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公夫人覺得魏老夫人的猜測多少有些勉強,「興許是有人看修哥兒不順眼,跟連坤胡謅的也說不定。ஜ۩۞۩ஜ ஜ۩۞۩ஜ」
魏老夫人想了想說道:「若是有人嫉妒倒沒什麼,就怕有人知道咱們府上的事。總之,我直覺此事沒那麼簡單,你叫人去查一查,當初連坤被打的那段時間,他做過什麼,查清這件事,也就知道他為什麼被打,惹了誰,也就差不多摸清是誰打了修哥兒,又是什麼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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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媳婦知道了。」
英國公夫人雖然懼怕魏老夫人,但不得不承認,魏老夫人是個絕頂聰明的人。
否則,魏府這麼多年來也不能矇騙過這麼多人。
英國公夫人雖然也深受其害,但為了兒子,她也只能順著魏老夫人的路走下去!
兩人說話的功夫,魏子修已經被人抬了回來。
「老夫人,公子已經快到大門口了,郎中也請過來了!」
英國公夫人一聽,立即扶著魏老夫人往出走。
魏輕輕這會也剛進了二門,見了兩人慌慌張張的上前,還沒站穩就問:「母親?祖母,你們已經回來了!」
英國公夫人腳下不停,一邊說道:「我們在王家聽人說了燕悅樓的事,本以為是小衝突,誰知道府里有人來找,說打起來了,你大哥一介文弱書生,與連坤那等潑皮攪合到一處必定要吃虧,我跟你祖母就連忙趕了回來,才一到府上,你哥的小廝就回來報信,說是斷了腿!」
魏輕輕到現在腿還有點發軟,「大哥他怎麼樣了?」
話音剛落,聲聲痛呼已經離老遠傳了過來。
眾人連忙朝前面望過去,就見魏子修萬分狼狽的躺在架子上,頂著一張大花臉不說,外袍都被撕了個稀巴爛。
英國公夫人差點崩潰,尖叫著撲上前去!
「我兒!」
親眼看見比聽說更能刺激到人的神經,魏輕輕見狀腦子也是嗡的一聲,連坤還真是一點點情面都沒留!
兄長可是她們魏府的活招牌!
若是有個三場兩短,將來府里怎麼辦!
魏老夫人這會也鎮定不了了,拄著拐杖的手都有些微微發顫!
「你方才是不是也在燕悅樓,可看清了前因後果?!」
魏輕輕聽魏老夫人發問,顫聲道:「我被堵在雅間裡出不去,只聽見外面吵得很厲害,並沒有看清楚……」
魏老夫人聞言狠狠瞪了她一眼,緊緊追著眾人的腳步往魏子修的浮曲閣去。
魏子修恐怕做夢也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會被揍成豬頭。
但他在外人面前,自然還是要維持著孝子的名聲,「祖母……母親,我沒事,你們不必擔憂……」
郎中捋了捋鬍子,看向魏子修的眼神有些異樣,「還好魏小公爺方才抱住了頭,要不然怕是要毀了容貌了!嘖嘖,這連坤也下手夠狠的。」
魏子修聽了這話心裡頓時一涼,這郎中方才不會就在人堆兒里看著呢吧!要不然怎麼知道他一直抱著頭!
他還不夠丟人嗎!
英國公夫人最關心的還是魏子修的腿:「腿呢?腿怎麼樣?」
郎中乾咳了一聲,掩飾住自己的情緒,說道:「魏小公爺的腿,說來也巧了,當初連二少爺的腿也是在下診治的,情況差不多。在床上躺個三四個月,便能好了,落不下什麼殘疾,諸位請放心。」
他是骨科聖手,長安城裡骨折的多是找他,能同時診治連坤和魏子修,倒也不算稀奇。
只是有點尷尬。
英國宮夫人聞言驚怒交加,「要躺上三四個月?」
她轉頭跟魏老夫人對視一眼,想到跟雲家的親事,兩人都深深皺起了眉頭。
雖說行六禮多數時候用不上魏子修親自出面,但兩府畢竟是公侯之家,其中需要履行的繁文縟節也不少。
魏子修這麼一躺三四個月,親事必然要耽擱下來。
吩咐人付了診金好生送走了老郎中,一屋子人都有些愁眉不展。
英國公夫人叫婢女端了水過來,親自挽了袖子沾濕了棉布給兒子淨面。
魏老夫人看著面容疼痛到扭曲的魏子修,問道:「連坤的腿與你可有關?」
魏子修慘白著一張臉,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無關。」
「看來母親猜的沒錯。」英國公夫人放下手中的棉布,回身看向魏老夫人,「媳婦已經讓人去查了。」
……………………
淮陽侯府中,連坤也已經被人給抬回來了。
相比魏子修,他不過是身上紫了幾塊,眼見連老太爺面色鐵青,他也一刻不敢停的嚎著,生怕祖父動家法!最後乾脆兩眼一閉,假裝暈了過去!
