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夫人眉心跳了兩跳,「湯?」
她疑惑的拿到鼻子跟前一聞,確實沒有半分酒氣,反而傳來一陣陣清淡的香氣。💚♝ 6❾𝐒𝓗𝕌x.¢𝕆м 🐙💝
南松狗腿的解釋道:「是啊夫人……公子說用碗成湯喝著不方便,就裝酒壺裡了,還保溫呢!」
晉夫人聞言氣的狠狠瞪了南松一眼:「他抽風,你們也不勸著點!還幫著他抽風??!」
南松頓時不敢說話了,貓著腰退到角落,將脖子扭到院外,看風景。
晉夫人把酒壺重重往桌上一放,「我不就是讓你找個媳婦?你至於愁成這副樣子?」
晉亭聽見「媳婦」二字,長長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𝚝𝚠】
晉夫人竟然從其中聽出了悲涼無奈之感。她大皺眉頭,問:「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你跟娘說說。難不成是看中了哪家姑娘,人家對你無意?」
她轉念一想,也不對,就算晉亭看上了哪家姑娘,也不敢明著問人家!她的兒子,她心裡還是有數的。
眼見兒子哭喪著臉,她試探道:「你跟娘說實話,你是不是心裡有人了?是哪家的姑娘?有什麼困難你跟娘說,娘幫你想辦法!」
晉亭轉臉看向自己的老娘,頭一回露出小狗般可憐巴巴的表情。
晉夫人現狀心中一笑,暗道這小子跟他爹一個德行!
當初晉將軍年少時也是看著膽子大,實際上連句體己的話也不會說,從她十五歲及笄一直到十七歲,整整三年時間,整日就知道乾巴巴的跟在她屁股後邊,滿腦子想著英雄救美,可她這身手,還用得著別人英雄救美?
最後要不是兩家長輩出面,還不知道那夯貨要拖到什麼時候。
她坐到晉亭身邊,苦口婆心的勸道:「亭哥兒,娘是過來人,姑娘家總要矜持靦腆些,有些話不好開口明講,你要打起精神才能看出女兒家的心意,萬萬不可拖拖拉拉,免得錯失了良緣。」
晉亭反應了一下,矜持?靦腆?
雲楚忱整天想著嫁人!什麼時候跟這樣的詞兒沾邊了?
「唉……」
晉夫人聽他嘆氣一怔,難道她猜錯了?隨即心下一沉,「亭哥兒,你莫不是看上了什麼不該看上的人吧?公主?還是權臣之女?難道不是清白人家的女兒?不會是個男人吧?!!」
說道最後,晉夫人面帶驚恐,蹭的站了起來,直勾勾的瞪著晉亭。
晉亭無奈道:「娘,您想哪去了!不是公主也不是權臣之女,不是青樓女子更不是男人!」
「那……」晉夫人一顆心落回肚子裡,「這麼說,你心裡的確是有了人選?是誰?」
晉亭十分煩躁,「您就別問了,反正沒戲!」
「沒戲?」晉夫人揚眉,「這是說的什麼話,你哪裡比旁人差,就算稱不上文武雙全,那也是人中龍鳳!」
晉亭無奈,「娘,我是您兒子,您自然怎麼看都好……」
「怎麼是我看?那長安雙傑的名號也不是我按在你頭頂的不是?」
一提長安雙傑,晉亭就來氣,「別把我跟那個姓魏的放一塊。」
晉夫人瞪了兒子一眼:「從前啊,我沒覺得那小子哪裡比你強,不過眼下,他還真有件事比你強!」
晉亭一軲轆坐直了,「他哪裡比我強?」
「自然是親事了!」
「親事?」晉亭腦中一個激靈,「魏子修要成親?跟誰?」
晉夫人重新坐回石凳上,說道:「聽說魏家跟雲家走動頻繁,看樣子已經有了默契,八成中秋一過,兩家就要說到明面上了。先前我還以為許家要插一手,結果還是選中了楚楚,看來魏家人還是很有眼光的!楚楚是個好孩子,這肥水呀,終究是要流到別人田裡去了……」
晉夫人說著,面帶惋惜之色。
「他們要說親了?」晉亭的腦袋像是被雷劈過又淋了一盆冰水般,只覺得從頭到腳都透著涼。
晉夫人見他一副大受打擊的模樣,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亭哥兒,你沒事兒吧?」
晉亭閉了閉眼睛,頹然跌坐回椅子裡。
晉夫人總算看出點眉目了,「亭哥兒!你……不會是看上楚楚了吧?」
晉亭腦子尤在懵怔之中,任晉夫人怎麼問都不說話。
晉夫人有些著急,便叫了南松過來詢問,南松一臉茫然:「公子他最近沒什麼異常之處啊……」
晉夫人恨的直跺腳,這一個兩個都是榆木腦袋,她想了想問:「亭哥兒最近有沒有什麼反常?」
南松撓著腦袋,想了又想,「反常?沒什麼反常啊……」
晉夫人恨不得一腳將他踹上天,深吸了一口氣問:「他這段日子像個湯罐子似的,不算反常?我問你,那些送到廚房熬湯的藥膳方子,是從哪來的?有些我都沒見過!」
「哦……這個啊,是雲大姑娘那拿來的……」南松不明所以,不知道晉夫人為什麼問這個,但還是老老實實說道:「上次公子救雲大姑娘的時候受了傷,雲大姑娘就送了個對傷勢恢復有利的藥膳方子過來,公子從那時就喜歡上了喝湯……後來小的們見他這麼愛喝湯,就又去跟雲大姑娘求了幾副藥膳方子來……」
𝟨𝟫𝓼𝓱𝓾𝔁.𝓬𝓸𝓶
晉夫人一拍腦門,這傻小子,哪裡是愛喝什麼湯,分明是因為那是楚楚送來的方子!可他就算憋在家裡,把自己喝成湯罐子,楚楚也不知道!
