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 已經死了的梁王

  遠處,一主一仆沉默的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6➈ѕĤ𝔲χ.ⓒσ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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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正是晉亭在雪夜之中救下的那兩個人。

  他們身受重傷,能跟著晉亭堅持走到這裡已經不易,肯定是沒有力氣幫忙的。

  但這樣一來,所有人的舉動更是讓他們盡收眼底。

  二人沉默了許久,那半大的少年摸著懷中揣著的東西,看著晉亭頎長的背影突然開口說道:「我能信他。」

  僕從點了點頭,「公子做主就是。」

  這廂晉亭堅持著安頓了所有難民,這才腳步打顫的坐到一塊石頭上休息。

  從一開始的雪患,到現在的地崩,他實在已經許久沒有好好休息過了,饒是他武藝驚人,現在也是累的小腿打顫。

  「晉大哥。」

  晉亭聞聲回頭,見是那對主僕,便順口問道:「你們的傷勢可還撐得住?」

  「讓晉大哥費心了,一路帶著我們,實在是拖累了你。」

  晉亭擺擺手,「別跟我說這些酸溜溜的話,有這力氣我歇會兒……」

  少年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還請晉大哥借一步說話。」

  晉亭滿臉都是「我想歇會兒」。

  少年只好說道:「事關重大,此處人多口雜。」

  那晚少年醒來之後,晉亭也不知道他們到底藏著什麼秘密,不知道會不會給自己老爹惹禍,所以沒有追問,那主僕也就心照不宣的沒有多提。

  現在主動過來找他……

  顯然是攤上事了!

  晉亭長吁短嘆的走到一邊,遠離其他人,說道:「凡是量力而行,我不是聖人,不會處處做善事。我的命不是我一個人的,得為一大家子考慮,你們有什麼秘密告訴了我,我也未必能幫得上忙。」

  那少年全然理解晉亭的意思,但他實在不知道這件事還能託付給誰,一路被人追殺,他也已經快守不住這秘密了。

  「晉大哥,我相信你的為人,你若幫不上我,我也不怪你。且我們也不是一定要你幫我,只是我想,如果有朝一日我被人給殺了,這件事不至於石沉大海。」

  晉亭從一個半大孩子口中聽見這般從容的一句「如果有朝一日我被人給殺了」,就知道他要言明的事情肯定不會小,他家的冤情也必定不會小。

  嘆息一聲,晉亭還是點了頭,「你說罷,倘若我無能為力,也一定幫你保守秘密,決不對人透露半個字。」

  那少年聞言目露欣喜,說道:「晉大哥,我姓鄭,本名鄭子義,是青州刺史鄭央的兒子。」

  晉亭唇角緊抿。

  當少年說自己姓鄭的時候,他就隱約察覺到了什麼。

  青州刺史鄭央三年前陷入貪墨大案,滿門抄斬。

  當時晉將軍隱約提過幾句,似乎壓根不相信鄭央會跟貪墨。

  但鐵證如山,沒人能替鄭央開脫半句。

  然而,鄭子義想與他說的,卻不是父親含冤而死,舉族被滅的冤屈。

  他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布包,「晉大哥看看這是什麼。」

  晉亭皺眉看著他手裡的布包,裡面似乎包裹這一塊嬰兒拳頭大的東西。

  他接過來解開布包一看,臉上的神情瞬間凝固!

  鐵礦石!

  他從未聽說過朝廷在哪發現了鐵礦,卻皇上一直命人四處尋找鐵礦都毫無消息。

  可這看著石頭的模樣,分明是被人開採出來並處理過的。

  須臾之間,晉亭已經思慮了許多,面色越來越難看。

  「這是哪裡來的。」

  「就是青州。」

  「從未聽說青州有鐵礦山。」

  青州是已故梁王的封地。

  但凡有鐵礦山的封地,朝廷是絕對不會封賞給親王和公主的。

  有鐵礦就能煉鐵,煉鐵就能打造兵器。

  沒有那個皇帝蠢到給親王送鐵礦山,那簡直就是自找不痛快。

  而且,梁王也是在三年前病故的……

  這其中關節細想下去,晉亭覺得從頭涼到腳。

  「我爹無意中發現一塊鐵礦石,欣喜之餘想要上報朝廷,但派人去查找鐵礦山時,發現拿出礦山已經有開採過的痕跡。」

  晉亭緊緊捏著那塊石頭手心都出了汗。

  只聽鄭子義繼續說道:「我爹乍然明白過來,卻已經晚了。他被人盯上,很快捲入了貪墨案,不知廢了多少周折才送我逃出生天。我在一處村落藏了兩年多,還是被人找到了。聽說兗州雪患,到處都是難民,便故意往這邊跑,企圖蒙蔽過去。」

  他後怕道:「其實晉大哥第一次救我時,那伙人就是追殺我的人,只是他們不能明面上做的太過露骨,所以才佯裝拐子,說要搶我這樣的半大少年去賣。但我還是露了行跡,他們很快再次找到了機會,就是那日雪夜……」

