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毅終於抬眼，看了看遠處梗著脖子的相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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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幾秒。
「安排兩個教官在壕溝兩邊守著。」
「是！」
陳善明雖然擔心，但還是立刻執行命令。
這是同意了！
總教官竟然同意了！
相左緊繃的身體微微一松。
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氣，像是要把剛才所有的恐懼都吐出去。
他再一次，走向了那條壕溝。
這一次，他的腳步比之前沉穩了許多，直挺挺地躺了進去。
冰冷的泥土貼著他的後背。
他能清晰地聞到泥土的腥氣。
「轟隆隆——」
坦克的引擎聲再次響起。
那如同催命符的聲音，讓相左的心臟再次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他下意識地想閉上眼睛，但腦海里卻閃過楊覓那張異常平靜的臉。
她一個女人都能做到！
我憑什麼不行！
相左猛地睜開眼，死死地盯著天空。
地面開始震動。
履帶碾壓石子的「嘎吱」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死亡的陰影再一次籠罩下來。
相左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牙齒都在打顫。
但他沒有動。
坦克來了。
巨大的陰影將他完全覆蓋。
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
當光明重新出現時，坦克的轟鳴聲已經遠去。
相左躺在壕溝里，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幾秒後。
他撐著地面，緩緩地站了起來。
他轉過身，面向馮毅，用盡全身力氣，吼出了那句遲來的報告。
「報告總教官！學員相左，完成訓練！」
全場先是靜默了一瞬，隨即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啊啊啊啊啊相左也成功了！牛逼！】
【我靠，我收回剛才說他遜的話！這哥們兒是真有種啊！】
【能從極致的恐懼里爬出來，再挑戰一次，這比一次成功更需要勇氣！路轉粉了！】
【嗚嗚嗚，這才是男人該有的樣子！相左，好樣的！】
楊覓和芭芭她們也用力地鼓著掌，真心為他感到高興。
「這傢伙，還行嘛。」
芭芭笑著說。
楊覓點了點頭，看著那個在陽光下身姿筆挺的男人，眼中也流露出讚許。
……
憶安集團，董事長辦公室。
相強華正死死地盯著面前的超大尺寸顯示屏。
屏幕上，正是節目的直播畫面。
當看到坦克失控般沖向壕溝，而自己的兒子驚慌失措地想要爬出來時。
相強華的心臟驟然停跳！
他「霍」地從真皮座椅上站了起來，雙目圓睜，額上青筋暴起。
他身後的女秘書，大氣都不敢出，身體繃得像一根弦。
她從未見過董事長如此失態。
緊接著，屏幕里馮毅閃電般的身影，將所有人的心又拉了回來。
當看到相左被安全地扔出去。
相強華才渾身脫力般地跌坐回椅子上，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他抬手，想要去拿桌上的雪茄，但手卻抖得厲害。
秘書見狀，連忙上前，為他點燃。
相強華猛吸了一口，吐出濃重的煙霧。
但那劇烈跳動的心臟，卻怎麼也平復不下來。
這個臭小子！
竟然敢玩這麼危險的東西！
他這邊還沒緩過來，就看到屏幕里的相左，竟然又站了起來，申請再來一次。
相強華想看看，自己這個從小嬌生慣養的兒子，到底是真的有骨氣，還是只是在逞一時之勇。
當坦克再一次駛過壕溝，當相左渾身塵土地站起來，吼出那句報告時。
相強華緊繃的嘴角，終於緩緩地上揚。
「哼，臭小子，總算沒給我丟人。」
他掐滅了雪茄，恢復了平日裡殺伐果斷的董事長模樣。
「直播關了。」
「是，董事長。」
「通知各部門總監，五分鐘後，會議照常進行。」
「好的。」
秘書應聲退下。
相強華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這座繁華的城市。
讓這小子去部隊裡吃點苦頭，果然是個正確的決定。
……
掌聲漸漸平息。
馮毅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藝人，聲音依舊冰冷。
「還有誰，要挑戰？」
這一次，沒有人立刻出聲。
楊覓和相左的成功，固然激勵人心。
但相左第一次挑戰時的驚魂一幕，也同樣烙印在了每個人的心裡。
那可是真的會死人的！
馮毅似乎早就料到了他們的反應。
「我提醒你們一句。」
「今天，所有未參加這項勇氣訓練的學員。」
「從這裡，跑回營區。」
「嘶——」
人群中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跑回去！
這不就是要了他們的命嗎！
與其被折磨得半死不活地跑回去，還不如在這裡賭一把！
「報告！我申請挑戰！」
「報告！我也申請！」
瞬間，好幾個男人站了出來。
相左擦了一把臉上的汗，走到了八班的隊列前。
他看著還在猶豫的吳，沒好氣地嗤笑了一聲。
「喂，你們倆看什麼呢？」
「磨磨唧唧的，還是不是個爺們兒？」
「沒看到覓姐都成功了嗎？我這個差點被壓死的都成功了，你們怕個蛋啊？」
吳被他懟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誰……誰怕了！」
他梗著脖子反駁。
「就是，我們只是在做心理準備！」
張易星也附和道。
「那就別廢話了，趕緊上啊！」
相左不耐煩地催促道。
「別像個娘炮似的，丟我們八班的臉！」
被相左這麼一激。
兩人對視一眼，心一橫，也大步出列。
「報告！申請挑戰！」
「報告！申請挑戰！」
男藝人們的血性被徹底點燃。
而女藝人這邊，在楊覓的鼓勵下，也開始有人蠢蠢欲動。
「覓覓，我……我有點怕。」
麗麗小聲說道。
楊覓拍了拍她的肩膀，柔聲說。
「別怕，你看，我和相左都成功了。」
「只要你躺在裡面不動，相信教官，就一定不會有事的。」
就在這時，一個帶著傲氣的女聲響起。
「報告！」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九班隊列里，張玉琪昂首挺胸地走了出來。
「九班學員張玉琪，申請參加挑戰！」
她這句話，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隊伍里的趙燕子看到這一幕，撇了撇嘴。
對身邊的幾個女藝人陰陽怪氣地說道。
「切，真會搶鏡頭。」
「就是，前面楊覓和相左把風頭都出盡了。」
「她現在跳出來，不就是想博眼球嗎？」
「可不是嘛，以為自己是誰啊，想學楊覓當女英雄？也得看自己有沒有那個本事。」
張玉琪像是沒聽到那些議論，徑直走到馮毅面前，沒有絲毫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