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自食惡果

  東苑外——

  「嘭嘭嘭!」板子落下的聲音,在安靜的空氣中顯得格外清晰。

  「唔唔唔」慕凌雪疼的眼淚都出來了,拼命地想要掙脫開來,可惜被繩索緊緊束縛的身體根本動彈不得。

  除了隱忍的哭聲,空氣中只剩下無比的靜默,沒有一人上前勸阻,眾人屏息注視著這一幕,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璃茉目光淡淡地看著表情痛苦的少女,眼中無波無瀾,比起原身過去承受的傷痛,這些又算得了什麼呢。

  雖說今日這事慕凌雪著實委屈,可是她也不是什麼善茬。

  想當初,慕凌雪為了討好慕婉柔和慕璇雅兩姐妹,和那兩姐妹一起整日以欺負原身為樂趣。

  為了盼著柳如卿能給她弄個好親事,她便聽從柳如卿的吩咐,將原身狠狠地推入凍徹心骨的湖水裡.

  冰冷徹骨的寒,死亡來臨時候的恐懼感,讓她感同身受,靜靜地留駐在腦海中經久不散

  想到此,心中的那絲憐憫剎那間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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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一邊的許詩柳在看到自家女兒被打的血肉模糊時,頓時心痛不已,心中不停地懺悔著:「凌雪.我的凌雪娘對不起你啊」

  如果她今日沒有相信姚行健那個不靠譜的臭道士,就不會釀成這樣的後果,她的凌雪也不會平白無故地承受這種屈辱。

  這一切都怪她,都怪她啊.

  半晌後,五十大板終於打完了,慕凌雪奄奄一息的躺在凳子上,額上覆滿了汗珠,緊緊咬著的下唇也滲出了一絲血痕。

  「凌雪!」許詩柳一聲驚呼,火急火燎地趕了過去,急急地道:「凌雪.你怎麼樣了?」

  慕凌雪抬頭看了她一眼,臉上還掛著淚痕,滿懷諷刺地說道:「女兒如今隨了母親的願受了罰,母親這下滿意了麼?」

  那近乎控訴的言語,聽得許詩柳一陣天旋地轉,整個人差點暈了過去。

  她滿目悲愴地看嚮慕凌雪,眼神中多了一絲愧疚,她知道,自家女兒這是在怪罪她,責怪她的狠心.

  慕凌雪眼中閃過一絲不屑,在丫鬟的攙扶下吃力地直起身來,無視許詩柳滿是傷痛的目光,踉蹌地往前走著,雪白的衣裙上沾滿了斑斑血跡,看起來觸目驚心。

  「凌雪.」一旁的許詩柳驀然反應過來,淚眼汪汪的想要伸手去攔她,「凌雪.娘來扶你走吧」

  「滾開!」慕凌雪倏地抬起頭,猩紅著雙目,用力地一把推開了她。

  「啊!」許詩柳被這一推狼狽地跌倒在地,她一臉茫然而又驚恐地看著慕凌雪,怔愣了片刻,繼而悲痛不已,痛哭流涕。

  「凌雪.凌雪」

  四周的眾人也是驚得目瞪口呆,開始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三夫人這又是何必呢,方才她那麼強烈要求要打四小姐,現在倒是覺得心疼了,我看是晚了.」

  「是啊,剛才四小姐都那麼求她了,她依舊那麼鐵石心腸,這實在不是一位母親的作風啊.」

  聽到周圍人竊竊私語的聲音,許詩柳這心裡雖然惱火,可是現在她也顧不了那麼多,滿懷擔憂地說道我:「凌雪,你冷靜點,會弄到傷口的.」

  慕凌雪悶聲不吭地走著,她只覺得全身像骨頭散了架一般疼痛難忍,每走一步,傷口處就如同撕裂一般痛楚增加了幾分。

  許詩柳見慕凌雪絲毫不搭理她,心裡是無盡的自責,還有懊惱和追悔莫及,心痛地錘著胸口大喊道:「凌雪.凌雪這可如何是好啊!」

  聽到身後傳來一陣哭鬧聲,慕凌雪更是心煩氣悶,忍無可忍下,她終於忍不住爆發了。

  回頭惡狠狠地瞪了許詩柳一眼,失去理智地大聲叫嚷著,「你少在這兒貓哭耗子假慈悲!要不是因為你,我怎會被打,還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受此羞辱?現在跑來我的面前假裝關心我,你覺得我會信麼?」

  許詩柳淚眼婆娑,愣愣地望著慕凌雪說道:「凌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你聽為娘解釋」

  「你不要再說了.」慕凌雪憤怒地捂著耳朵,朝許詩柳凶神惡煞地大聲嚷嚷著,「我是不會聽的,也不想再聽你多說一個字!你給我滾!我再也不要看見你!!」

  「不不是這樣的.」聽到這些話,許詩柳滿眼不可思議,眸底閃著濃濃的不可置信與震驚之色。

  她的女兒居然這樣和她說話?

