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這人豬腦吃多了?

  連勝行一噎,瞪眼看向連姨娘,不知該說什麼好!

  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連姨娘冷冷看了一眼連勝行,「大哥,我劫後餘生,看開了許多事情,亦兒說的對,是我做的,我可以承擔,不是我做的事情,我也沒必要背。」

  方才雲楚忱過來找她的時候,已經將方才大門口發生的事情明明白白的說了。

  她知道雲楚忱是故意攔著她不讓她現身,好逼迫女兒說出她的隱秘,但她無法阻止,索性現在將事情攤開了說,也不用再受連勝行脅迫,受他的窩囊氣。

  連勝行嘴皮子不自覺的哆嗦了幾下,「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連姨娘不理會他,而是看向連老太爺:「父親,想必大哥沒同您說實話。」

  連老太爺皺眉看向連勝行,已經隱約猜到了實情,他閉了閉眼,這個逆子!

  「如兒,事到如今,你便將實情說明吧,是非公道,自有定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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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姨娘的目光像針一般刺在連佩的身上。

  「佩兒小小年紀,心腸歹毒,雇凶傷人,企圖毀了我們大姑娘的臉,其心可誅。更令人心寒的是,在證據確鑿的情況下,她無法辯駁,便利用我與夫人的舊年恩怨,企圖嫁禍給我,而大哥為了護住自己女兒的名聲,更是助紂為虐,用當年那件事來威脅我,逼我認下這樁事!我沒別的辦法,才只好認了!」

  連勝行渾身發抖,也不知氣的還是怕的,他指著連姨娘厲聲說道:「難道認與不認,全憑你一張嘴不成?!」

  連姨娘勾唇諷刺道:「當日大姑娘找到的人證想必是活著的,要不要帶來跟大哥當面對質?」

  當日的事,還要牽扯到遇仙樓,連勝行當然不能讓此事再漏了,否則連佩不僅名聲被毀,連清白也要被人質疑。

  見他說不出話來,周圍的人頓時露出恍然的神情,原來事情真是連府二姑娘做的!還為了逃避罪責嫁禍給自己的姑母!

  連佩只覺得頭皮發麻,「父親!」

  「你閉嘴!」連勝行看她一眼,無比後悔受了她的慫恿!

  他轉頭看向連姨娘,只能承認,「四妹,這件事是大哥有錯,但大哥也是無可奈何,畢竟佩兒年紀還小,她一時衝動做了糊塗事,我們當父母的不能不為她籌謀啊!你是她的姑姑,且原諒她這一回……」

  連姨娘扯動嘴角,說道:「是啊,我是佩兒的姑母,替她擔了這個罪責便也擔了,只是侯爺罰我到莊子上思過,卻有人心懷不軌,企圖將我燒死殺人滅口。大哥覺得,縱火殺我之人,到底是誰呢?」

  連勝行腦袋一木,「這……這我如何能知……」

  連姨娘與連老太爺的目光有一瞬間的碰撞。

  她說道:「所有人都知道,我與夫人不睦,我若是死了,大家都會懷疑是夫人想要藉機除掉我,事情可能就永遠都說不清楚了。然而我沒死,更清清楚楚的知道是大姑娘將我從火海中救出,那麼,不如讓大家猜一猜,兇手是誰呢?」

  連勝行見事情越鬧越大,著急之下便有些口不擇言,他說道:「興許根本就是有人做戲,放火之後又將你救出,不過是為了讓你感激她們!」

  「她們」指的是誰,不言而喻。

  雲楚忱聽見這話簡直要笑出聲了。

  周圍有人嘀咕道:「這連家大老爺是不是豬腦吃多了?」

  「是呀!郡主八抬大轎明媒正娶的妻,連氏不過是一頂小轎從偏門抬進來的小妾,

  人家有什麼理由費心思去讓她們感激?有那個必要嗎?」

  連勝行見大家都用一種「你真不要臉的」表情看著他,訥訥的支吾道:「先不管兇手是誰,何必非要現在鬧得沸沸揚揚的,四妹你沒事便好,追查兇手的事,你就不要操心了,大哥一定幫你查的清清楚楚!」

  然而連姨娘壓根不理會他,連勝行氣的臉色鐵青。

  周圍的看客們倒是興奮了,都一驚一乍的猜測起來,甚至有人大著膽子問雲泓遠馬車上的屍體到底是誰。

  雲泓遠對眼前的情況有些無語,但這麼多人都眼巴巴的看著他,他只好說道:「莊子上燒死了兩個人,其中一個能夠確定身份,馬車上的這一個,我們不能確定她是連氏還是住在旁邊的徐娘子,所以拉到城裡,準備驗屍確認,結果還沒來得及,就被連家的人堵在這裡了。」

  連勝行聽了眼前一黑,早知道他就該再等等!

  如果知道人沒死,他說什麼也不會急著出頭!