連三老爺心虛道:「也不知道坤哥兒是從哪聽說了上回打他的人是魏子修,還趕上今日大皇子成婚!整個燕悅樓不知有多少人看見了!想賴都賴不掉!」
連老太爺看著這對不爭氣的父子倆就覺得頭疼:「什麼聽說,分明是有人故意為之!」
「父親這是什麼意思?」
「坤哥兒出事之後,家裡廢了多少力氣都沒有找到罪魁禍首,怎麼會突然冒出一個人,說這事是魏子修乾的?分明就是有人想借坤哥兒的手收拾魏子修!」
「這……這魏子修在長安城一貫的風頭無兩,名聲好的不得了,誰會這麼故意整他?」
「哼,做人不能太滿,魏子修那樣看上去處處都好的,未必就真的好,誰又知道他在哪招了災惹了禍?」
連老太爺是個能隱忍有謀算的,心眼不知比連家其他人多出多少,看事也一向透徹。
雖然年歲漸大,人卻不糊塗,還有越來越精明的趨勢,連家自己人覺得他這是老成精了。
「那……咱們現在怎麼辦?若魏府來興師問罪,總不能將坤哥兒交出去吧……」
連三太太雖然在連家其他人面前挺直了腰板,但見了連老太爺還是要看他的臉色。
連老太爺看都沒看她,說道:「斷他兩根肋骨!」
連三太太倒吸一口涼氣,撲通一聲就跪到了地上:「父親!這怎麼能?」
「怎麼不能?!」
連老太爺又長又白的鬍子氣的顫了顫。
「魏子修斷了一條腿,坤哥兒若什麼事都沒有,怎麼跟魏府交代!」
「可這,也不能活生生給坤哥兒斷兩根肋骨啊!」連三太太強自辯駁道:「不是有人栽贓麼!咱們一口咬定就是魏子修乾的,到時候魏府還要理虧。」
「反咬一口自然是要的,不過坤哥兒若是什麼事都沒有,那就是強詞奪理!只有他傷的更重些,咱們才能說出理來。這對咱們,也是有好處的。」
連老太爺已經下了決定,手一揮,「來人!」
連三太太見說不動老太爺,一臉驚慌的去拽連三老爺的袖子。
連三老爺比她還怕老太爺呢,只道:「父親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他自己做的孽,難道要被人替他買帳?」
那廂榻上裝暈的連坤聽到這,終於忍不住蹦了起來,「祖父!祖父繞了我吧!我會疼死的!」
連老太爺狠狠瞪了他一眼,「沒出息的東西!」
連坤被連拖帶拽的按回了榻上,連老太爺帶著眾人走了出去。
連三太太想要留下,連老太爺阻止道:「你們跟我出來,我還有話說。」
連三太太心疼的都要抽過去了,卻不敢違背連老太爺的話,將邁出去一半的腳收了回來,但眼睛還長在兒子的身上,脖子抻的如同大鵝一般。
連老太爺道:「放心,兩根肋骨死不了!可若是因為這逆子影響了宮裡的僖妃娘娘,你們就是連家的罪人!」
連三太太聞言心臟一縮,目光頓時收了回來,跟著連老太爺和連三老爺走了出去。
僖妃可是她的長女,是她最疼愛的孩子。
連老太爺神色肅然道:「我老了!還能支撐連家幾年!往後連家就指望僖妃娘娘呢!你們若是幫不上忙,也不要拖後腿!若是拖累了她!將來有你們好受的!」
僖妃雖然盛寵,但連家行事卻比從前更加小心,生怕皇上覺得僖妃恃寵生嬌,也怕御史台那幫老傢伙見不得僖妃專寵,弄個什麼妖妃禍國的名頭。
「僖妃娘娘聰慧穩重,你們以後要多考慮她,為她著想,她定會為連家帶來榮耀。」
連三太太連忙稱是,聽著房中兒子的叫聲死死咬住了嘴唇。
連三老爺面色也有些發白,卻不敢多說一個字。
在魏家跟連家為了自家子孫焦頭爛額的時候,真正的罪魁禍首正在王家觀禮。
雲楚忱在人群中站著,看頂著大紅蓋頭的王知以對著父母一拜再拜三拜,心中複雜難言。
沒有人知道蓋頭下面的王知以是什麼表情,不過大皇子倒是一臉喜色,從始至終唇邊的笑意就沒落下過。
魏妥妥就站在雲楚忱身旁,見雲楚忱在打量大皇子,忽然幽幽說道:「這位可不是個簡單的人物。」
雲楚忱驚訝的回頭看她。
魏妥妥卻掩唇笑道:「我也是直覺。」
雲楚忱無奈的搖了搖頭:「可不要時不時冒出這種嚇人的話。」
魏妥妥聞言笑道:「不管怎麼說,凡事沒有無緣無故的,多想幾分總是好的。」
雲楚忱挑眉,這句話,不是她常對丫頭們說的麼。
兩人正交頭接耳,雲楚忱突然覺得如芒在背。
她猛地回頭,就見一雙眼睛正死死的盯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