南松又說:「哦對了,公子我還讓常五常六日日去魏府盯梢。」
「盯梢?」晉夫人心下瞭然,看來兒子是知道兩家有意結親的,可兩家都要定親了,常五常六怎麼也沒把消息告訴亭哥兒?
她把疑惑問了出來,結果南松一臉驚詫:「這種事,跟公子有什麼關係?」
晉夫人一口氣堵在嗓子眼,這一院子的人,都沒救了!
她轉身就走,一刻也不想在輝夜居多呆了,再留下去八成要氣到吐血三升而死。
不過回到正院,她還是吩咐人去看著晉亭,免得出什麼事。
袖姑見狀問道:「夫人,二公子怎麼了?」
晉夫人說道:「亭哥兒這孩子,外表看上去混不著調的模樣,實際上心腸軟和著呢!別人不知道,我這做娘的還不知道?我千算萬算,沒想到這孩子還真就對楚楚有心,早知道這樣,我就算豁出臉去,也得給他促成這門親事!」
袖姑先是一怔然後便是一喜,「夫人,若二公子對雲大姑娘有心,便是頂好的姻緣,兩個人從小相識,知根知底,都是好孩子,就是不知道雲大姑娘怎麼想。」
晉夫人皺眉:「過了中秋,楚楚怕是要跟魏家議親了。」
袖姑想了想說道:「要議親,這不是還沒議親?」
晉夫人搖頭:「楚楚也是我看著長大的,若她看中了魏子修,我怎好拆散她的姻緣?魏家是個好歸宿,這長安城裡有多少小娘子想嫁到魏家,楚楚能嫁過去,將來安安穩穩做個國公夫人,下半輩子便也不用吃苦了。」
「夫人糊塗了!」袖姑上前一步,壓低聲音說道:「奴婢看著雲大姑娘是個明白人,不像是個滿腦子兒女情長的姑娘,別人想嫁到魏家興許是看上了魏子修,她卻未必,她盤算的八成是下半輩子的安穩。」
她頓了頓,又說:「倘若雲大姑娘求的是這個,咱們府上難道不能給她這個安穩?二公子是個好心腸,又心心念念著雲大姑娘,將來必定琴瑟和鳴,無論是夫唱婦隨還是婦唱夫隨,都無不可。」
晉夫人聞言陷入沉思。
袖姑說道:「夫人,二公子是個實心眼,以後雲大姑娘旁嫁他人,他這下半輩子能過的安生?」
這句話說到晉夫人的心坎里,但她還是猶疑,「可楚楚那邊要是對亭哥兒無心,怕是害了兩個孩子。」
袖姑急道:「夫人,至少您得試探試探雲大姑娘的心意,萬一呢?再說,二公子可是您的親骨肉,還能有誰出面幫他?再說,咱們也不是要害了雲大姑娘,將來她嫁到咱們家,您跟晉將軍都是爽利人,也不會磋磨兒媳婦叫她立規矩,二公子又從來不是胡來的人,這滿院子連個丫頭都沒有,雲大姑娘嫁過來,保准舒舒服服當個二少夫人,有什麼不好的?」
話說道這份上,晉夫人也動了心,「既然如此,總得趕在魏家前頭尋個機會。」
袖姑道:「夫人打算怎麼辦,也不能直接問雲大姑娘吧?」
晉夫人也有些發愁:「這個節骨眼上,我也想不出合適的說辭,袖姑,你趕快幫我想想。亭哥兒那傻小子還在院子裡黯然傷神呢!這還不得急出病來?」
袖姑想了想說:「這事總不能夫人去跟雲大姑娘說,怎麼開口都是唐突,萬一事情不成,以後見面也是尷尬,奴婢覺得,您還是得攛掇二公子自己使使勁兒!」
「他?」晉夫人嘆了口氣:「他就是個榆木疙瘩!跟他爹一個德行!」
話雖這麼說,她還是起身朝外走去,說道:「我再去看看。」
輝夜居。
晉亭還是晉夫人走時候的姿勢倒在搖椅中,兩眼直勾勾望著天。
晉夫人走進院子看他這副樣子,又是好氣又是心疼。
「你在這裡躺到地老天荒也沒用!要是心裡放不下,還不趕快去找人家表個心意?成是不成,好歹問一問,將來也免得留了遺憾!」
晉亭挪動眼珠,一臉頹喪。
他哪裡不想問?只是她一心念著魏子修,這親事她不知道盤算了多久。
他不忍她失望,也不敢毀她的姻緣。
他怕她怨他。
他怕她以後連話都不同他說一句。
晉夫人說道:「今晚宮中拜月祭,她定會隨同雲家老夫人一起去,你若有心,今日就隨我一起進宮。」
晉亭搖搖頭。
晉夫人恨鐵不成鋼,「難道你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她另嫁他人,連問都不敢問一聲?娘走了,你自己好好想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