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五章 流產

  歐陽青青睜眼,看見的就是駱禮成淡淡的一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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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你?」她笑,笑聲中透著勉強。

  「很意外?」駱禮成在她的塌子上坐下,伏上身,「一群人的眼睛都盯著我,我做戲自然得做全套。」

  歐陽青青試圖轉頭躲避,卻被駱禮成壓制著動彈不得。

  「我們來好好談一談。」

  「談什麼?」

  「你肚子裡的那塊肉。」

  「我不管你生下來的是個女孩或者男孩,自己給我看好他,少給別人看見,丟臉。」

  「他無法繼承我日後的身份與權利,因為我的孩子,不是你這種流著皇室血脈的人能夠生下的。」

  歐陽青青一顫。

  她想起被自己遺忘、隱藏了很久的事情。

  駱禮成是一個逆賊,一個一心想著謀反的亂賊臣子,他對自己的孩子除了恨,還會有什麼情感!

  歐陽青青你醒醒,醒醒啊!為什麼要一直自欺欺人下去呢?你早就該想到結局!

  「呵呵……」眼淚話落,不動聲色的,歐陽青青抽搐著躺在床上,一張臉扭曲到變形。

  大腿上全是黏、膩的溫熱感,她感覺到有東西一直順著大腿留下,逐漸染紅一張塌子。

  「小產了!小產了!快把大夫叫來!」

  「大夫人呢?人去哪裡了?」

  尖叫聲不絕於耳,歐陽青青不感覺心痛,只感覺吵鬧。

  歐陽青青醒來,已經是第二天。

  屋子裡沒有人,高高隆起的肚子像是一個漏氣的氣球,抽空裡面的東西,只留下一層皮囊。

  她翻身,試圖讓自己再睡會。

  屋裡靜靜的,腳步聲顯得很突兀。

  歐陽青青抬頭,一班人馬走來,駱禮成走在最前面,臉上滿是憔悴和傷感。

  像為自己的一次小產而傷透了心。

  「青青。」駱禮成在遠處就喊得很深情,他上前抓住歐陽青青的手,「你現在身體好些了嗎?」

  「身體,不都是你害的?」歐陽青青抽出自己的手,眼中帶著一把利刃。

  「歐陽青青,你最好配合我。」駱禮成摘下偽善的面具,將自己的聲音壓低,「我不是在求你,而是命令。」

  「你必須配合我,否則,我會讓你在府里的日子很難過,甚至於生不如死,嗯?」

  駱禮成的臉上是笑著的,溫暖的笑意在表面上徘徊,歐陽青青卻可以從皮囊中看出那顆腐朽的心,正在散發著熏人的惡臭。

  他直勾勾地看著歐陽青青,醜惡的眼神像要將她洞穿。

  歐陽青青冷若寒霜的臉上有了表情:「你都那麼說了,我不配合,可能嗎?」

  「識時務者為俊傑。」駱禮成親了親她的耳垂。

  大夫手中提著藥箱,輪番給歐陽青青診脈。

  歐陽青青的脈象並不可觀,幾個大夫的額頭上已經有冷汗冒出,這事情是否要和駱禮成直說。

  「你們在遮掩什麼?」歐陽青青淡淡地看向幾個大夫,「我的情況有什麼不好說的嗎?」

  大夫一個勁否認:「當然不是,郡主誤會了。您現在的身體一切正常,但短期之內無法受孕。」

  一頓,大夫小心地看了一眼她:「若是郡主心急,也不是無法可解,只要按照老朽開出的方子……」

  大夫正要滔滔不絕地說下去。

  駱禮成卻已經起身:「青青剛剛流產心情難免有些不好,大夫有什麼話同我說也是一樣的。」

  他的笑意溫和,語氣卻堅定,不給大夫反駁的機會。

  大夫跟著駱禮成一同走出去,將一些注意事項事無巨細地交代。

  駱禮成面上聽的很認真,大夫每說一句,他都能反出三句,而心裡卻不見他記得多少。

  歐陽青青流產的事情藏不住,皇帝也知道了。

  皇帝聽聞僅是無力地嘆息,青青怎麼是那麼不小心,好不容易得來的一個孩子就沒了。

  「去國庫里挑些補品給郡主送去。」皇帝吩咐,握著毛筆的手一點點攥緊。

  他身後的太監應聲後離開,正巧一侍衛也登上台前:「皇上,駱駙馬爺求見。」

  「駱禮成?」行雲流水的筆畫微頓,皇帝掀起半角眼皮子。

  「正是。」

  「傳他進來。」

  駱禮成穿著常服走進,他跪著給皇帝行了一個大禮。

  皇帝正不解他為何要這般,就聽他說:「皇上,臣有罪,是臣沒有照顧好郡主……」

  邊說著,駱禮成邊拿著帕子在自己的眼角擦拭。

  駱禮成堂堂八尺男兒,一股子的鐵血勁,現在卻像是一個孩子,哭得泣不成聲。

  皇帝有再多的話想要講,也被他的姿態給堵在嘴邊。

  「朕沒有想要怪你的意思。」皇帝無奈的說,「青青會小產這件事情任誰都想不到,你沒有必要把責任全往身上攬。」

  駱禮成的哭聲稍微頓了頓,他眼角泛起一抹紅,抬頭看向皇帝:「皇上能否先將我調去邊疆?」

  「為何如此說?」

  「青青她現在的情緒很不穩定,看見我免不了一陣拳打腳踢。我被踢了,被打了,這並不重要,但是我怕青青她會受到傷害。」

  「這孩子也是她九月懷胎即將就要生下來,然而在這個關健時刻卻出了岔子,不管叫誰都肯定是心寒的。」

  駱禮成十分合時宜的收斂自己的委屈,剛自己眼中的那一抹愧疚看起來是真的,並沒有摻上任何虛假的成分。

  皇帝雖然號稱閱人無數,卻把駱禮成那一份虛偽的情緒當做是他真性情的流露。

  「這點朕已經知曉,本來你當陪著青青,但若是不願意的話,朕也無可奈何。」皇帝他退讓一步。

  「多謝皇上恩准。」

  當晚,調離駱禮成回到邊疆的聖旨已經下來。

  歐陽青青一直是知曉這些事情的,她並不是多說也不多問什麼,就當這件事情從來沒有發生。

  臥床三周,很多人都曾來看過她。

  歐陽青青一直都假裝自己無堅可摧,但在夏知雪的輪番問話之下終於是揭開了自己假裝堅強的皮囊。

  「皇嫂……」歐陽青青聲音有些嗚咽,「我不應該對他還抱有一點點的期望,像他這種人怎麼會有心呢?」

  「乖。」夏知雪摟住她的肩膀,「叫我知雪吧,現在不用怕,這個困境我們可以一起面對。」

  夏知雪雙臂都很纖細,她的肩膀也不算很寬,卻莫名的就給人一種溫暖。

  「事情已經過去了,我們不要再胡思亂想了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