  每一字每一句都深深地刺痛了她的心,就像一把鋒利的刀子,剜割著她的每一寸。

  慕凌雪憤憤地收回目光,在眾人驚駭的眼神中憤然離去。

  現在的她對自己的母親已經失望至極,不想再聽她說任何話,此刻一秒鐘也不想在這個地方待下去了。

  看著自家女兒離去時的背影,許詩柳不禁潸然淚下,整個身子也虛弱的直接癱軟在地。

  早知道這樣,她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姚行健那臭道士的話,如今不但被慕璃茉那小賤蹄子倒打一耙,還讓凌雪受到此般侮辱,這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啊!

  見事情終於告一段落,刑部尚書這才如釋重負般地舒了一口氣,對著璃茉恭聲道:「時候也不早了,既然此事已查明,那我等便不打擾二小姐休息了。」

  璃茉象徵性的福了福身,禮貌地回應著,「尚書大人多禮了,今日之事多虧了尚書大人才得以解決,深夜還勞煩大人前來,我實在是不好意思。」

  說話間,她對身旁的蘇葉使了一個眼色,蘇葉會意,雙手呈上一個做工精緻的錦袋,朝刑部尚書遞了過去。

  刑部尚書滿眼疑惑地看著笑得深不可測的璃茉,接過來打開一看,裡面竟然是一袋金瓜子。

  「慕二小姐,你這是.」

  璃茉溫婉一笑,「這是我的一點心意,還望大人能夠笑納。」

  刑部尚書聞後,心情立刻大好,先前的不愉快也早就煙消雲散了。

  「多謝慕二小姐。」刑部尚書眉眼帶笑,心裡暗想:這慕二小姐賢淑端莊,與丞相府另外兩位真是有著天壤之別,舉手投足間恰到好處,還真是珩王殿下的良配。

  向元珝歌和元珩璟二人簡單的行了個禮後,他便帶著人往丞相府門口走了。

  聚集在東苑的下人們也紛紛散去,各司其職.

  正當璃茉也打算離開的時候,許詩柳突然像發瘋狗一般的衝到璃茉的面前,擋住了她的去路。

  「慕璃茉,你還說你和那狗官不是一夥的,剛才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那錦袋裡面裝的你敢說不是銀子?」

  許詩柳惡狠狠地說道,心裡還不停地咒罵著,該死的狗官,竟然敢公然受賄,回頭她一定要進宮去皇上那兒告他去。

  「就知道你們是一夥的,這下我可是親眼看到了,你可別想賴帳」

  璃茉漫不經心地斂眉,眉間一片輕嘲,「三夫人今日險些弄髒了尚書大人的衣物,和四妹兩人將尚書大人給徹底得罪了,若不是我用這袋金瓜子贈之,你覺得日後他能輕易放過你?」

  許詩柳不屑輕哼,冷眼諷刺道:「這麼說來,我倒是還得感激你了?」

  「感激倒是不用了,只希望三夫人以後能安分守己才是,不要再做出這樣有失相府臉面的事情來。」

  「你」許詩柳氣得渾身發抖,一口銀牙幾欲咬碎,「今日這事明明是你.」

  不過,還沒等她說完,璃茉突然彎下腰,在她耳邊低語一陣,「就算是我做的,也是你們暗算我在先,我只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

  許詩柳已經氣得七竅生煙了,對於這樣的恨意,璃茉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似笑非笑地望著她,「三夫人,你看我說的對嗎?」

  「慕璃茉!」許詩柳臉色猝變,衣袖下的雙手死死地掐進掌心,卻又不敢把她怎麼樣。

  只好就此作罷,憤憤地離去。

  離開時,她還轉頭望向那抹素白的身影,一雙陰毒的眸子如同猝了毒的刀子。

  該死的小賤蹄子,這次算你走運,下次你的運氣可就沒這麼好了。

  等本夫人成功扳倒你的時候,便是你的死期!

  璃茉不經意的回首一瞥,將許詩柳臉上的神情盡收眼底,她似笑非笑地瞟了許詩柳一眼,眼角眉梢儘是一片嘲弄之色。

  這次慕凌雪得此下場,全都是拜許詩柳所賜,不過既然她這次的計劃落了空,勢必不會就這樣善罷甘休,相信她很快便會有所動作。

  可是有一點璃茉想不通也猜不透是,見血封喉這樣的奇毒,深居於內宅的許詩柳又是從何得來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