詩柳的性子,怎會想到如此狠辣的法子?

  那丫頭看起來也只不過十四五歲的樣子,年紀這么小,行為處事卻如此狠毒?

  這麼深的心機和城府,著實令他感到有些意外。

  心裡一邊如是想著,他的眸子不由自主地眯緊了幾分,眼神不著痕跡的上下打量著殤月。

  那丫頭雖是丫鬟裝扮,卻眉清目秀,面色紅潤,一看就沒幹過多少粗活干計。

  方才他也注意到了,即便是看到許詩柳發怒,這個丫鬟似乎也沒有半點畏懼,好像壓根兒不擔心許詩柳遷怒於她。

  確切的來說,她是根本沒有把許詩柳放在眼裡。

  如此臨危不亂,果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出來的

  就在楊大夫若有所思的時候,殤月似乎是注意到那一抹審視的目光,立即看了過來,一雙杏眼之中儘是一片狠厲之色。

  楊大夫心中一涼,正對上那雙森冷的眸子——四目相對,空氣中散發著詭譎的氣氛.

  楊大夫的心猛地一沉,一顆豆大的冷汗珠子自額頭滴落,他的臉色都有些發白。

  殤月嘴角勾起一抹嘲諷,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她對其露出一個無害的笑容,看起來尤為詭異。

  那抹笑意深處分明帶著殺氣,一種徹骨的寒意自腳底下升騰而起,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楊大夫只覺得雙腿隨之一軟,連站立都覺得困難了起來。

  憑藉他多年以來識人的能力,他能清楚地感受到那雙看似無波無瀾的眼裡,沉沒在眼底的森寒。

  雖然同為粗布衣衫,可那渾身間散發的獨特氣息,以及那眉間的高貴,是普通人所沒有的。

  這個女子,實在是不尋常.

  殤月怎會看不出楊大夫心中所想,不過她並沒有放在心上,想來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除卻許詩柳這樣自視甚高,外強中乾的蠢貨,但凡是有點閱歷的人,都不難看得出來她的身份絕非僅僅只是一個丫鬟這麼簡單。

  而對於饒是見慣了各色各樣人的楊大夫來說,自然是能看出一些端倪來。

  她漫不經心地看了楊大夫一眼,對著身旁的許詩柳說道:「三夫人,四小姐的傷情畢竟嚴重,要是再耽擱個一時半刻,那可就.」

  話說到這兒,她忽然停了下來,還特意咬重了後面的幾個字。

  許詩柳一聽這話,心裡瞬間被掀起滔天巨浪,自顧自個兒地道:「你說的對,千萬不能耽擱凌雪的傷勢,如果再不及時救治,恐怕就來不及了」

  片刻的呆滯後,她驀然回神來,對著屋內的一眾丫鬟下人大聲呵斥道:「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快點!」

  一眾的下人嚇得大氣都不敢喘,面露難色,遲遲不動身。

  幾個丫鬟更是嚇得臉色慘白,滿眼驚恐地往後退著,渾身都忍不住發抖.

  這可是拿命在賭啊!

  萬一這楊大夫鐵了心不肯幫忙救治四小姐,那她們豈不是只有死路一條?

  瞧見沒人肯動身,許詩柳不由得大怒,一雙狠厲的眸子如淬了毒的花汁猛然射向眾人,狠狠的道:「怎麼,你們不願意?」

  「三夫人這.」丫鬟們目光不自覺地閃了閃,見許詩柳正盯著她們瞧,心裡更加害怕了,頭也埋得更低了。

  見此情形,許詩柳勃然大怒,眸子裡燃燒著熊熊怒火,咬牙切齒地怒罵道:「該死的賤婢!你們方才是怎麼說的,現在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還和本夫人談什麼忠心?!」

  「依我看,一群沒用的廢物,索性全部亂棍打死才好!」

  她的臉上此時一片焦躁之色,氣急之下,隨手拉出一個丫鬟,揚手就是一耳光。

  然而,還未等那丫鬟反應過來,許詩柳揚手又是接連一巴掌!

  那名丫鬟臉色慘白如紙,捂著挨打的臉顫聲道:「三夫人饒了奴婢吧.」

  「饒了你?」許詩柳驀地發出一聲冷笑,滿懷嘲弄地道:「沒用的賤婢,這種小事都辦不好,留你在這兒又有何用?」

  緊接著,她便揚聲命令道:「來人,將這群該死的賤奴全部給本夫人拉出去,亂棍打死!」

  「不要啊」屋內的丫鬟下人們全都慌了,連忙開口求饒道:「饒命啊三夫人饒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