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糊中,她只覺得很渴,喉嚨里快要幹得冒出火,於是輕聲喃喃道:「水,我要喝水.」
「好好好!」許詩柳連忙點頭,向身邊的丫鬟吩咐道:「拿水來快拿水來」
「是。」丫鬟恭敬應了聲,接著立刻轉身,倒了一杯水端了過來。
許詩柳立馬伸手接了過去,扶著慕凌雪起來,慕凌雪想也沒想直接咕嚕一口氣猛地喝了下去。
興許是喝得太急,喝著喝著她不小心嗆了一下,開始劇烈咳嗽起來,「咳咳咳」
許詩柳見自家女兒咳了起來,連忙伸手為她拂了拂背心,急聲道:「慢點喝,別急。」
聽到頭頂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慕凌雪這才睜開眼,映入眼帘的是許詩柳近在咫尺的面龐,臉上還掛著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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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凌雪頓時眉頭緊蹙,心生一股厭惡,冷冷地道:「你來這裡做什麼?」
許詩柳臉色一僵,硬生生擠出一抹笑,「傻孩子,你這說的是什麼話,我怎麼就不能來這了?我是你的娘,你可是我十月懷胎掉下來的肉啊.」
話音未落,只聽 「哐當!」一聲巨響,慕凌雪絲毫不客氣地將手中的茶杯擲在了她的腿上,直接將還在說話的許詩柳打斷。
茶杯應聲而碎,少數水漬濺在許詩柳的裙裾上。
「你」許詩柳臉色一黑,眼中似有一絲不悅閃過。
慕凌雪冷倪著她,「你少在這裡假好心,我不想再看見你.你給我滾出去!」
這句話落在地上,許詩柳脾氣瞬間上來了,忍無可忍地怒聲道:「慕凌雪,你還想反了天不成,竟敢這麼和我說話?!」
一時間,屋裡的氣氛沉悶到了極點,周圍的下人皆是低下了頭,陷入了一片沉默當中。
她們不敢發出一點聲音,生怕將惹火了許詩柳殃及了她們這些池魚。
對於許詩柳的怒火,慕凌雪絲毫不在意,她斜著眼看向她,冷笑了兩聲,「你有什麼資格說我,我如今變成這個樣子都是你害的!你讓我丟盡顏面,還被打成這樣,難道你還想要我感激你嗎?」
聽到這話,許詩柳先是愣了一下,心中澎湃的怒火頃刻間也消了一大半,忍著腿上的痛麻感抬起眼看著她,「凌雪,你明知道娘是有苦衷的娘這麼做都是迫不得已」
「你少跟我來這一套!」慕凌雪再次毫不客氣地打斷了她的話,一字一頓的說道:「就因為你有苦衷,所以這一切都要我來承受嗎?別忘了,母親,今夜之事都是你做的。」
「你不就是擔心我把那件事情說出來嗎?東苑失火的時候,我不在房間裡,是因為母親你,要我去辦一件事情。」
她冷眼看著許詩柳,眸底閃著濃濃的怨恨,「然而,當眾人說我不在場的時候,你卻沒有幫我說一句話,你還好意思說我是你懷胎十月的女兒嗎?」
此言一出,周圍的下人們眼中紛紛露出了意味深長的表情,看向許詩柳的神色變得更加古怪起來。
許詩柳一噎,目光閃躲著朝四周的下人瞧了瞧,語氣有些生氣地說道:「你胡說些什麼.?」
這孩子,又當著眾人的面提起這茬,真是恨鐵不成鋼!
她怎麼就不能明白自己的一番良苦用心呢
看到許詩柳因為心虛而激動不已的模樣,慕凌雪唇邊的諷刺更深了幾分,冷冷開口:「怎麼,怕我說出來?你又要來打我耳光麼?」
邊說著,她便揚起了臉,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來啊,你倒是打啊!」
「我現在就在你面前,你倒是動手啊!」
許詩柳秀美微微一皺,隨後無奈地嘆了口氣,「都是娘不好娘對不住你.」
「你現在說這些話還有什麼用?」慕凌雪目呲欲裂,眸中迸射出濃濃的恨意,「現在整個陵城的人都知道我的糗事,你讓我以後怎麼辦.」
腦海中不自主地開始浮現那些場景,那些人鄙夷、諷刺、嘲笑的目光仍舊曆歷在目,就像烙印一樣深深地刻在她的腦中,怎麼揮都揮之不去。
一想到這,她的情緒再度失控起來
明明她以後是要嫁給皇室宗親的人,而今卻在這麼多人面前丟盡臉面,這樣一來,滿城的皇族貴胄還有哪個敢娶她?
