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疼疼我好不好
千枝回神時，發現自己已經從記憶中脫出。
這裡依然是古樹里的世界，她正坐在樹枝上。
「姐姐。」
少年的聲音從她的身邊響起來。
那雙深綠眼眸依然純粹，好似一片澄澈的綠海。
「你終於回來了。」檸嘆息著，寬闊肩膀將少女完全包裹進自己的懷裡，
就好像自己的根系終於回到了自己的胸腔。
「抱歉，檸，我也沒想到會過了這麼久。」
久到甦醒過來已經是星際的世界，而且還無意識地給自己築了人類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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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少年居然一直，站在她消失的地方，一直在等她。
「為什麼要將根系扎在這裡，」她撫摸著檸長長的頭髮，「檸明明可以去很遠的地方。」
遠離人類，做一棵不會被打擾的，可以看見日光的樹。
「我怕姐姐會找不到我，而且，」檸蹭了蹭千枝的手，「你還對人類有所期待。」
他將額頭與千枝相貼。
一些淡淡的細絲精神體鏈路從他的精神圖景中散溢出來，鑽入千枝的身體。
千枝驚異地睜大眼睛。
那種感覺就好像是乾枯的土壤驟然獲得豐沛的水源。
那種從甦醒以來就一直伴隨著她的饑渴感在迅速消退。
但對於檸一棵原本就力量消退的樹來說，這種能量的傳送會很容易讓他枯萎。
「檸！」她想斷開精神的絲線，卻被少年的大手撫住後腦。
他的唇輕輕吻了下她的唇角。
他是千枝的藤蔓纏繞著的檸檬樹，他甘願為千枝奉獻他的一切。
「別擔心，其實我一直在姐姐身邊，」他親親千枝的額頭，「只不過這一次，要由姐姐來尋找我了。」
少年的身體逐漸透明，像晨間霧氣一樣，從她的面前慢慢消失。
千枝闔了闔眼，將手掌攤開。
手心處是一片綠色的檸檬樹葉，浸潤著靈魂的光芒。
她知道，檸還在這附近。
她會找到他。
千枝從樹枝上跳下來，向外走去。
周圍還是一片黑暗，看起來她還在檸檬樹的根系裡。
遙遙的，從遠處傳來一陣陣獸類的低吼聲。
那聲音困頓又痛苦，帶著聲嘶力竭的嘶啞。
千枝順著聲音的方向，在一處沾滿了黏膩漆黑粘液的牆壁處停下來。
上面全部都是哨兵們避之不及的、他們精神圖景最害怕的污染物。
但全被古樹的根系吸收過來，為了能給帝星的人類帶來無暇的光明。
不過是誰會陷在這裡面？
她扒開這層厚厚的污垢牆壁，那些污濁立刻如跗骨之蛆般舔舐上來，又被她的藤蔓打成湮滅的煙塵。
煙塵之下，露出裡面的男人。
是西奧·索爾茨。
他異化得極為嚴重。
四肢，尾巴，甚至後背的骨骼也隨著獸類的模樣開始弓起，被污濁沾染的黑色皮毛從他白皙的皮膚上扎出來，讓男人鮮血淋漓。
他的脖頸和四肢被黑色污濁變幻的觸手們勒住，黏膩的黑色攀爬在冷白肌膚上，又從他的肌膚的下面躥入他的身體裡。
「吼——」感覺到有東西靠近，掙扎的獅子條件反射地拱起脊背，向千枝的方向怒吼。
「西奧。」千枝輕聲念著西奧的名字。
她把藤蔓伸出來，想強制讓西奧恢復理智。
但沒想到她的一聲呼喚，躁動的獅子瞬間安靜下來。
「千、千。」西奧茫然又嘶啞地念著千枝的名字，怔了片刻，又猛地動起來。
他將異化的爪子收起來，連脊背也努力像平時一樣矜貴地直起。
糟糕了。他剛才難看的掙扎樣子一定被千枝看見了。
西奧混亂恍惚地想。
他現在好醜，被污濁弄得這樣醜陋狼狽，一定要被千枝討厭了。
但是少女的手已經放在了他努力想要藏起的爪子上。
「西奧，別動。」她的聲音一如平時那般柔軟。
黑色畸形的鋒利爪尖旁，是少女白皙的手。
潮濕溫軟的感覺從他的爪子一直蔓延到全身，好像他沐浴在溫暖的水裡，褪去了一身讓他痛苦的污濁。
千枝捻了捻自己的手指，纏在西奧身上的污濁隨著她藤蔓的蔓延而全部消失。
看起來她的力量因為檸變強了一些，如果是過去，要淨化這麼多污濁，肯定會精神力耗盡，饑渴得不行。
但是現在，她只是有些微的口渴，還能堅持很久。
沒了污濁的束縛，男人有些脫力地向前傾倒。
「還能起來嗎？」千枝扶了扶西奧的臂膀，但差點就被他壓在下面，「為什麼西奧會在這？」
西奧恍惚地眨了下眼睫，污濁的痛楚褪去，但新的不適感從後頸升起。
他撐起上身，向千枝露出一個安撫的笑。
「我來找千千。」
他跳下來的時候，只是在想。
千枝那樣脆弱，從這樣高的地方掉下去，一定會像琉璃娃娃那樣碎掉。
但是他墊在下面的話，即使他會骨頭折斷，臟器碾成泥，也至少能保護千枝，讓她少受一些傷。
只是沒想到，樹的下方不是堅硬土地，而是粘稠污濁的沼澤。
反而是千枝救了掙扎了許久的他。
這樣只會添麻煩的自己，一定被她厭惡了吧。
但下一刻，他就聽見了清淺柔軟的笑聲。
在西奧朦朧的視線里，他看見了千枝的微笑。
少女的笑容總是綻放給其他人，從不施捨給自己。
這一次，那雙碧綠眸子彎成淺淺月牙，向他望過來。
裡面含著純粹的、真實的溫柔情緒。
西奧怔怔地盯著千枝的臉。
洶湧的戰慄感像電流一樣猛地從他的尾椎骨上方竄起。
他的腺體驟然疼痛得像是被火焰炙烤一般。
還有他的身體裡面，好像是休眠的火山突然噴發，岩漿汩汩從他的心臟、四肢迸發出來，流向他的小腹和腺體。
汗水從他鼓動的肌肉凹陷處迅速流淌，他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西奧覺得自己要被火燒死了，也要被渴死了。
面前的少女仿佛是座綠洲，他想要，在她的脖頸上瘋狂啜飲。
腺體驅動著他所有的知覺，讓他神志不清地向前爬動著。
金色獅子睜著濕漉漉的眼，拽著少女的裙擺，模糊不清地說著他大腦里盤桓的所有的話。
「千千.親愛的.寶貝老婆」
他滾燙的手死死攥著她纖細的腳踝，唇舌湊過去。
「疼疼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