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整整三個小時。
當陳善明終於喊出「停」的時候，所有人瞬間癱軟在地。
「我不行了……我要退出……」
有人躺在地上，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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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念頭，迅速在人群中蔓延開來。
他們是來體驗生活的，不是來玩命的。
這強度，跟他們想像中的綜藝節目，完全是兩碼事。
直播間裡，彈幕也因為這超高強度的訓練炸開了鍋。
【我的天，三個小時保持一個動作？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
【這強度，比我們大學軍訓狠多了啊！】
【這才哪到哪，真正的部隊集訓，比這個苦一百倍。】
【不過有一說一，他們要是能堅持下來，我敬他們是條漢子！】
【堅持住啊！後面肯定還有更好玩的項目，比如打槍！】
【打槍打槍！想看他們打槍！】
提到「打槍」，直播間的氣氛瞬間被點燃，所有人都興奮起來。
然而，一條與眾不同的彈幕，卻悄然出現在滾動的評論中。
【當兵，不是為了好玩。是為了有一天，當戰爭來臨，你能毫不猶豫地擋在你的同胞面前。】
發這條彈幕的，是一個ID叫「永遠是個兵」的用戶。
這條彈幕很長，在滿屏的「哈哈哈哈」中，顯得格格不入。
但它卻像一顆石子，投入了喧鬧的湖面，激起了一圈圈漣漪。
【永遠大佬說得對。】
【致敬！這才是軍人真正的意義！】
【大佬是真兵哥吧？】
ID為「永遠是個兵」的用戶又發了一條。
【以前是，現在不是了。因為生病，前年退伍了。】
這條彈幕很快被新的彈幕淹沒。
但在某個安靜的的會議室里。
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正對著屏幕，他的指尖輕輕點了一下，將畫面定格。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條「因為生病，前年退伍了」的彈幕上。
老者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他沉默了許久，緩緩轉過頭，對身邊的秘書說。
「查一下，我們近幾年因病退伍士兵的安置與醫療保障問題，下周我要看到詳細報告。」
……
傍晚六點，遠處食堂飄來了若有若無的飯香。
那香味像一隻無形的手，撓著每個人的五臟六腑。
藝人們還癱在地上，像被抽掉了骨頭，連動一根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
陳善明看了一眼手錶。
「全體都有，起立！」
沒有人動。
或者說，沒有人能動彈。
肌肉的酸痛與僵硬，讓他們感覺自己的身體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我數三聲。」
「再不起來，晚飯取消！」
「唰！」
這話比任何命令都有用。
所有人幾乎是憑著本能，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
沈藤扶著腰，感覺自己的老骨頭都快散架了，每動一下，關節都發出「咯吱」的抗議聲。
「我的媽呀，這是要了我的老命了……」
他旁邊的雷家隱，情況也沒好到哪裡去，兩條腿抖得像是裝了馬達。
陳善明掃視了一圈東倒西歪的隊伍。
「看看你們一個個的樣子，東倒西歪，站都站不穩。」
「下午的正步訓練，我看也沒什麼必要展示了。」
「全體都有，解散！準備開飯！」
解散？
開飯？
藝人們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狂喜。
這就結束了？
幸福來得也太突然了。
然而，他們還沒來得及歡呼，陳善明下一句話就讓他們從天堂跌回了地獄。
「當然，是看著別人吃。」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
「現在，按班級進行正步成果展示！」
「每個班走一遍，走得最好的班，今天晚上，每人加一個雞腿！」
雞腿！
這兩個字仿佛帶著魔力，瞬間穿透了所有人的疲憊。
在飢腸轆轆的此刻，一個香氣撲鼻的雞腿，簡直就是世界上最美好的東西。
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原本萎靡的精神瞬間被調動起來。
「雞腿！兄弟們，為了雞腿，拼了！」
「我能吃三個！不，五個！」
沈藤一把抓住同班的張小小和陳赤赤。
「小小，赤赤，咱倆可得好好走啊！哥的晚飯，哥的雞腿，就靠你們了！」
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帶著懇求。
張小小用力地點了點頭，他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陳赤赤也拍著胸脯：
「藤哥你放心，為了雞腿，我這身肥肉都能甩出節奏感來！」
並非所有人都這麼有集體榮譽感。
隊伍的另一邊，吳一煩懶洋洋地站著，嘴角掛著不屑的笑。
旁邊的張易星也是一臉的無所謂，甚至還悄悄打了個哈欠。
對他們來說，加不加雞腿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維持自己酷帥的形象。
這麼賣力地去搶一個雞腿，太掉價了。
他們的態度，惹惱了同班的相左。
相左的臉色很不好看，他壓低聲音，對著吳一煩和張易星吼道。
「你們兩個認真點！沒聽到教官的話嗎？要走正步！」
「走不好，我們全班都跟著丟人！」
吳一煩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回了一句。
「著什麼急啊，不就是走個路嗎？誰不會啊。」
「你！」
相左氣得攥緊了拳頭，骨節發出咔咔的聲響。
要不是礙於鏡頭，他真想一拳打在那張欠揍的臉上。
「好了，別吵了！都準備準備！」
班長徐天龍冰冷的視線掃了過來，相左只能把火氣硬生生壓了下去。
【哈哈哈哈，沈藤為了個雞腿，都快給陳赤赤跪下了。】
【相左好認真啊，可惜帶不動豬隊友。】
【吳一煩那是什麼表情？看不起誰呢？】
【有一說一，在部隊裡，最討厭的就是這種沒有集體榮譽感的人。】
「一班，出列！」
陳善明一聲令下，展示正式開始。
譯老師所在的一班，成員年紀偏大，但態度卻異常端正。
他們走得或許不算最標準，但每個人都昂首挺胸，手臂的擺動都盡力做到了整齊劃一。
陳善明面無表情，但眼神里閃過讚許。
「不錯，歸隊。」
接著是二班，陳赤赤他們班。
或許是沈藤的「雞腿激勵法」起了作用，二班走得有模有樣，氣勢很足。
陳赤赤甚至努力收起了肚子，邁步的姿勢虎虎生風。
輪到三班，何靈帶著隊員們走了出來。
一開始還算整齊，可走到一半，隊伍里就出了問題。
雷家隱，居然走成了同手同腳！
左手左腳一起往前，右手右腳一起往後，像個滑稽的機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