  看客們聽了恍然大悟。

  有人說道:「既然不是郡主和雲大姑娘要害連氏,那麼殺了連氏對誰有好處呢?」

  有人補充道:「又或者是為了隱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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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兩個問題,外人可能想不明白,但連府和雲府的人卻已經明明白白了!

  只是,這裡面有許多彎彎繞繞不足為外人道。

  連老天爺裝模做樣的嘆了一聲,上前一步與雲老夫人說道:「老夫人,此事一時半會也無法解決,咱們不如移步相商?」

  雲老夫人此時站在道德的制高點,對於連家這個老狐狸放低姿態的摸樣十分滿意,說道:「既然如此,老侯爺請入府吧!」

  圍在四周看熱鬧的人,還意猶未盡呢,可人家自家事要關起門來說,誰又能阻攔呢!只好三五成群的聚在一堆剖析起來。

  這廂雲泓遠無奈的看了一眼馬車上的屍首,這下也不用找人來驗屍了!

  「也是個苦命人,拉到城外,將人厚葬了吧。」

  下人將屍首拉走了,雲泓遠對連姨娘的憐惜之情煙消雲散,跟在衡陽郡主屁股後,心情複雜的進了府門。

  雲老夫人走在前面,領著眾人進了前廳待客之處,她率先落座,連忙吩咐丫頭給連老太爺看茶。

  連府與雲府的人分列兩側,一個個都皺著眉頭,各自思忖,仿佛在醞釀接下來的唇槍舌戰。

  連姨娘被大火燻烤,胸口乾澀,喉嚨也很不舒服,忍不住咳嗽,打破了堂上的沉寂。

  連老太爺斟酌道:「如兒,你心中是否有了什麼猜測?」

  若是自家醜事,雲老夫人早就屏退下人,不給事情外傳的機會,但,這是連府的醜事,雲老夫人一肚子怒氣,何必幫他們瞞呢。

  連老太爺暗示了半晌,雲老夫人都無動於衷,他也只好硬著頭皮開口了。

  連姨娘聽見問話,十分平靜的說道:「父親,實不相瞞,昨晚在大火之中,女兒險些喪命,還好關鍵時刻,大姑娘身邊的一對兄妹衝進火中,將女兒救了出來,本以為就此脫離了危險,誰知暗處竟然還有人埋伏追殺!」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凜!

  雲泓遠狐疑道:「你所言當真?」

  連姨娘點頭道:「妾身沒有半句序言,大姑娘也是將一切都看在眼裡的。」

  雲泓遠看想雲楚忱。

  雲楚忱緩步走到中間,說道:「昨日傍晚,姨娘被人送走之後,我心下便十分不安,只覺得胸口突突跳的厲害,可府中相安無事,我思量許久,覺得連姨娘承認雇凶的事情有些蹊蹺,便有種不好的預感。」

  她看向雲老夫人:「祖母恕罪,孫女未同您稟告就擅自出府,實在不該。」

  何止是出府,分明是出城了好嗎!

  但云拉夫人急著知道事情原委,也沒空在這種事情上糾結,說道:「情有可原!你接著說!」

  「是,祖母。」雲楚忱站直身子,說道:「當時我預感強烈,便帶著不為和信兒兄妹備馬出城,一路往連姨娘的莊子上去,果然,還沒到莊子跟前,便看見沖天大火!」

  她當然不會說著自己昨天晚上火起之前就出了城,還在莊子後面做了布置,而是說自己凌晨的時候用衡陽郡主的令牌叫開了城門。

  即便有人懷疑她也不怕,因為她一早就吩咐瀲月跟照影,在那個時辰駕著雲府的馬車用令牌出了城。

  這一點,就是連姨娘也不知道。

  她也以為雲楚忱是火起之後才趕到的。

  「當時妾身被大火包圍,已經被煙嗆迷了,之後大姑娘的人將我從火里救了出去,可沒走多遠,就有人從暗處持刀沖了出來,還好雲大姑娘帶的人手足夠,將那些歹人都解決了。」

  雲泓遠疑惑的看向雲楚忱:「你哪來的人手?」

  雲楚忱解釋道:「之前平遙公主生辰宴上,有賊人闖入盜走公主釵,城裡也時不時鬧匪患,不少人家被盜了財物,雖然並未傷人,但防備些總是好的,便與晉二公子借了幾個小廝時時看護著府上。」

  眾人沒想到她竟然如此為府上著想,連她為什麼跟晉二借人都忽略了。

  「你有心了。」雲泓遠誇獎了一句,又問:「可留了活口?」

  雲楚忱與連姨娘對視了一眼,說道:「自是留了活口的。」

  一旁的連勝行一家三口聽見「留了活口」這一句,嚇得心都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

  連佩更是腿一軟,跌倒在地上。

  她的手一直抓著秦氏的袖子,因為緊張,手上的力道不小,這麼一跌到,直接將秦氏的袖子「撕拉」一聲扯出一個口子!

  眾人聞聲都朝她看去。

  雲挽心冷笑道:「表姐,你這是心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