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下馬威是什麼?能吃嗎?

  雖然匆忙,但嫁娶該有的禮節都有,此外,除了皇上的聖旨,王皇后還好心情的賜下鳳冠霞帔,意味深長。♝☝ 69ѕ𝔥𝓤Ж.ςⓄⓜ 🐒🍟

  繁複華麗的鳳冠沉甸甸的,魏妥妥忍不住去揉自己的脖頸。

  花轎到了鎮國公府,嗩吶鞭炮齊鳴。

  喜娘一直扶著魏妥妥,槿兒瞄了一眼喜堂的情形,壓低聲音湊到她耳邊道,「是二公子替姑爺拜堂的。」

  次子許修來是繼室所生,與許琳琅是一母同胞,據說這位許家二公子,雖然與許修名不是一個娘生的,但十分崇拜敬重自己的兄長,兄弟倆的感情十分要好。

  不過有魏府這個活生生的例子,雲楚忱並不太相信這種說法,隔層肚皮隔層山,又處處都是利益相關,還是小心些為好。

  魏妥妥深以為然,有時候看上去最無害的,反而更毒更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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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蒙著鴛鴦戲水的大紅喜帕,一步步挪到正堂,一切都朦朦朧朧看不真切。

  槿兒又湊到她耳邊說道:「姑娘,他們的眼神都惡狠狠的……」

  惡狠狠的?

  嘁,嚇唬誰呢?

  她可不是被人瞪一下罵一句就會哭的嬌嬌女。

  「來之前我是怎麼教你的,給我笑!」

  槿兒聞言,吞了吞口水,微微揚起下巴,眼睛半眯,噙著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目光輕蔑的一一掃向瞪魏妥妥的幾個人。

  傷害不大,侮辱性極強。

  瞪的最賣力的許大夫人臉色頓時一僵,「放肆!」

  並不是所有人都看見了槿兒的眼神,聽她這一句厲喝,動作都是一頓,有些不明所以。

  許大老爺皺眉看向她:「大喜的日子,你這是怎麼了?」

  許大夫人伸出手指指著槿兒,「你!對!你別望天,說的就是你!你方才那是什麼眼神!」

  槿兒的目光挪向她:「夫人是在叫奴婢?」

  「不是叫你,還能是叫誰?」許大夫人氣不打一處來,「你這丫頭好沒規矩!給我跪下!」

  槿兒佯裝不懂,瞪大眼睛滿臉狐疑:「夫人這話奴婢聽不懂,奴婢哪裡沒規矩了?」

  許大夫人憤怒的直抽氣,「你還敢頂嘴!」

  槿兒愣了愣,側頭對蒙著蓋頭的魏妥妥說道:「姑娘,許家的規矩好生奇怪,莫名其妙就說奴婢放肆,還不許奴婢問個明白,隨隨便便就要打殺人,不愧是相府,可真是威風那!」

  槿兒聲音不大不小,像是只對魏妥妥一個人說,卻正好能讓觀禮的眾人都聽到。

  周圍頓時傳來議論聲,認為許大夫人這是對魏五姑娘這個來「沖喜」的兒媳有所不滿,故意下要她的臉面。

  不過,這種場合,當著這麼多人對面,這麼做是不是有些太過了?

  實在有失大家族的風範。

  一些坐在旁邊觀禮的族老們頓時朝許大夫人不滿的看過去。

  許大夫人一時不知如何解釋,她總不能讓槿兒再把剛才的眼神來一遍!

  魏妥妥蒙著蓋頭,卻不耽誤她說話,「真是抱歉,我這陪嫁丫頭天生眼高於頂,平日裡從不低頭,走路都是看天的,要是您覺得被冒犯了,還請您大人不記小人過。」

  這句眼高於頂,分明就是指著和尚罵禿子。

  還讓她大人不記小人過,更是諷刺。

  人家又不是故意的,你這不是找茬嗎?

  大夫人的臉都氣青了,卻又無話反駁。

  魏妥妥手中的大紅喜綢,另一頭連接著代替許修名拜堂的許二公子,他見魏妥妥居然對自己的娘不敬,頓時怒氣沖沖的將大紅喜綢往地上一摔!

  「就這種女人!也配嫁給我大哥?!」

  眾人見狀,一片譁然。

  魏妥妥聽了卻冷笑,這許修來讀書讀傻了吧!

  她脊背挺直的站在原地,平靜且淡然的說:「許二公子說的真好,我本以為許家高門大族,是禮數周全的人家,沒想到婆母毫無理由就要罰我的丫頭,二公子竟然還在這種場合對自己的長嫂不敬!呵!我還真是不配,麻煩給我休書一封,我這就回魏府去。」

  許修來頓時一愣,似乎沒想到她會這麼強硬。

  他自詡讀書人,竟然被人說禮數不周,對長嫂不敬,以後他還怎麼見人??

  他有些氣急敗壞,「你也配做我的長嫂?」

  「哦?皇上都覺得我配,你竟然覺得我不配?」

  許修來臉色頓時臊的通紅,才想起她是被賜婚的!

