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乞巧節歡樂的氣氛還籠罩在京城上空,路邊還有放完的煙花,河面上還飄著祈福人的河燈,一紙奏章打碎了整個京城的寧靜。
江南的瘟疫爆發了。
江南本就是水鄉,一連五天的滂沱大雨,江南的水位上漲,河水倒灌淹沒了農田,再加上江南某些地區的排水系統並不發達,瘟疫就這麼悄無聲息地爆發了。
早朝呈上來的摺子,江南巡撫大人說這瘟疫是從一個山村開始的,之後迅速蔓延到周邊的幾個小鎮,現在感染瘟疫的百姓已經有兩百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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奏章傳到朝廷之後,太醫院未雨綢繆準備的藥方派上了用場,大量的藥材和賑災糧款一起被運往江南。
沈清晗知道這個消息是在中午用餐之時,聽到穀雨傳來的消息,儘管沈清晗早有準備,還是驚了一跳。
上一世雖然瘟疫也是在這段時間爆發,可最初那段時間並沒有這麼嚴重。
沈清晗深思,自她重生以後,很多事情都脫了軌,不知道是福是禍。
「穀雨,你時刻關注江南賑災的情況。」
「是,小姐。」
沈清晗皺著眉頭,心想不知道上一世的方子還有沒有用。
「清晗在想什麼?」
秦念安推開書房的門,沈清晗正捧著那一本古書深思,聽到秦念安的話又忍不住皺了眉頭。
秦念安永遠都是一身白衣一把摺扇嘴角帶著笑,沈清晗突然想到書生也總是噙著笑意,只不過秦念安給她的感覺就仿佛一隻狐狸,他的笑只是為了引你中計。
沈清晗不著痕跡把手中的書合上,「你來做什麼?」
秦念安笑著,「想你了。」
沈清晗不以為然,「太子殿下說笑了。」
秦念安打開摺扇,坐在沈清晗的對面,「清晗難道沒聽說過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秦念安慢慢俯身靠近沈清晗,沈清晗別過頭,「太子殿下還真是清閒。」
秦念安低聲輕笑,對於沈清晗的行為也不生氣,「我本就是閒人一個。」
大夏國內秦子揚對他的位子虎視眈眈,衛貴妃明里暗裡沒少對他使絆子,在這種時候他不著急穩固自己的勢力,偏偏跑來西楚請求和親。
就算秦念安想要藉助沈定山的勢力,他已經在西楚停留了這麼長時間,再不走恐怕他的太子之位已經易主了。
沈清晗心中想著,面上不動聲色。
「我要回大夏了。」
沈清晗想,她猜中了。
見沈清晗一點兒挽留之色也沒有,秦念安無奈的笑了笑,又說了一句,「即刻啟程。」
沈清晗點了點頭,「那你怎麼還不走?」
「……」秦念安的笑有些僵硬。
站在秦念安身後的隨輕強忍著才沒有笑出聲來,默默地為沈清晗豎起大拇指。
「本宮特意來跟你道別,你卻想讓本宮快點走,清晗你好狠的心啊。」
說罷秦念安的兩隻手便捂上了他的心口,做出一副悲痛欲絕的模樣。
沈清晗頓了頓,說道:「一路平安。」
「……」
秦念安把手放下,終於不再為難自己,說道:「等你十六歲生辰,本宮定會以十里紅妝為聘,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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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這話時,秦念安的臉色從沒有過的認真和嚴肅。
那雙桃花眼裡滿滿的都是真誠和溫柔。
沈清晗一愣,卻沒有尋常女子聽到這話時該有的反應,反而沈清晗竟覺得牴觸。
趁沈清晗發愣之際,秦念安輕輕的摸了摸她的頭,沒等沈清晗回過神來,他便又說:「不要以為本宮一去就不回來了,本宮什麼時候想你了,就回來看你。」
話說完,秦念安便出了門,隨輕看看門口又看看沈清晗,面色猶豫。
沈清晗挑眉,「隨輕,你是不是有什麼話要說?」
隨輕點了點頭,「沈小姐,我曾冒犯青黛姑娘,請代我對她說一句對不起,若是……若是她不能釋懷……」
話到了最後隨輕的聲音也越來越小。
「好,我會告訴青黛。」
隨輕道了謝便匆匆去追秦念安。
隨輕問:「主子為何不讓沈小姐送你?」
秦念安苦笑:「別忘想了。」
隨輕:「……」主子好慘一未婚夫。
秦念安是真的走了,除了沈清晗外他沒有告訴一個人,就連西楚皇帝都是他出了京城才派人通知的。
沈清晗單手托腮望著窗外,當務之急是要解決江南瘟疫之事,至於賀雲霄和沈清雅,以及他們背後的人,暫時沈清晗還沒有精力去查,為今之計只能加強防範。
母親,安南和清安那裡都是她安排的人,府里的侍衛也是塵風精心挑選的。
現在她要做的就是時時刻刻關注江南的瘟疫。
可是神醫林一合不願意見她,她該怎麼辦才好。
都說醫者仁心,想必林一合肯定不會棄天下蒼生於不顧。
沈清晗打定了注意,便帶著青黛和蘭江又去了林一合的醫館。
一同與往日,林一合還是不見沈清晗。
跑堂的學徒尷尬的看著沈清晗,小聲地說著林一合的話。
「先生最近幾個月一直雲遊四方不在醫館,還請沈大小姐回去吧。」
青黛和蘭江面面相覷,還是蘭江心性不夠穩重,說道:「又來誆我們,這次我可是打聽好了的,林神醫昨日還就診了一位婦人,怎的今日我家小姐求見,便說是什麼雲遊四方幾月都不曾回來!」
謊言被拆穿的學徒窘迫地低下頭,一隻手撓著頭一隻手扯著衣角,道:「沈小姐還是請回吧。」
說完學徒便關上了門,蘭江不服氣還要和學徒理論,被青黛攔住了。
沈清晗嘆了一口氣,想,這林神醫為何單單不願見她?
沈清晗喊道:「林神醫,清晗來見你並不是因為私事,醫者仁心,請林神醫看在江南百姓的面子上,打開門吧!」
門依舊是紋絲不動。
沈清晗臉上難掩失落之色,兩個丫頭見了都忍不住心疼,但她們又不能責怪林一合,畢竟她們心裡都清楚賀凌霄的事情對林一合的打擊太大,林一合會遷怒沈清晗也是人之常情。
可沈清晗並不知,一心想要求見林一合。
青黛勸慰道:「小姐,可能林神醫也是有難言之隱。」
沈清晗並不在意自己受了冷落,她只是苦惱如果沒有林一合的幫助,這場瘟疫是不是能夠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