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凌晨兩點,緊急集合!

  大部分人同樣是倒頭就睡,可角落裡譯老師卻坐了起來。

  他沒有脫掉外衣,只是盤腿坐在被子上。

  借著窗外滲透進來的微弱月光,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自己的鞋子。

  將鞋帶重新穿好,打了個活結。

  然後,他把鞋子整齊地擺放在床邊,鞋尖朝外,伸手就能夠到的地方。

  「譯老師,您不睡啊?」

  下鋪一個年輕演員好奇地問了一句。

  譯老師的動作很輕,但在這寂靜的夜裡,任何一點聲響都顯得格外清晰。

  「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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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譯老師回答道,聲音不大,卻透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不過在睡之前,我勸各位一句。」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宿舍里那些已經快要睡著的,或者已經睡著的身影。

  「把衣服放在最順手的地方,鞋子擺好。」

  「別睡得太死。」

  宿舍里安靜了幾秒。

  一個帶著睡意的聲音嘟囔道。

  「為什麼啊……累死了都……」

  「因為按照流程,新兵連第一天晚上,百分之九十九,會有一場別開生面的『歡迎儀式』。」

  譯老師的嘴角勾起神秘的微笑。

  「緊急集合。」

  這兩個字一出口,宿舍里殘存的幾個清醒的藝人,瞬間一個激靈。

  「不會吧?!」

  有人發出了不敢置信的驚呼。

  「都把我們練成狗了,還搞夜襲?」

  「這是綜藝節目,又不是真的當兵,沒必要這麼狠吧?」

  譯老師笑了笑,沒再解釋。

  他清楚地記得,z自己入隊的第一天晚上。

  帶他們的大頭兵班長也是這樣笑呵呵地讓他們早點休息。

  結果……

  「大概是凌晨兩點左右。」

  譯老師像是回憶,又像是自言自語。

  「人睡得最沉的時候,外面會突然響起一陣尖銳刺耳的哨聲,或者乾脆就是幾聲槍響。」

  他的聲音很平淡,卻讓聽著的人心頭髮毛。

  「然後就是班長踹門的聲音,還有聲嘶力竭的咆哮。」

  「『緊急集合!』『所有人,三分鐘,樓下集合!』『穿戴不合格的,武裝越野五公里!』」

  宿舍里徹底沒了聲音,所有人都醒了。

  「我跟你們說,那場面,簡直就是人間地獄。」

  譯老師似乎是說上了癮,繼續道。

  「所有人都在手忙腳亂地找衣服,穿褲子,到處都是撞到床鋪的聲音。」

  「有人褲子穿反了,有人鞋帶系不上,有人連被子都忘了疊。」

  「等我們稀稀拉拉地跑到樓下,三分鐘早過去了。」

  「然後呢?」

  有人顫抖著聲音問。

  「然後?」

  譯老師輕笑一聲。

  「然後我們就在凌晨兩點的訓練場上,看著班長,給我們表演了一個標準的三十秒打背包。」

  「再然後,我們全排,武裝越野五公里,一個都別想跑。」

  咕咚。

  黑暗中,傳來一聲清晰的吞咽口水的聲音。

  「譯……譯老師,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你看我像是在開玩笑嗎?」

  譯老師反問。

  眾人不說話了。

  他們雖然覺得這有點過於殘酷,但譯老師那篤定的語氣,讓他們不得不信。

  一時間,宿舍里響起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有人開始摸索著把衣服疊好放在枕頭邊。

  有人學著譯老師的樣子,把鞋子擺好。

  可身體的疲憊如同潮水,一波又一波地衝擊著他們緊繃的神經。

  「可是……真的好睏啊……」

  「眼皮都睜不開了。」

  「要不……就賭一把?」

  「萬一不集合呢?」

  最終,求生的本能還是敗給了極限的疲勞。

  除了譯老師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閉目養神外。

  其他人只是做好了最基本的準備,便再也扛不住,沉沉睡去。

  ……

  宿舍樓外,走廊的陰影里。

  吳一煩和張易星剛從公共衛生間回來,正準備回自己的宿舍。

  路過一班門口時,他們恰好聽到了譯老師後半段的話。

  兩人的腳步,不約而同地停了下來。

  他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震驚。

  「緊急集合?」

  張易星壓低了聲音,嘴巴湊到吳一煩耳邊。

  「真的假的?」

  「聽譯老師那口氣,八九不離十。」

  吳一煩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精光。

  「他以前當過兵,肯定知道裡面的門道。」

  張易星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心裡也開始盤算起來。

  這可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

  不對,是對他們而言的好消息。

  如果能提前做好準備,甚至把這個消息告訴某個人……

  「走!」

  吳一煩眼中閃過決斷。

  「去告訴左哥!」

  張易星立刻心領神會。

  相左是他們這群人里,背景最深厚,身份最特殊的存在。

  在這樣一個臨時的集體裡,能和他搞好關係,絕對百利而無一害。

  第一天訓練,所有人都累成了狗,相左也不例外。

  但如果,他們能讓他免於遭受凌晨被從被窩裡薅起來的狼狽,這份人情,可就大了去了。

  這簡直是雪中送炭。

  兩人不再猶豫,悄無聲息地朝著宿舍摸去。

  基地,再一次陷入寂靜。

  有些宿舍鼾聲如雷,那是徹底放棄,將自己交給命運的人。

  有些宿舍,睡覺時帶著警惕,那是心存僥倖,又不敢完全放鬆的人。

  八班宿舍的門被推開。

  吳一煩側著身子擠了進來,身後的張易星緊隨其後,並小心翼翼地將門帶上。

  吳一煩的眼神在黑暗中精準地鎖定了相左的床位,用手肘輕輕碰了碰張易星。

  張易星立刻會意,兩人貓著腰摸到了相左的床邊。

  相左睡得很沉,眉頭即便是睡著了也微微皺著,似乎還在夢裡進行著白天的殘酷訓練。

  吳一煩知道現在不能猶豫,伸出手輕輕推了推相左的胳膊。

  「左哥……」

  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從喉嚨縫裡擠出來的。

  「左哥,醒醒。」

  相左只是煩躁地翻了個身,用手臂擋住了臉,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

  吳一煩只好加大了點力氣。

  「左哥!有大事!」

  這一次,相左終於有了一點反應。

  他猛地睜開眼,看清了床邊的兩個人影。

  「你們倆大半夜不睡覺,幹嘛?」

  「左哥,別出聲。」

  張易星趕緊把食指放在嘴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湊了過去。

  「我們剛聽一班譯老師說的,他以前當過兵,消息絕對可靠。」

  他的呼吸噴在相左的耳廓上,帶著熱氣。

  「今天晚上,凌晨兩點,緊急集合!」

  「什麼?」

  相左的睡意瞬間被這兩個字驅散得一乾二淨。

  他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動作太大,床板發出「咯吱」一聲輕響。

  「緊急集合?你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