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咚……咕咚……」
那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噁心味道，順著食道一路燒進胃裡，然後猛地倒沖回他的天靈蓋。
「嘔——」
他剛把碗放下，就控制不住地彎下腰，發出一陣劇烈的乾嘔。
然而，什麼都沒吐出來。
馮毅冰冷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
「吐出來，再加一碗。」
相左的身體一僵。
硬生生將那股嘔吐的欲望壓了回去，只是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剩下的八個人，看著相左那副生不如死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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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看自己面前那碗同樣散發著惡臭的「煙茶」，每個人臉上都滿是絕望。
「十分鐘。喝不完，我讓教官親自餵你們喝。」
馮毅無情的聲音響起。
聽到這話，剩下的八個人，再無任何僥倖心理。
張易星再也忍不住，顫抖著手端起了碗。
他閉上眼，像是要奔赴刑場。
「咕咚。」
第一口，他就差點吐出來。
「吐出來，你知道後果。」
馮毅的聲音幽幽傳來。
張易星身體一僵，硬生生把涌到喉頭的東西又咽了回去。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一時間，操場上只剩下令人牙酸的吞咽聲，以及壓抑不住的乾嘔聲。
直播間瞬間吵了起來。
【天啊，這太過分了吧？不就是抽根煙嗎？至於用這種方式折磨人？】
【樓上的聖母滾開！這是軍營！軍令如山！他們犯了錯就該受罰！】
【雖然但是……喝菸絲泡水，這是不是有點不人道啊？萬一喝出問題怎麼辦？】
【呵呵，不人道？當年我們在部隊犯了錯，懲罰比這狠多了！這點苦都吃不了，還當什麼兵？】
【就是！馮教官幹得漂亮！就是要這樣治治這幫養尊處優的明星，讓他們知道什麼叫紀律！】
操場上，九個人終於都喝完了第一碗。
馮毅環視一圈，走到李二牛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二牛，辛苦你了。」
「為了給這幫新兵蛋子『提神醒腦』，還讓你自掏腰包，買了這麼上等的『茶葉』。」
李二牛立刻挺起胸膛，大聲回應：「為人民服務！」
馮毅點點頭，目光再次掃向那九個幾乎要癱倒在地的藝人。
「聽到了嗎？這可是李班長自己花錢給你們買的。」
「你們是不是，也該有所表示？」
九個人胃裡翻江倒海，腦子裡一片混沌，聽到這話都愣住了。
表示？表示什麼？
沉默中，還是譯老師身邊的吳景，最先反應過來。
他對著身邊快要虛脫的張易星低聲提醒了一句。
張易星一個激靈，強忍著噁心，對著李二牛的方向喊了一聲。
「謝……謝謝李班長……」
其餘人也紛紛反應過來，此起彼伏的道謝聲響起。
只是那聲音，一個比一個虛弱，一個比一個扭曲。
「謝謝李班長……」
「謝謝……」
他們嘴上道著謝，心裡卻在瘋狂吐槽。
謝謝你全家啊！這輩子沒喝過這麼「金貴」的茶！
李二牛倒是沒想那麼多，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馮毅對這個結果似乎很滿意，目光精準地落在了三個人身上。
「相左。」
「峰峰。」
「路韓。」
被點到名字的三人，同時一震。
「你們三個，每人再來一碗。」
三碗濃郁的「煙茶」擺在他們面前，散發著絕望的氣息。
「喝。」馮毅的耐心，似乎已經用盡。
相左端起碗，這一次，連鼻子都懶得捏了，仰頭就灌。
「咕咚！咕咚！咕咚！」
速度比第一次更快，也更決絕。
一碗見底。
他「哐當」一聲把碗砸在地上，然後猛地轉身，用盡全身力氣壓制著嘔吐的欲望。
峰峰和路韓也咬著牙，端起碗將那魔鬼般的液體灌進自己的喉嚨。
「很好。」
馮毅看著三人都喝完了第二碗，終於發了善心。
「給你們十分鐘，去廁所。」
「十分鐘後，在這裡集合。」
話音剛落，九人就像得到了特赦令的死囚，轉身就朝著廁所的方向狂奔而去。
那速度，比他們百米衝刺還要快。
轉眼間，幾人就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里。
廁所里。
「嘔——哇——」
震耳欲聾的嘔吐聲傳來。
幾分鐘後，聲音漸歇。
相左臉色煞白，腳步虛浮。
他走到洗手池邊，打開水龍頭，用冰冷的水一遍遍地沖刷著自己的臉。
緊接著，峰峰和路韓也搖搖晃晃地走了出來，狼狽不堪。
突然，相左猛地一拳砸在了洗手池上。
他轉過頭，雙眼通紅地盯著路韓。
「路韓！」
他的聲音沙啞，卻充滿了壓抑的怒火。
「剛才教官問是誰抽菸，你為什麼不站出來？！」
路韓被他吼得一個哆嗦，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我……我當時害怕……」
「害怕？」
相左冷笑一聲，一步步逼近他。
「你害怕，所以就讓我們站出去當出頭鳥？」
「我……對不起，相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峰峰在一旁看著，臉色也不好看，但還是上前拉了拉相左。
「算了算了，相哥，事已至此，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
「我們還是趕緊漱漱口，時間快到了。」
相左狠狠地瞪了路韓一眼，最終還是沒有再說什麼，只是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此時，直播間的爭論，因為另一件事達到了新的高潮。
【不是，我就想問問，部隊憑什麼不讓抽菸啊？成年人抽根煙怎麼了？這也管得太寬了吧？】
【就是啊，感覺有點不合理，剝奪個人自由了屬於是。】
【腦殘粉又來洗地了？你們家哥哥犯錯還有理了？】
【我不是洗地，我就是單純地不理解這個規定。】
就在一些粉絲試圖轉移話題，將焦點從「犯錯受罰」引向「規定是否合理」時。
一條帶有特殊認證標識的彈幕，緩緩飄過，ID為「永遠是個兵」。
【我是一名退伍老兵，看到大家在討論這個問題，我說兩句。】
這條彈幕一出，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哇！活捉退伍老兵一枚！】
那個ID為「永遠是個兵」的用戶，繼續發著彈幕。
【部隊並不是完全禁止抽菸。等你下了連隊，在規定的時間、地點，是可以抽菸的。】
【但是，有一個地方絕對嚴禁，那就是新兵連。】
【為什麼？原因有三。】
【第一，影響體能。新兵連是整個軍旅生涯中，訓練強度最大、最苦最累的階段。】
【抽菸會嚴重影響心肺功能，導致訓練跟不上，甚至引發訓練事故。這是對新兵生命安全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