  【 】

  「梁王不是已經……」

  青州是梁王的封地,但他與青州各官吏分工明確,並無衝突。只是刺史行使的事監察之職,與欽差基本是一樣的道理。

  但刺史的權利無疑要大很多,甚至有的刺史深受皇上信任,可以調動兵馬。

  也就是說,在青州的地界,除了梁王基本就是刺史最大。

  梁王死了以後,皇上沒有可封的皇室子弟,這封地便也沒落入旁處。鄭央可以說是當時青州權力最大的官員。

  然而處在這樣的位置上,鄭央卻絲毫不知青州有鐵礦山!

  且他發覺此事之後,立即捲入貪墨案之中,案子審理之快速,簡直讓人沒有喘息的時間和餘地。

  這樣的情形,怎麼能不叫人覺得蹊蹺?

  但偏偏,鐵證如山,絲毫漏洞也無。

  鄭家很快被滿門抄斬,青州也恢復了從前的平靜。

  「晉大哥覺得,到底是什麼人有如此手腕,能暗中操作這一切?」

  晉亭唇角抿的更緊,頭皮都有些微微發麻……

  當時梁王可是因為抓捕鄭子義才重傷不治死了的。

  如果鄭子義是無辜的,那梁王……

  「你容我好好想想。」

  鄭子義接過晉亭遞迴來的鐵礦石,重新慎重的揣進懷裡,然後說道:「我知道晉大哥心裡有了幾分猜測,我也沒想逼迫你幫我,但我相信,這世間之事,或早或晚,總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說完,一主一仆就離開,回到之前之前坐著的地方去了。

  晉亭怔怔的站在原地許久,緊緊握了握拳頭。

  ………………………………

  地崩一事,將宮中攪合的不安寧,但春闈仍要進行。

  尤其到了放榜這幾日,幾乎滿京城的人都動了起來。

  這是人人都關心的大事。

  看榜的人簡直人貼人擠成肉餅。

  參加春闈的學子們多半也都到了此處。

  但他們不可能跟著各府的小廝一般你哄我搶的往前擠。

  只能三個五個聚在一堆站在人群外,故作鎮定的等著自家小廝回來報信。

  幾人也都早早到了附近,連常心中也急斷了腸子,卻佯裝不在意的沉默不語。

  穆連景並不掩飾自己的緊張,說道:「連兄無需太過擔憂,我現在才滿手都是汗。」

  邱沉拍拍他的肩膀。

  若說在意此次春闈的結果,當然是穆連景為最,畢竟他家境擺在這裡。

  然而此時他卻十分從容,不禁讓邱沉感到詫異。

  淮陽侯府。

  天邊剛放出點亮色,連家就讓人一連打發出去好幾個小廝去看榜。

  連大老爺坐立不安的等著小廝看榜回來稟報。

  他連早膳都沒吃,只洗漱換了衣裳就到了花廳等著,拔長了脖子簡直望眼欲穿。

  連府老夫人看著他團團轉,不禁皺眉道:「快停下快停下,我頭都被你轉暈了!」

  連大老爺本不屑婦人求神拜佛,此時卻雙手合十,嘴裡念念有詞。

  念叨完了轉頭對連老夫人說道:「母親,您說常哥兒到底能不能考中?」

  連老夫人雖然對大房不像從前那般上心,但連大老爺是她的親生兒子,連常又是長孫,她當然希望連常能一舉高中,這樣他們家也不用只靠著僖妃了。

  但她心中也是沒底,皺眉道:「這些日子,我也聽說了不少關於春闈的事。春試過了還有殿試,那可是一大關。聽說往年春試考的極好的,到了殿試上卻失了水準,落到三甲之後也不是沒有。或是春試落在後面的,殿試一鳴驚人的也出過……」

  連大老爺『哎呀』一聲,埋怨道:「母親說這些做什麼,這都是後話,還是要過了眼前這一關才是!」

  連老夫人見兒子這般跟自己說話,也沒了耐性,立起眼睛道:「你問我,我去問誰?還不坐下安心等著消息!」

  兩人正說著話,小廝氣喘吁吁的進了院子。

  連大老爺蹭的站起身,死死盯著小廝,生怕聽到什麼不好的消息。

  只覺得小廝跑到花廳的功夫如此之長。

  雲府中,雲挽心也在心急火燎的等消息。

  雖然她不指望穆連景能謀多大的前程,但誰不想過好日子呢!

  丫頭在一旁寬慰道:「姑娘莫要心急,穆公子積澱多年,定能一朝得中。」

  「我……我也不是著急,只是這心怎麼也按不下去……」

  「不如姑娘去南華堂,老夫人想必也在等消息呢。」

  雲挽心點點頭去了南華堂,剛坐沒一會,幾個小廝就爭先恐後的竄進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