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威脅我。」
沈清晗用陳述的語氣，含笑凝視著他，說出了這句話。
周掌柜假惺惺地笑，「我怎麼敢陷害大小姐您呢？您可是大名鼎鼎的舞陽公主，這天底下再沒有比您更傳奇的人物了。能夠以將軍之女的身份被封為舞陽公主，嫁給大夏太子和親，您可是咱們西楚所有子民的驕傲和希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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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西楚的子民都不希望再掀起戰事，但大夏軍隊頻頻在邊疆試探，時不時來一場小範圍突擊，動盪不安的消息傳到京城，惹得民心動搖不說，西楚皇帝這個皇位也坐的不安穩。
而秦念安在此時提出來的和親，一下就讓京城裡的百姓，乃至整個西楚的百姓心裡都安定了不少。
大夏太子親自來西楚提親，至少未來幾年不會打仗。
而以後則要看他們和親的公主在大夏有沒有盡心盡力為西楚著想，只有和親的舞陽公主拼命維持好兩國的和諧關係，西楚和大夏才不會掀起戰事。
從這方面來說，周掌柜威脅沈清晗的話，十分地有道理。
不管他是不是真看出來了沈清晗和賀凌霄二人之間的情意，還是故意試探威脅，他能牢牢抓住兩國建交的紐帶——沈清晗自己，他都不失為一個聰明人。
只不過這個聰明人，實在沒幹一件聰明事。
他若是能早注意到沈清晗的強大，便不會動傅氏布莊，更不會如此輕易就被沈清晗抓住了把柄。
「周掌柜言之有理，但我卻不想饒過你。」
沈清晗唇角輕勾，讓塵風拿東西堵住了他的嘴，又讓他自己抱起了鐵箱，便打算帶人離開。
賀凌霄追上她，待走出了北山樹林，才道：「你明日會來大里寺嗎？」
「何出此言？」
賀凌霄笑了起來，望著她的眼神里泛著絲絲寵溺溫柔，低聲道：「你若在，此事很快就會水落石出。」
沈清晗直覺他話裡有話，直截了當地問：「你在大里寺當差？」
「正是。」
沈清晗看他的眼神微微一暖，「皇上親口御封的嗎？」
「自然。不過還沒頒旨。」
沈清晗瞭然，怪不得他之前說讓她把人交給他，還說他能問出她想要的結果。原來是這樣……
「等御封的聖旨下來了，我請你吃一頓好的，如何？」她真心實意地邀請道。
賀凌霄今日幫了她太多，她本來就有要償還人情的想法，現下正好趁這個機會請他吃一頓酒樓。雖然比不上宮內的滿漢全席，但相信穀雨不會讓她失望。
賀凌霄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負手前行，身姿如仙，悠然道：「本王想要的，可不是一頓飯。」
呵。
沈清晗使出輕功，追上他，二人在夜色中比著內力的醇厚和身姿的輕盈。
雖無言，彼此卻心意相通，在明月夜幕下並肩前行，當真是一對神仙眷侶。
美好的時光，總是顯得異常短暫。
將沈清晗送回沈府後，賀凌霄飛上屋檐，踮著足尖立在一片薄瓦上，目光緊緊追隨著沈清晗幾個起落，見她回到了流雲閣，這才放下心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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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雲閣內，沈清晗似有所感，握緊了袖中的瓷瓶，回眸望向皇城的方向，唇畔輕柔地勾了勾，笑意綿長而顯得十分溫柔。
翌日清晨，流雲閣在公雞打鳴聲中甦醒，不多時各個丫鬟小廝都掀簾出來上工，一時間屋外熱熱鬧鬧，一切都井然有序。
沈清晗難得睡了個好覺，青黛過來伺候她梳洗打扮，用過早膳後便去了棲霞苑。
昨日跟傅氏說好了，今日上午要陪她去武狀元的武學堂看看。
「娘，今日安南去學堂念書了嗎？」雖然大清早沈清晗沒看到沈安南的影子，但也有可能是他躲在自己的院子裡。
傅氏用指腹點了點她的鼻尖，溫婉笑著道：「你啊，這麼擔心安南，不如日後就別出嫁了，一輩子照顧安南算了。反正安南日後也不見得能學成出仕，或許真如了你所言，連個媳婦都討不到。」
沈清晗樂了，「那敢情好，就讓安南打一輩子光棍算了，反正咱們將軍府家大業大，多養他一個也沒關係。」
傅氏佯裝嗔怒地瞪她一眼，隨後轉過頭，正視前方，語調淡淡然道：「不過都是說笑罷了，晗兒你再過一年便要出嫁，我便是想留也留不住你，至於安南……我知道你是個有主意的，所以想在你遠嫁之前，先安排了安南的前程，往後咱們沈家又多了一個給你撐腰的人，豈不是更好？」
沈清晗吃了一驚，她沒想到傅氏會為自己操心這麼多。
這些年傅氏太過柔弱，又心腸軟，她還以為自己母親習慣了沒主意，卻不曾想傅氏急著安排沈安南是為了她日後在大夏的日子能好過些。
怪不得昨日她一提出讓安南放棄從文去學武，傅氏一句話都沒反對，還提出要帶她去武學堂看看。
她沒想那麼多，今日卻結結實實地吃驚了一把，原來她母親心中早就有了盤算。
其實說起來，讓沈安南從武也不是傅氏一個人的打算。
為人父母者，總是計之深遠。
沈定山早便在安排沈安南的前程，自打看到沈安南有學習孫子兵法的興趣後，他在京城內留心了好一陣子，終於讓他看中了一個武學堂。
他這才把自己心裡的主意告訴了傅氏，傅氏憂心沈安南的病弱身子會吃不消，提出先去武學堂看看。
沈定山讓她帶沈清晗一同去，這才有了昨日的一番對話。
馬車一路晃悠到了城北的「武狀元武學堂」。
沈清晗一下車，甫一看到這個名字，就忍不住會心一笑。
武狀元武學堂，這名字還真是簡單直接，讓人一目了然。
傅氏讓人提前打了招呼，此刻學堂門口正站著一位青衫男子。
他迎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禮：「沈夫人、沈大小姐好，鄙人姓李，學堂內人稱一句李管事。」
傅氏聽著學堂內的孩子喊口號的聲音，那叫一個洪亮有力，讓她心裡忍不住豎起大拇指。
「李管事，可否進去一看？」沈清晗問道。
「二位這邊請。」
只是才剛跨進門檻，就見一柄長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速朝傅氏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