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帝國列車(打賞加更)

  目送公子哥離開。

  杜休心中沉思。

  殘疾人......

  對方既能隨意出入這場晚宴。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𝕥𝕨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身份自然無比尊貴。

  殘疾於對方而言,應該很好治吧?

  杜休看向馬君豪。

  後者指了指上方。

  杜休稍微思索,心中瞭然。

  公子哥應是皇室之人。

  可奇怪的是。

  晚宴中的各方大佬,應知道對方來到此地。

  但無一人主動招呼,皆是視若無睹。

  其中門道應該不少。

  杜休雖心中困惑,但也未在意。

  老姚這般城府,都裝作不認識,自己也不必自討無趣。

  有些圈子,不能強融。

  宴會音樂飄揚。

  眾人或是在推杯換盞間,聯絡感情。

  或是在觥籌交錯間,置換利益。

  帝國中州十二區、遠東三區、南部五大區、三大島鏈、西部諸區.....

  各地財團駐院代表,依照地域、文化等因素組建的小圈子,涇渭分明。

  杜休看著宴會眾人相,突然想起老姚曾說過的話。

  站在一定的高度時。

  什麼事都是可以商量的。

  位置越高,圈子越小,水越深。

  夜色漸深。

  一干帝國大佬吃過飯後,相繼走進另一處會議室。

  大事開小會。

  區域網內。

  【姚伯林:徒兒,今日宴會結束,你先自行回去,有什麼事,明日再議。】

  【杜休:好的師父。】

  眾人吃完飯,從側門出去。

  石平與關穎,溫飽思...結伴離開。

  蕭筱被蕭院長喊走。

  清秀年輕人站在外面,冷風鑽進衣懷兒。

  帝國的夜,深了。

  泛著涼意。

  丁堯上前,幫清秀年輕人整理了一下衣物。

  「師弟,為兄先走了。」

  「看師兄在晚宴上有些拘束,未進食太多,若是拘束放不開,師弟再帶你去尋些果腹之物。」

  「不必。」

  丁堯上前,抱了一下清秀年輕人,輕聲道:

  「師弟,看著你越來越耀眼,為兄真的很高興。」

  「可為兄終究與你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幫不上你太多,唯一能做的,就是不給你添麻煩。」

  言罷。

  丁堯帶著胡翠與李會平,隨著秘書處的人離去。

  路燈下。

  三人之中。

  短髮女孩穿著藥劑師長袍,走在最後面,她停下腳步,鼓起勇氣,將頭髮別到耳後,露出完整的相貌,挺起胸脯,轉身道:

  「師弟,你走的太快,我們跟不上啦!」

  「替我們去看看帝國上空,最壯麗的風景吧!」

  「另外,你真的很優秀。」

  「遇見你,我很幸運。」

  短髮女孩說完,未等回應,如竊賊般,慌忙跑走。

  清秀年輕人站在原地。

  與三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

  直至三人消失在他的視線里。

  趕路的風,吹落一地楓葉。

  大風不知為何起。

  旁邊。

  木伯恭敬道:「少爺,您想去何處,老奴送您。」

  杜休沉默片刻。

  「木伯,在戰爭修院內,還望能優待他們三人。」

  「少爺放心,有些事,不用您主動說,下面人也會搶著為您辦。」

  杜休長嘆一聲。

  「木伯,我想隨意走走,您不必送我。」

  「老奴告退。」

  木伯的身影,緩緩消失在原地。

  此地只剩下方啟星與馬君豪。

  前者臉上帶著淤青,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啟星,你找我有事?」

  「想與杜兄聊聊。」

  「阿豪,去開車,尋個僻靜飯館。」

  ......

