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224章 捏鼻子

  信是給沈安東的,他一看信封上的落款,神情就是微微一變,扭頭沖他們道:「我有些事情,去去就來。」

  沈清晗如洞穿一切般,平靜無波的望著他,輕扯了下唇:「大哥,匪患隨時有可能爆發,事不宜遲,你早些回來。」

  沈安東匆匆應下,讓人從馬廄牽了一匹馬來,翻身而上,頭也不回地走了。

  沈清晗站得筆直,掌心卻交握在身前,水袖將她緊掐掌心的動作遮得完完全全,卻還是被賀凌霄給看了出來。

  他擰起眉,嗓音離她的耳畔很近,卻又很遠:「別擔心了,平疆性情穩重,知道自己這時該做什麼。」

  「你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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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輕輕搖了下頭,望著沈安東消失在夕陽下挺闊勇峻的背影,幽幽嘆息了一聲,「我只擔心,他答應了不止劉姐姐一個人。」

  賀凌霄挑起眉,驀地笑了出聲,「我如何不懂?一生一世一雙人,也是我心中所願。」

  「但那很難。尤其你還是雍親王的身份,只怕娶妻由不得你,納妾也由不得你。」

  撞進沈清晗意味深長的眼神中,賀凌霄先是一怔,旋即如削薄唇輕輕勾了個笑弧出來,嗓音輕若呢喃:「誰說由不得我?」

  他是雍親王不錯,但他首先是賀凌霄,其次才是五皇子。

  夜幕即將降臨,賀凌霄也沒有在沈府門口多待,目送沈清晗進入沈府後,他才轉身上了馬車。

  月臨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身側,單膝下跪匯報導:「主子,白掌柜已把藥配好,咱們何時行動?」

  賀凌霄端坐在馬車內,倚著鬆軟的皮毛座椅,他長指不疾不徐地敲打著盤腿坐起的膝蓋,鳳眸輕闔著,似是在假寐。

  月臨沒有動,馬車緩緩前行,左右輕輕搖晃的車壁散發出古樸馨香的氣味。若是懂行的人在這,便知道這車左右後三面的木板皆由百年望歲木雕成。

  百年望歲木,比千年人參更為珍稀,且更難尋覓。

  而這僅僅只是一輛馬車,更別提賀凌霄手上還有其他珍稀寶物了。

  「今夜子時,行動。」

  不知何時,男人緩緩睜開了那雙瀲灩鳳眸,眸底一抹幽暗在夜色掩映中,越發顯得高深莫測。

  沈府,棲霞苑。

  沈清晗才跨入院落門檻,就見一道小身影邊跑邊朝後面追來的林嬤嬤做鬼臉,然後便撞在了她身上。

  「哎喲,我的鼻子!」

  沈安南雙手捂著自己紅彤彤的鼻子,吸了好幾下鼻尖,眼淚汪汪的,眼看著就要掉金豆豆了。

  沈清晗彎腰捏了捏他圓嘟嘟的小臉,揚著唇笑了下起來,一副得意的語氣,「喲,這是哪家粉雕玉琢的小娃娃?長得可真好看,就是這哭起來嘛……」

  「大姐,我沒哭。」沈安南瓮聲瓮氣地說著,順便把眼淚給忍回去了。

  沈清晗忍著笑,故作嚴肅道:「沒哭嗎?你這鼻子都紅了,是不是撞壞了呀?青黛,咱們府門口好像有個賣糖人的手藝人,讓他來給三少爺捏個鼻子裝上去,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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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婢覺得可以。」

  青黛忍俊不禁,她家小姐今兒心情真是不錯,平日裡她可是鮮少跟沈安南開玩笑呢。

  沈安南聽說要給自己換一個鼻子,頓時哇一聲就大哭了起來,邊哭邊往屋子裡去告狀:「娘,大姐欺負人。」

  屋內響起傅氏柔婉心疼的嗓音:「姐姐怎麼欺負你了?」

  「姐姐說……嗚嗚……她要讓賣糖人的爺爺給我捏一個鼻子,我不想要糖人爺爺的鼻子,我只要自己的鼻子。」

  傅氏還沒來得及安慰,就見沈清晗掀簾而入,彎著一雙明亮清澈的眼眸笑道:「三弟都九歲了,怎麼還這麼笨?鼻子是我說捏一個就能捏一個的嗎?」

  傅氏想了想,把沈安南摟著,邊用手帕給他擦眼淚,邊輕聲道:「大姐是在跟你開玩笑呢,就你這么小的膽子,白天還敢一個人偷跑出去玩。幸虧是顏卿把你找了回來,不然你被人販子拐走了,娘可到哪裡去尋你?」

  沈清晗揚眉,怪不得她一進來就看到林嬤嬤在抓沈安南,原來是因為這小子又闖了禍。這回還差點走丟了,確實不枉她嚇唬他一場,這一點都不冤枉。

  「母親,今日發生了何事?」她在丫鬟端來的水裡淨了手,去抱趴在涼蓆上玩撥浪鼓的小清安。

  小清安才兩歲多一點兒,身子軟軟小小的,就像只乖巧的貓兒,自己玩得不亦樂乎,也不吵不鬧。

  沈清晗總喜歡抱著她,仿佛這是她失而復得的寶貝似的。

  傅氏讓林嬤嬤把沈安南牽去西邊書房繼續寫懺悔書,無奈地道:「今日晚間散學,夫子到咱們府上來了,說是安南偷溜去了外面,沒有來上課。夫子很不高興,讓咱們多多管教安南,不然這麼一個好苗子就浪費了。」

  沈清晗瞥了眼書房一臉苦大仇深咬著筆桿子不知道該寫些什麼的沈安南,不由得噗嗤一笑,掌心輕輕順著小清安的背撫摸著,像是在親近一隻小貓般。

  偏偏小清安也喜歡她這麼摸,就安靜地蜷縮在她懷裡,舒舒服服地哼唧。

  「娘,既然安南不喜上學,就別讓他去學堂了。回頭讓爹和大哥教他點武藝傍身,等他有個十三四歲了,便能跟著咱們沈家軍上戰場了。」

  她說的傅氏一臉驚駭,連連搖頭道:「不行不行,安南還這么小,你忘了他身子骨弱,從小就不能練武嗎?他一練武就喊身上難受,況且咱們家三個男丁,個個都學武去了,就沒一個學文的,到時候都上了戰場,萬一咱們沈家絕後了呢?」

  沈清晗十分想笑,沈安南當初沒有溺水死去,以後就絕不會死在戰場上。他這條命是她救回來的,她沒死,沈安南就不會死。

  沈清晗岔過了一個話題:「娘,您沒看他讀書的時候還喊頭疼嗎?您就是太疼寵他了,把他給慣的,別到時候他文不成武不就,討個媳婦都艱難。」

  傅氏被她說得陷入了好一陣深思,又趁沈清晗不注意,偷偷看了眼書房把自己弄成了一個小花臉的沈安南,臉上寫著舉棋不定四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