一想到自己飛上枝頭變鳳凰的夢最終破滅,慕凌雪這心裡便是無比的頹廢絕望,仿佛被人從頭到腳澆了一盆冷水,全身麻木。
似是不敢相信似的,她拼命搖著頭,雙手用力錘著雙腿,似乎像是要用疼痛來麻痹自己,嘴中大聲地嘶喊著:「不不是這樣的.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站在一旁的許詩柳見狀,簡直快要被嚇壞了,她一臉茫然而又驚恐地看著自家女兒,急急地道:「凌雪.凌雪你這是怎麼了?」
滿懷關切的聲音再次響起,慕凌雪倏地抬起頭來,對著許詩柳惡狠狠地道:「都是因為你!你這個罪魁禍首!」
「什麼?!」許詩柳一陣猝不及防,看到自家女兒目露凶光的模樣,有些後怕,不由地後退了幾步。
「是你把我害成這樣的!」慕凌雪氣憤地說著,眸子裡燃燒著熊熊怒火,「如果不是你處心積慮地想要和慕璃茉作對,我怎會變成這幅模樣?這一切都是你的錯!」
「凌雪.」聽到自家女兒直言不諱地指責她,許詩柳滿目悲愴,聲音發顫地道:「娘也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你要相信娘,娘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啊.」
「為了我?」慕凌雪好似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她眯著眼看著許詩柳,滿懷嘲弄地說道:「你口口聲聲說是為了我,結果出了事,什麼都是讓我擔這就是你所謂的為我好?呵呵你未免也太自私了吧!」
她越說越激動,突然「撲通」一聲連著人摔倒在地,殷紅的鮮血順著傷口流淌下來,染紅了白色的衣裙.
「啊」慕凌雪痛苦地咬著唇,一張臉瞬間慘白的毫無血色,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滲了出來.
「凌雪!」許詩柳嚇得大驚,想要過去扶起她。
「別過來!」慕凌雪一聲怒喝,突如其來的疼痛讓她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心裡更是冒火。她幾乎是用盡全身的力氣對著許詩柳大聲吼道:「不用你扶!」
許詩柳嚇得心尖一顫,怔怔的望著慕凌雪,滿臉擔憂:「凌凌雪」
慕凌雪勾唇冷笑,目光死死地盯著許詩柳的臉,如果不是還剩下最後一絲理智在拼命阻止她,她都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許詩柳心急如焚,看著自家女兒面色難看,自是心痛不已。
無奈之下,她只好命令身邊的丫鬟,冷聲道:「你們還愣在這裡做什麼,還不快點去把小姐扶起來?!」
既然自家女兒不願意她接近,那只能讓其他人來扶她了。
「是是是!」旁邊站著的丫鬟一聽許詩柳這麼說,連忙跑到慕凌雪的身前,想要伸手扶起她。
「小姐,地上涼,奴婢扶你起來吧。」
「滾!」 誰知慕凌雪一把打掉她伸出來的手,大聲嚷嚷道:「不用你們假好心,你們全部都給我滾!」
丫鬟頓時怔在原地,一時半會兒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慕凌雪目光恨恨地掃過她們的臉,眸子裡充滿了恨意,在她陷入困境時沒有一個人出手幫她,就連一句替她求情的話都沒有,現在一個個地跑到她的面前貓哭耗子假慈悲,真是可笑至極
緊接著,她便顫抖著雙手,在地上摸索著,艱難地爬行——
全身的骨頭像是散了架一般疼痛難忍,隨著她每一寸的挪動,疼痛便增加一分,最後徹底麻木,沒了知覺
看到自家女兒這個樣子,一旁的許詩柳心疼不已,她先是氣急敗壞地指著丫鬟的鼻子破口大罵:「沒用的賤婢,滾下去!」
緊接著,便掩面而泣,哭得肝腸寸斷,嘴裡不停喚著:「凌雪.」
慕凌雪對許詩柳的哭喊視若無睹,死死地咬著下唇,繼續在地上艱難地爬著。
見此情形,許詩柳愁眉不展,心裡暗忖:凌雪身子本來就弱,這次又傷成這樣,萬一待會兒著了涼,豈不是雪上加霜?
不行,她不能放任她這樣下去了
她暗自咬牙,心想一不做二不休,乾脆豁出去了。
於是,她便邁開步子朝慕凌雪走了過來——
眼看著許詩柳朝自己慢慢地走了過來,慕凌雪心一橫牙一咬,立馬抓起地上的碎瓷片抵在脖頸上,「你再過來一步,我就死給你看!我說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