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232章 本宮要親手勒死她

  皇貴妃身邊的孫公公走向兩個太師椅中的檀香木桌,從懷裡掏出了一個小瓷瓶,拔掉紅艷的瓶塞,把瓷瓶中的毒藥盡數倒進了桌上那碗藥中。★😝 6❾Ⓢ𝔥𝔲x.ᶜoᵐ 🍬🐙

  這碗藥,本就應該是柳嬪的。

  皇貴妃即使要動手殺她,也給自己留了後路。

  屆時皇帝一問,她只要說這藥是太醫院給柳嬪配的,她也不知柳嬪為何會被毒死即可。不過她更相信,柳嬪就是死成了灰,皇帝也不會多看她一眼,甚至多問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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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嬪也心知肚明,她薄冷的唇毫無血色,輕輕一勾,露出個安然赴死的微笑。

  能夠護賀凌霄長大到如今,她已是賺了。只要賀凌霄能夠扶搖直上,為先皇后報仇,她這條命死不死又有何妨?

  「貴妃娘娘饒命!」

  「撲通」一聲,是秋水跪下的聲音。她連著膝行了好幾步,眼泛淚光,忠心護主:「奴婢並非有意將墊子踢向您,您就念在柳嬪娘娘這麼多年與世無爭的份上,求您高抬貴手,放柳嬪娘娘一馬。奴婢秋水甘願跪這個墊子,只求您不要殺柳嬪娘娘,求您了!」

  柳嬪蹙眉,「秋水,別求她。」

  秋水不敢回頭,只一昧地把頭往地上磕,聲聲泣血,求皇貴妃放過柳嬪。

  皇貴妃冷嗤道:「下作的東西,自身難保,憑何求本宮?」

  韓嬤嬤見勢,立刻朝幾個宮女使了個眼色,有人走到大宮女背後,輕道了一聲「綠梧姐姐,對不住了」,下狠心把扎在大宮女背後的軟墊給強行扒了下來。

  大宮女忍著痛,小臉汗津津地看向秋水,眼神里流露出一絲不忍。

  「啊!」慘叫連連。

  秋水被按跪在軟墊上,渾身都繃直了,手指痛苦地蜷縮起來,顫如抖篩。

  柳嬪想要救她,自己已是自身難保。

  韓嬤嬤端著這碗湯藥,輕蔑地哼笑了聲,朝按住柳嬪的兩個宮女使了個眼色,「你們可得給我抓緊了,咱們柳嬪娘娘的身子可金貴著呢。」

  秋水被傷,柳嬪心中頓時騰騰燃燒起了一團火焰,趁韓嬤嬤訓話的當口,她猛地站了起身,揚手將那碗藥打翻!

  「滋——滋——」

  毒藥腐蝕著地面,柳嬪目光如炬,筆直地落在皇貴妃身上,「貴妃娘娘今日要毒死妾身,不就是為了你我都心知肚明的那個秘密?當年夏皇后難產而死,妾身隱忍多年,終於熬到了五皇子出頭——呵,妾身早已修書一封,委託一個侍衛送出了宮。信上關於夏皇后之死的言語,無比細緻,就是拿到皇上面前也站得住腳。貴妃娘娘何不思量一下,這封信前腳才送出去,妾身就死在了後宮裡,皇上對娘娘的信任與寵愛還會一如既往嗎?」

  「賤人!你竟敢把當年事往外傳,你好大的膽子!」

  「妾身哪有什麼膽子?不過是被逼急了,想背水一戰罷了。」

  柳嬪淡淡勾著一抹冷笑,她的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刀子,每一把都往皇貴妃身上戳。皇貴妃恨夏皇后,她更恨皇貴妃。當年夏皇后善良,被心機深沉的皇貴妃把持了後宮,又恰逢皇上在前線督戰,皇太后不理世事,她一個人拼盡了全力,也沒能把夏皇后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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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貴妃五指緊扣桌案,蔻丹如血,手背極盡猙獰。

  「好一個柳若!來人,把白綾取來,本宮要親手勒死她!」

  「我看誰敢?」

  一抹颯爽英姿,從窗口躍入。她一襲紅裝似火,手上纏著長鞭,神情冷肅,眸光如練。

  見到她,柳若眼裡乍然一亮,緊接著她就變了臉色,沖賀雲婉大喊道:「婉公主,你快走!」

  她死不足惜,決不能連累了婉公主!

  賀雲婉朝她看了一眼,皺了下眉。柳嬪從小對自己就好,她曾以為柳嬪是因為五皇子被送走了,所以想拿自己當依靠。心裡雖然清楚這一點,但每每見到柳嬪如母親般的呵護寵溺,她總忍不住想到自己仙逝的母后。

  所以哪怕懷疑柳嬪是在利用自己,她也甘之如飴。對於昔日才四五歲的小公主而言,她一點都不喜歡現皇后,反而總往妍麗軒跑。

  但到了後來,她在辛者庫找到了當年先皇后身邊的姑姑,那位姑姑告訴她,夏皇后對柳嬪有救命之恩,柳嬪也在夏皇后難產時傾力相助。直到那時候,她才知道是自己誤會了柳嬪,及至後來,她幾乎已經把柳嬪看成了半個母后。

  本來今日,她是帶著許多點心來找柳嬪的。結果走到妍麗軒正門,就見門外侍衛把守得密不透風。她只能撇下侍女,從後院翻牆而入,一進來就聽見皇貴妃說要親手勒死柳嬪。

  她以前也撞見過,皇貴妃身邊的韓嬤嬤偷偷在御廚給柳嬪的飯菜下藥。她當場發了一頓脾氣,讓御廚以後不要給柳嬪送飯了,她從自己的小廚房給柳嬪撥餐食過去。

  也是那一次,韓嬤嬤借著皇貴妃的勢,在皇上面前說她有多驕縱跋扈,皇貴妃就勢提出讓她嫁人,說什麼嫁了人就會乖巧懂事的鬼話。皇上不說全信了,至少信了大半,從那起就開始給她籌謀親事。

  賀雲婉跟皇貴妃積怨已久,今日就算不為救柳嬪,她也要親手把蛇蠍心腸的皇貴妃扭送到父皇面前,讓父皇看看他如此信賴的皇貴妃,到底是個什麼嘴臉!

  「婉公主來的正巧,本宮正和柳嬪說起你呢。」

  皇貴妃巧笑倩兮,一點都看不出方才狠毒的嘴臉。

  柳嬪意識到她想說什麼,本就蒼白的臉色這下子全都變成了慘白,她抱住秋水的手輕顫著,一雙優美明亮的大眼睛,此刻如灰敗的枯木般,一點生機也無。

  賀雲婉擰眉,「你到底想說什麼?」

  皇貴妃掩著嘴笑,意味深長的眼神卻朝柳嬪看了過去,細細打量了片刻,才聽她嬌笑道:「這麼一看,婉公主確實長得是有幾分像柳嬪。韓嬤嬤,你說本宮之前怎麼就沒留意到呢?」

  韓嬤嬤恭敬地道:「先皇后和柳嬪確有幾分相似,也難怪當年皇上會認錯了人,寵幸了當時只是一個宮女的柳嬪。」

  「皇貴妃!你到底想說什麼?」

  賀雲婉最不耐皇貴妃這種狡詐陰險的小人手段,要說什麼就快說,一直繞圈子幹嘛。

  「不要……不要說出來……」

  反觀柳嬪,她面上血色盡去,眸光無神地落在半空中,仍顯得虛無縹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