  大半個小時後。

  戰爭修院一隅。

  老兵飯館。

  門帘掀起聲,吵醒了犯困的老闆。

  瘸腿老闆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見到有客上門,趕忙起身。

  「幾位,想吃點什麼。」

  杜休隨口道:「隨便來點燒烤與啤酒即可。」

  「好嘞。」

  「外面能支張桌子嗎?」

  「能,您稍等。」

  片刻後。

  三人坐在路邊。

  方啟星拿起酒瓶,噸噸噸的暢飲,酒水順著嘴角流下。

  杜休看著方啟星,神情複雜。

  與石平閒聊時,後者將方啟星當成笑料調侃。

  墜日神墟中,私放上千被賦生種族。

  被譽為帝國之恥。

  回到修院,人人喊打,處境窘迫。

  杜休提點道:「啟星,以後行事不可這般衝動。」

  聞言。

  方啟星苦道:「杜兄,連你也認為我心向教廷?」

  「並無此意。」杜休嘆口氣,「我知你討厭戰爭,可你獨身一人,原修實力又不強,何必逆著時代洪流行事?」

  這是戰爭的時代。

  以戰爭為核心的帝國統治意志,早已滲入各個階級、各個行業、各種生活習慣中。

  帝國人從小被灌輸,為帝國長青而戰的信念。

  帝國青年無不以成為原修,為帝國征戰為榮。

  每逢大戰。

  無數帝國戰士不懼死亡,高呼帝國長青,英勇就義。

  而無法成為原修的帝國公民,也會儘早結婚,產下子嗣,為帝國貢獻人才。

  在這種時代背景下,方啟星就是一個奇葩。

  和平、免戰。

  這種理想信念,與時代大勢背道而馳。

  顯得極其可笑。

  方啟星雙眼通紅。

  「有煙嗎?」

  馬君豪拿出一根雪茄遞過去。

  火焰升起。

  菸頭明滅。

  方啟星未抽過煙,被嗆的直咳嗽。

  「杜兄,你我皆是旁聽生,我父親是帝國二級英雄勳章獲得者。」

  「身為帝國英雄的後代,我並不以此為榮,反而無比痛恨。」

  「你知道為什麼嗎?」

  未等杜休開口,方啟星自顧自地說道:

  「那年,冬季,我八歲。」

  「退役軍官管理處的官員,敲響了我家房門。」

  「來人見到父親,只說了一句話。」

  「帝國需要你。」

  「說完,那人就走了,去通知下一家。」

  「而我父親聽到這五個字,像是打了雞血一樣,異常亢奮,轉身去收拾行李。」

  「我母親在病床上躺著,而那個男人不管不顧,未曾多看一眼,拿著行李,轉身就走。」

  「我追出去,抱住他的腿,求他不要走。」

  「他一腳把我踹到雪地里,罵罵咧咧的離開家門。」

  「......」

  方啟星慘然一笑。

  那一夜。

  皓月當空。

  昨日的大暴雪,被過往車輛碾壓,形成冰層。

  門前道路。

  在月光映照下,明晃晃的一片。

  他從雪地中站起來,走出家門。

  看到。

  冰雪道路上。

  上百位帝國退役軍官,背著行囊,湧上街頭。

  他們迎著寒風,高呼帝國長青,拋妻棄子,如瘋子般,於冰雪大道中瘋狂奔跑。

  即便跌倒,也渾然不懼傷痛,趕忙站起,只為趕上路口處的運兵車。

  狂熱。

  瘋狂。

  極端。

  方啟星搖搖晃晃的站起來,彎著腰,聲嘶力竭道:「因為戰爭,我父親戰死,母親病死!你要我如何喜歡戰爭?」

  帝國這輛列車。

  皇室為列車長,四大財閥操控方向,各地財團為乘客。

  帝國公民是燃料。

  他們哼著名為「帝國長青」的歌曲,裹挾時代大勢,轟鳴在名為戰爭的鐵軌上。

  列車。

  於黑暗中前行。

  途中。

  碾碎了無數家庭。

  沒人知道它駛往何處。

  更沒人知道,它是否能迎來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