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氣氛逐漸尷尬

  「不要,拿走。」

  這句話到現在還迴蕩在梅花三十三的耳邊。

  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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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裸裸的羞辱……

  縈織有些尷尬,點頭道:「正是他。」

  梅花三十三撫了撫胸口,起身道:「走吧。」

  縈織又尷尬了,「人還沒來呢。」

  「沒來呢?」

  無論是哪位公子接到梅枝,都是早早登上九重樓等著與花魁相見,就算顧及身為世家公子的禮儀風度,沒有屁顛屁顛的趕過來,也不會如此怠慢。

  結果這四個……

  梅花三十三愕然,「他們在幹什麼?」

  「在吃飯……」

  「???」

  縈織覷著梅花三十三的臉色,小心翼翼的說道:「說是吃完飯再過來……讓姐姐等一會……」

  饒是梅花三十三從小就被訓練的喜怒不形於色,這會兒也有繃不住了。

  她冷笑:「還真把我當伺候人的了!」

  縈織勸道:「姐姐也不必生氣,這四位當中,成國公府三公子跟汝寧侯世子來過此處,也不過是很久之前跟自家兄長來湊熱鬧的,另外那兩位,更是從來不踏足風月之地,不解風情也是情有可原。」

  梅花三十三聞言長長「哦」了一聲:「原來是幾個沒見過女人的小雞崽兒!」

  縈織忍不住笑,看來姐姐是真的氣著了。

  「走吧,我倒要看看,這幾個能怠慢到什麼程度!」

  華燈如織,此時正是移星樓最熱鬧的時段,歌舞之聲夾雜著談笑之聲紛繁嘈雜,沸反盈天。

  晉亭四人由夥計引領者往第九重樓去,一路上引得不少人側目,還有人認出了他們,頓時就詫異了。

  「咦?他們這麼來了?」

  「是啊!真是稀客。」

  「什麼稀客,根本就是頭回來。」

  噗嗤。

  不知道是誰笑了一聲。

  然後眾人的目光就變得猥瑣了。

  少年人長大了呀!

  終是禁不住風月的誘惑了呀!

  晉亭感受到周圍的目光,臉黑了黑。

  楚上行連忙拉住他:「別理他們,他們是羨慕嫉妒恨呢!」

  到了門口,小夥計拉開門扇,說道:「幾位請進,梅姑娘已經在裡面候著了。」

  他的神色複雜……

  擱在平時,他會說,諸位稍後,梅姑娘很快就來云云……

  今天這說辭,還是頭一遭。

  楚上行一邊往裡面邁步,一邊跟晉亭說:「你方才喝了不少酒,這酒後勁兒大,我讓小二給你準備些醒酒湯吧。」

  晉亭其實沒打算多喝,只是心裡想著公主釵的事,越想越蹊蹺,不知不覺將桌上的酒都給喝了。

  殷正在旁邊說道:「元直的酒量喝了那些也不算什麼,主要是下午在齊府喝了齊家老爺珍藏的老酒,那酒才叫後勁綿長,這兩廂一混,怕是酒量再好也要暈頭。」

  晉亭對自己的酒量很有信心,擺手道:「沒事。」

  幾人見他這麼說,便放下心不再管。

  內室中茶味滿溢,梅香撲鼻,閣窗被打開了兩扇,抬眼便能望見天上星斗。

  梅花三十三見終於他們來了,努力擠出一個笑容:「幾位請坐。」

  她與四人落座之處還隔著一道珠簾,臉上又戴著面紗,影影綽綽看不真切。

  楚上行笑的溫文爾雅,誇讚了幾句梅姑娘好生風雅云云,就沒詞兒了。

  事實上,不止晉亭,二三四也不太會跟陌生女子相處。

  要不是幾人想給晉亭漲漲見識,他們也不會來這種地方。

  楚上行努力回憶之前兄長們來的時候都跟花魁說了什麼,憋的臉都紅了。

  段逸塵用胳膊肘捅了捅殷正,「咱們是不是應該說點什麼……」

  然而殷正平時伶牙俐齒,這會兒就像個啞巴。

  室內的氣氛逐漸尷尬……

  梅花三十三僵硬著一張臉,「縈織,還不給幾位公子上茶。」

  縈織隔著珠簾看見晉亭幾人情狀,心裡都要笑瘋了,憋得十分辛苦,聞言連忙起身過去。

  幾人道了謝,紛紛端起茶盞擋臉。

  半晌之後,段逸塵呵呵道:「好茶好茶……」

  梅花三十三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殷正終於無法忍受這種尷尬,沒話找話問道:「梅姑娘的花名十分特別,不知可有出處?」

  梅花三十三看了他一眼,回答道:「我本姓梅,族中排行三十三,所以,就用了這個名字。」

  敷衍……

  連傻子都能聽出來她是在敷衍。

  但殷正能說什麼呢。

  他道:「啊哈哈,梅姑娘家中姐妹真不少。」

  梅花三十三連白眼都翻不起來了。

  應付這幾個白痴,竟然比應付那些色慾薰心的臭男人還累。

  縈織實在看不下去了,悄悄在她耳邊說道:「不如姐姐跳支舞吧,跳完了就說累了,好把他們送走……」

  梅花三十三點點頭,「將樂師請進來吧,誒!等等,還是別人其他人進來了,免得看到這種情景,還不讓人嘲笑死!你幫我撫琴吧!」

  

  縈織點頭。

  於是主僕二人一個撫琴一個跳舞。

  楚上行一口氣總算松下來了,他看向晉亭:「你覺得她怎麼樣??」

  「她?你說梅花三十三?她怎麼樣關我什麼事?」

  楚上行差點吐出一口老血:「不關你事,我只是問你她怎麼樣,你覺得她美不美?」

  「看不清。」

  楚上行無語:「就算不看臉,這麼個色藝雙絕樣樣精通的女子,也該人人爭睹吧!」他比劃著名,「你看看,這舞姿,不美嗎?會不會讓你心裡有那麼一點點波動?」

  晉亭搖頭,然後反問道:「你有嗎?」

  楚上行現在渾身只有尷尬,能有什麼波動?

