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木星不敢出來,沈清晗隔著一道院牆在笑,「木星,還想不想要銀子了?」
木星心中一動,他昨日是抱著討要工錢的想法,跟著江大人去了大里寺的。→
眼下沈清晗提起,他趕忙從正門繞了進來,站在沈清晗面前,有些侷促地背著手。
「大小姐。」
沈清晗眸光含笑,聲調格外溫和,「木星,你在這兒看什麼?」
木星撓了撓後腦勺,有些不好意思說出口。他都二十歲了,若是說自己還想學武什麼的,是不是顯得太幼稚蠢笨了?
他不說話,沈清晗就一直看著他。上一世,木星所展露出的武學天賦,成功驚艷了她。
她以為自己五年就能成為二流高手已經夠厲害了,卻沒想到木星三年就從什麼武功都不會的普通人變成了二流高手。
看來那句話說的不假,是金子怎樣都會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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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世,她提前遇見了木星,她還有大把的機會培養他,只要他能勇敢地說出自己的冤枉。
「我想……學武。」
木星說話跟蚊子哼哼似的,沈清晗有意提拔他,當下便冷道:「你想學什麼?大聲一點。」
木星觸到她眼神中暗藏的激勵,終於鼓足勇氣,大喊了一句「我想學武」。
連在前廳閒談的傅氏和趙李勇都被驚動了,二人先後走出來,站在遊廊下,看著沈清晗和木星。
「不錯,有勇氣。」
沈清晗讚賞地拍了兩下掌心,撇過眼神,看向傅氏,「娘,您看,我給安南找了一個好伴讀。」
傅氏懂她的意思,卻搖頭道:「他已經二十歲了,不適合習武了。」
聽了這話,木星心中一陣難過,他已經不適合習武了嗎?
可他很想學一些武功,等下一次沈家軍招兵買馬,他就有機會進去了。
聽說沈家軍最低等的小兵一個月的月例都有十兩銀子呢,是他在西子染坊工錢的五倍。
看出他的失落,沈清晗撲哧一笑,「只要你有天賦,年紀再大又如何?」
趙李勇朗聲道:「說的對,只要你有天賦,且肯下功夫,哪有你學不會的東西?你到我這兒來,讓我看看你的骨骼如何。」
被這個驚喜砸昏了頭,木星一下子竟不知該邁左腳還是邁右腳。
沈清晗在他面前輕道了句:「呆瓜,還不快去?」
木星恍然,連跑帶跳,一路奔至趙李勇眼前。
「先生,您看看我如何?」
趙李勇仔仔細細地端詳了他片刻,擰著眉心,伸手摸過他身上每一塊骨骼,嘖了一聲,「奇了,這真是一具天生練武奇才的身板,骨骼清奇,脈絡強勁,若是從小習武,如今必然是一等高手,實在是可惜啊。」
傅氏驚詫了一瞬,接著便笑道:「那敢情好,他是個練武奇才,便讓他帶安南一同在此處習武。」
趙李勇點頭應下,「就讓我練他兩年,看看能否將他培養成二流高手。」
「有趙先生教導,木星必然能如你我所願。」
沈清晗說罷,又問他:「你想不想看看周掌柜現在什麼樣?」
木星早就被這個驚喜給砸的暈乎乎的了,聽她提起周掌柜,立馬板起臉凶道:「當然想看。」
「晗兒,周掌柜是……」
「娘,就是咱們傅氏布莊的周掌柜。」
「好好的,他怎麼了?」
沈清晗不便當著趙李勇的面說,當下便提出要回去,明日再送沈安南來上課。
趙李勇送他們出去,目送將軍府的馬車走遠後,他雙手叉腰,神清氣爽地指揮李管事:「去武器庫,給我拿兩把最重的長槍來,明日我要好好教這倆人。」
……
將軍府。
木星站在前廳,把關於周掌柜的事情一五一十都說了出來,氣得傅氏拍桌子,「這個周掌柜,我真沒想到他是這樣的人。」
沈清晗忙勸慰她,「娘,我已經把周掌柜送到了大里寺,您別動氣,氣壞了身子不值得。」
「可他也太過分了,枉我這些年那麼信任他,給了他多少銀兩讓他維持住布莊的生意。那好歹是我母親留給我的遺物,我自己寶貝還來不及,怎麼就被他弄成了這副鬼樣子?」
傅氏越想越難過,眼淚珠子都掉了下來。
沈清晗從青黛手裡接過帕子,輕輕為她拭去眼淚,低低道:「娘,您放心,我一定會讓咱們家的傅氏布莊重回當初的榮耀盛世。」
「真的?」
「您連我都不相信了嗎?」
傅氏破涕為笑,把她的手連帕子一起緊緊握住,喃喃出聲:「晗兒,你一定要保住傅氏布莊的百年聲譽,決不能讓它毀在周掌柜手裡。」
沈清晗暗下決心,安撫好傅氏後,她同木星一起出了門,直奔大里寺。
木星的腳程快,還比她先抵達。
月臨正在大里寺門口等著他們,紅牆烏瓦,琉璃飛檐之下,整個大里寺守衛森嚴,不容任何閒雜人等進出。
正是因為有月臨帶路,他們才能暢通無阻。
來到正堂,賀凌霄正坐在右側太師椅上,左手拿著罪狀書,右手正端著一杯清茶品嘗。
「殿下,舞陽公主來了。」
賀凌霄不慌不忙地放下茶盞,起身相迎,「舞陽公主。」
沈清晗同樣行了一禮,二人心照不宣,把表面上的禮節做到了位後,便直接道:「周掌柜供出了傅侯夫人嗎?」
「你知道?」賀凌霄眼眸深邃地看了她一眼,右手負在身後,輕道:「把人帶出來吧。」
鼻青臉腫一身凌亂邋遢的周掌柜,幾乎是被一路拖出來的。他受了很重的傷,從頭到腳都沒一塊好地方,木星看著實在是解恨。
遑論他還低聲下氣,老老實實把自己這些年乾的壞事一一招供了。
沈清晗猜的九八不離十。
傅氏布莊的名聲就是他故意弄壞的,他不光以次充好,還一面壓迫染坊幫工趕製上等布料,又把庫房積壓多年的陳年舊布拿出來給繡坊幫工做衣裳,一來二去,好布料被要不就送到了傅侯府上,要不就被他轉手賣出去自己拿了銀子。
可憐繡坊管事年年都要買好料子來冒充周掌柜送來的料子,不然就憑這些下等衣裳,傅氏布莊早就撐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