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晗一喜,「快帶來給我看……」
這話還沒說完,就見一個碩大的糰子從門外撲進來,看起來好像很用力,觸到沈清晗的身體卻十分輕柔,一點兒也不疼。
閃電還是很知道輕重的,蜷縮在沈清晗懷裡以後,就開始用毛茸茸的大腦袋蹭著她,似乎想要留下自己的味道。
「好了好了,知道你想我。」沈清晗足足抱了它半天,它卻還是不肯走,於是有些無奈。前陣子不知道是不是被圈在院子裡太久,閃電總是很焦慮,暴躁。
可當時她被許多事情絆著,又沒辦法帶著小傢伙出去散心,剛好林一合要去山川遊歷採集各色靈藥,沈清晗一想,就讓他把閃電給帶上了。
林一合辦事她放心,剛好能讓小豹子出去散散心。
這一走好幾個月,沒想到回來也不打聲招呼,而閃電眼瞅著也是比先前瘦了,但也更精壯了,一身的腱子肉,先前養尊處優下來的肥膘全都消失不見。
「青黛,你上街去瞧瞧有沒有獵戶賣上好的鹿肉,再加上一些牛肉,今天晚上給閃電改善伙食,在外面也不知道能不能吃好。」
林一合這個人吧,專心起來什麼都顧不得,自己都會忘記吃飯,就更難顧上閃電了,沈清晗也是有種當娘的心理,兒行千里回家總得給做點好吃的。
閃電乖巧的坐在地上,用舌頭輕輕舔著沈清晗的手背,仿佛是知道自己有口福了,半眯著眼睛好像在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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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公公,這是小人的一點心意,還請您笑納。」陳海從御書房當值出來,才在宮門口喘一口氣,就有幾個自以為伶俐的小太監圍上前。
陳海對送到眼前的銀子看都不看,臉上甚至有些鄙夷。
「拿回去。」
「陳公公,聽說您膝蓋不好,眼見入冬了,這是小人得來的一張皮草,剛好可以做一套護膝。」送錢吃了癟,另一個小太監拿出看似貼心的禮物。
陳海卻仍是無動於衷,根本不搭理這些想要抱大腿的徒子徒孫。
賀凌霄正巧打宮門口過,便撞見這樣一幅場景。
宮裡的奴才大多勢利,有人失勢了就上去踩一腳,有人得勢了自然也少不了巴結,但他沒想到這個陳海居然完全不藏私,對於底下孝敬的銀子也好,物件也好,都不上手。
他是真的正直,還是這些入不了他的法眼呢?
「給雍親王殿下請安。」陳海眼尖,瞧見了賀凌霄,恭恭敬敬的行禮。幾個小太監也趕忙站到一邊,垂下頭。
賀凌霄來到那個進獻皮草的小太監身前,看了一眼,笑道,「這不是二哥先前獵到的皮草嗎,怎的在你手裡。」
那小太監趕忙跪下來,哆哆嗦嗦道,「是……是娘娘賞的。」
賀凌霄是柳嬪之子,這小太監是皇貴妃宮裡的人,兩宮不和,小太監見了賀凌霄有些忌憚也屬正常,但要是能得到賞賜,也應是在主子面前得臉的人,大可不必被問一句就嚇成這樣。
這樣膽虛,總像是做了什麼壞事。
陳海眼珠子一轉,立馬尖著嗓子喊身邊得力的人,「林子,你去貴妃宮裡問問,這皮草真是賞給下人了的?」
小太監臉色一變,頓時抖如篩糠,「公公饒命,公公饒命!」
「哼。」陳海冷哼一聲,「在宮裡當差也敢手腳不乾淨,林子,把這畜生拖去他應該去的地方,別叫他污了主子的眼。」
這就把人給處理了,倒真是利落。
賀凌霄打趣道,「貴妃宮裡不知多少寶貝,少一件皮草而已,不說大約也注意不到,公公又何必把人往死路上逼?」
陳海公正不阿的回答,「回雍親王的話,這奴才犯了錯,就是得罰,莫說貴妃宮裡不缺這件寶貝,可它哪怕就是一根針,奴才動了,也該剁手,這就是規矩。」
賀凌霄說,「可是貴妃的人,公公說處置便處置了,也不太好吧。」
陳海笑了一下,「老奴會如實向貴妃娘娘稟報,相信娘娘也會體諒老奴,支持老奴的做法,只是,這事兒今天讓親王您親眼看見了,屬實是我們宮裡當差的沒臉,還請親王大人海涵。」
好一張巧嘴,難怪能得他父皇喜愛。
賀凌霄繼續走向妍麗軒,心中卻在想,這陳公公對皇貴妃的人如此不客氣,難道真如傳說中的,他是皇后宮裡出來的,便是皇后安插在皇帝身邊的釘子?
皇后因為母家勢微,在宮裡謹小慎微,沒有存在感多年,突然間卻培養出這麼個優秀的人才,著實讓人懷疑其可能性。
「凌兒來了。」
多日來,母子之間已經修復了先前的嫌隙,賀凌霄待在宮裡,便日日都來給柳嬪請安,還經常給柳嬪熬藥,陪著她一坐就是大半天。
柳嬪心裡的疙瘩解開了,無論賀凌霄流著誰的血,但她養大的,就真當她是親娘,自然她也要把賀凌霄當做親生兒子,不能再見外。
「這幾日冷了,母妃給你做了幾件褂子,你試試合不合身。」柳嬪放下手中的針線,讓伊人去取已經做好的衣裳。
柳嬪的手藝,跟皇貴妃那種在皇帝面前用來撒嬌的拙劣技藝可不同。
賀凌霄試了一下,索性就穿著不脫了,撫摸著細膩的針腳,溫聲道,「母妃天天都看著兒臣,最熟悉兒臣,怎麼會不合適呢?」
柳嬪笑的合不攏嘴,「你瞧瞧,你這麼會說話,怎麼卻只在我面前說,下回見到你父皇也要這樣嘴甜一點。」
賀凌霄想到皇帝,臉色就有些冷淡了。
這些話是跟親近的人才說,皇帝跟他當真親近嗎?
「母妃,兒臣有件事想要問您。」賀凌霄想了想,「父皇身邊伺候的那個陳海,究竟是什麼來路,說他從前是鳳陽宮的,兒臣卻怎麼完全沒有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