  「額……」他默了默,決定從側面打探一下晉亭的想法。

  「元直……你知道心動是什麼感覺嗎?」

  晉亭搖頭:「不知道。」

  楚上行一拍大腿,果然!

  「你連心動都不知道是什麼,怎麼就心心念念要娶她呢!」

  晉亭皺眉,「我不知道什麼是心動,我只知道,我見不得她受苦,見不得她受傷,她病了痛了,我比她還要難受,我得護著她,她處處都好,我才能好,我才能安心。」

  楚上行呆了呆。

  晉亭打了個酒嗝:「有什麼能比夫妻更名正言順的守護呢?而且,我也不想讓她嫁給別人,一想到她以後要跟別人生同衾死同穴,我的心都要裂開了!她與姓魏的定親那時候,我就都明白了。」

  殷正也呆了。

  段逸塵合上自己的下巴,說:「大哥竟然是傳說中的情聖嗎?」

  閣窗吹進來的風有些涼颼颼的,楚上行狠狠打了個激靈。

  「他……他來真的?」

  殷正點頭:「這算是酒後吐真言?」

  那邊梅花三十三一邊跳舞一邊用眼睛瞄他們,見四個腦袋湊在一起嘀嘀咕咕,一眼都沒往她這看!

  她在這跳個什麼勁兒啊!

  突然就覺得以前那些色鬼很可愛了呢!

  她動作一停,說道:「幾位談興頗佳,不知梅娘一舞可能入眼?」

  楚上行見她跳完了,連忙鼓掌:「好看好看!」

  段逸塵聞言連忙也跟著附和:「是啊!梅姑娘舞技出眾,天下第一!」

  「……」

  梅花三十三無言以對,她看向其他兩人,盼著他們能說句人話。

  然而殷正被楚上行和段逸塵給尷尬住了,腦袋死死的垂著,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而晉亭,他突然捂嘴,起身朝外面跑去。

  他……

  他吐了?

  ……………………

  圓月高掛,魏妥妥哄了一會威猛大將軍,準備回去睡覺,然後就看到一個白影從院門口閃過。

  「槿兒,你看見什麼東西沒有?」

  「嗯?奴婢什麼都沒看見呀……怎麼了?您看見什麼了……」

  槿兒話音未落,她的餘光就瞥見有什麼東西從那邊飄過去了,速度很快,一眨眼就不見了!

  她頭皮一乍,渾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那是什麼?!」

  茉兒被她說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怎麼了?」

  槿兒聲音都顫抖了:「大少奶奶……這府里是不是有什麼冤魂啊……」

  魏妥妥冷笑一聲:「就算有冤魂,冤有頭債有主,該找誰找誰去,咱們怕什麼!」

  「可是,可是……」槿兒還沒可是出來,就瞪大眼睛指著不遠處的陰影里:「它在那!」

  魏妥妥挑眉朝那裡看去,果然看見暗處站著一個白色的人影,隱約能看見她的頭髮長長的披散在胸前,遮住了臉。

  茉兒顯然也看到了,她整個人都哆嗦起來:「大,大少奶奶……奴婢拖住她,您快點跑……」

  魏妥妥還沒說話,那個白影就開口了。

  聲音飄渺,斷斷續續,帶著哭腔。

  「我死得好慘啊……」

  槿兒頭皮發麻:「大少奶奶快走……」

  魏妥妥神情玩味,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人是鬼呢!還會怕鬼嗎?

  「看來這許相府中,沒看上去的那麼太平,你說罷,你有什麼冤屈,叫什麼名字,又是誰害了你,說的明白,我才能替你伸冤不是嗎?」

  那白影沉默了好一會,才幽幽說道:「就是你……就是你……」

  魏妥妥往那一站,一動不動:「哦?是嗎?既然如此,本少奶奶就在這,你想要我的命,就過來取呀!」

  「……」鬼沉默了。

  魏妥妥見鬼不說話,便道:「你要是不來,我可回去睡了。」

  然後她就真的走了。

  槿兒和茉兒一步三回頭,直到進了屋子,那鬼還默默的僵立在那。

  茉兒心有餘悸,「大少奶奶,那不是鬼嗎?」

  槿兒道:「分明是有人裝神弄鬼!」

  魏妥妥懶洋洋的說道:「管她裝神還是弄鬼!下次來了再招待吧!我今天得早點睡,明天還得去找雲姐姐呢!」

  「您不等大爺回來嗎?」

  魏妥妥往被窩裡一縮,「他要是問起,你們就說我以為他不回來了,先睡下了。讓他去書房睡吧,別吵醒我!」

  門外的許修名臉色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