  許大老爺怒視著次子,「好了,鬧騰什麼!你還有沒有規矩!還不跟你長嫂道歉!」

  「爹!」許修來不服,「您怎麼能由著她耀武揚威!要不是她,我大哥怎麼會到現在都昏迷不醒!」

  許大老爺皺眉。

  魏妥妥開口道:「還想請教二公子,我怎麼就耀武揚威了?難道不是你們為難我在先?再者說,我的馬車與許大公子的馬相撞,我們兩人都有責任,難不成因為我沒被撞死,不如他撞的慘,事情就要全賴在我頭上?如果昏迷不醒的是我,我想問問你們,會不會將我娶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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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聞言,面色都有些不好看。

  那當然不會了!

  魏妥妥冷笑道:「所以,我嫁給許修名,是我仁義,是我心善,並不是我軟柿子好拿捏,你們可要拎拎清楚,若是不領情,我現在轉身就走!」

  許修來從來沒見過如此牙尖嘴利的女人,簡直要被氣炸了,「這是聖旨賜婚,你說走就走?!」

  「聖旨是你們許家求來的,又不是我求來的,不想讓我嫁過來,你們只有自己想辦法了。」

  「你!」

  「逆子!你退下!」許大老爺怒視著他,「今日過後,你自行去祠堂領三十板子!」

  「爹!」

  「住口!」

  許修名惡狠狠的瞪著魏妥妥,奈何魏妥妥蒙著蓋頭,啥都看不到。

  本以為這就完了,結果魏妥妥說道:「恐怕我不配麻煩許二公子,還請給我找來一隻大公雞。我跟大公雞拜堂就行,不敢勞動二公子了,若是折了你的壽,我哪裡能擔待的起。」

  許修名只覺得受到了天大的羞辱!

  她竟然寧願跟大公雞拜堂,也不讓他代替兄長拜堂!

  他胸膛起伏,仿佛下一刻就要炸開了。

  許大夫人及時開口道:「來哥兒,你先下去!」

  許修來看了自己母親一眼,重重的冷哼一聲,直接走了。

  許大夫人吩咐道:「去找一隻大公雞來!」

  眾人都議論紛紛,小廝連忙下去找大公雞了。

  魏妥妥淡然的站在原地等著,槿兒的臉上又噙上了方才那種笑容。

  許大夫人手指攥的嘎嘣嘎嘣響,說道:「魏五姑娘,既然嫁到許家,你就是許家的人了,以後,還要遵從許家的規矩。」

  魏妥妥笑道:「您說的是,妻以夫為天,等夫君醒來,我自然事事都聽他的。」

  「名哥兒還昏迷不醒,希望你能悉心照料,讓他早日好起來。」許大夫人冷目看著她,語氣中滿是「你就等著一輩子守活寡吧」!

  這種狠話魏妥妥聽得多了,她道:「我年幼時,有方外之人給我算過命,說我是福星降世,只要能挺過十二歲時的一場大劫,今後便是福星高照,我既然嫁了進來,不出兩日,夫君一定會醒的!」

  眾人都知道魏妥妥十二歲時得了離魂症,回老家養了兩年,近日才回長安的,卻不知道竟然還有這麼一說。

  許大夫人皺眉看著她:「這種話,可不好胡說。」

  魏妥妥好整以暇,「您儘管放心,若是他明日不醒,我自請下堂。」

  既然許家那爺孫倆做戲誆她,又極力想要保她,那她放話出來,他們會不配合她嗎!

  但許大夫人聽著就很來氣了,都說了是賜婚!是賜婚!天天把休書、下堂掛在嘴邊,是氣誰呢!

  許相意味深長的看著魏妥妥,眼神里滿是詫異。

  沒多一會兒,大公子抵達戰場。

  一聲響亮的啼鳴響徹廳堂。

  魏妥妥心道,很好,有氣勢!一聽就是個身體好的!

  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對拜,大公子脖子高昂,姿態凜然。

  槿兒在一旁看著,忍不住想笑,真給她家姑娘長臉!

  送入洞房之前,魏妥妥柔聲開口,「將這大公雞給我吧。」

  抱著大公雞的小廝腳步一頓,看向許大夫人。

  徐大夫人不悅道:「你要它做什麼。」

  「好歹是跟我拜了堂的大公雞,夫君還沒醒呢,它要是有個好歹,多不吉利?我要將它帶回院子好好養起來!」

  許大夫人差點吐血,這是什麼鬼話,可魏妥妥都說了,是為了許修名,她又能說什麼!

  「給她!」

  魏妥妥聽著許大夫人惡狠狠的語氣,差點笑出聲來。

  小廝無語的將大公雞交給魏妥妥,心中腹誹。

  這是在廚子手裡搶來的,現在他還得再跑腿去採買一隻回來!

  大公雞咯咯咯的到了魏妥妥手上,十分乖巧,一動不動。

  魏妥妥不知道大公雞劫後餘生,心中納悶它怎麼這麼老實,於是佯裝腳下絆了一下,大公雞嚇得「嘎」了一聲,張開翅膀撲稜稜朝許大夫人飛了過去!

  「啊!」

  五彩的雞毛,金黃的大雞爪,將大夫人嚇得花容失色!

  堂上頓時亂作一團!

  魏妥妥看熱鬧不嫌事大,將蓋頭小心掀起一個邊邊,叫道:「小心別傷了它!」

  喊完,就被槿兒扶著躲到一邊去了。

  看著一大群人在堂上抓雞,許大夫人嘴唇都氣紫了,「荒唐!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