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9章 帝國失去了一位青年

  ......

  帝國曆970年。

  張觀棋創造了九千六百一十七種基礎凶獸公式。

  創造出三百五十七種凶獸藥劑。

  每一天,他都在創造。

  每一天,他都在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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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個月,他都在刷新自己創下的紀錄。

  他的實驗記錄本以驚人的速度增厚,一排排架子上堆滿了他的心血結晶。

  調配室的燈光幾乎沒有熄滅過,像是在為這座殿堂添磚加瓦,日夜不停。

  ......

  帝國曆971年。

  第九藥劑系列的大框架搭建成功。

  那是一個龐大而精密,如同一座宮殿般的架構。

  主體結構、子模塊、底層邏輯、上層應用......一應俱全。

  張觀棋站在這座殿堂中間,被那些密密麻麻的線條和公式包圍著。

  ......

  帝國曆972年。

  張觀棋服下海量禁藥,以燃燒生命為代價,速通第九藥劑。

  他不僅完成了該系列藥劑全部的配方設計和實驗驗證,還同步實現了工廠化生產的所有流程設計和標準化規範。

  ......

  帝國十月的風,從北方吹來,帶著遠東凍土特有的凜冽氣息,輕撫過每一個人的臉頰。

  大屏幕內,播報聲音一條接一條的傳來,清晰而有力,像錘子一下一下敲在每一個人的心上。

  「第一副子藥劑生產成功。」

  「第二副子藥劑生產成功。」

  「......」

  「第四十六副子藥劑生產成功。」

  「......」

  空氣中,無數帝國大人物目不轉睛地盯著大屏幕,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錯過任何一個字。

  第九藥劑,絕對不僅僅是「讓萬億公民擁有戰力」那麼簡單。

  更重要的是,帝國公民可以使用軍備了。

  現在的帝國,資源真的很豐富。從九強大陸源源不斷送來的資源,像是一條永不枯竭的河流,灌滿了帝國的國庫。

  日耀級戰艦等大殺器,因為生產周期太長、技術要求太高,暫時無法做到普及。

  但一些普通原力炮、普通機甲、小型戰艦、普通器具......在陷入瘋狂的超級軍工體系之下,要多少,有多少。

  只不過,之前這些東西,普通的帝國公民並不能使用。

  就拿原力炮來說,再垃圾的原力炮也有數百上千斤重。

  因為裝卸轉移、後坐力等因素,除了原修與基因戰士,普通的帝國人根本玩不來。

  但只要第九藥劑可以批量生產......

  帝國,將真正意義上的全民皆兵!

  屏幕內,各類喜訊還在不停播報。

  下方。

  輪椅上那位滿頭銀髮的青年,身體忽然一軟,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他的頭緩緩低下,下巴抵在胸口,羊毛毯從他肩頭滑落,無聲地墜在地上。

  那些走馬燈的畫面,像是一個正在退去的夢。

  耳邊似乎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很遙遠,像是從海底傳來的聲音,扭曲、模糊、斷斷續續。

  像是被海水層層過濾,只剩下一絲若有若無的餘音。

  「少爺!馬上就成功了!您睜開眼睛看一看,再看一眼吧!」

  管家張成跪在輪椅旁邊。

  他眼眶通紅,淚珠從眼角滾落,滴在張觀棋搭在扶手上的枯瘦手背上。

  屏幕內,最後一道聲音傳來。

  卻像一道驚雷,炸響在每一個人耳邊:

  「第九藥劑全系列成功生產,共計四萬八千四百一十七套。」

  那一瞬間。

  世界仿佛靜止了。

  下一瞬間。

  時代炸開。

  「成功了!!!」

  「第九藥劑全系列,真的完成了工廠化!!!」

  「帝國真的可以長青了!!!」

  吶喊聲。

  如山崩地裂。

  如海嘯席捲。

  如萬雷齊鳴。

  各個廠房的大門轟然打開,無數技術工人如潮水般從裡面湧出。

  或歡呼雀躍,高高跳起,像一群終於等到放學鈴聲的孩子。

  或喜極而泣,抱頭痛哭,像一群被赦免了死刑的囚徒。

  或怔怔地站在原地,仰望著廠房頂端那面在風中獵獵作響的帝國國旗,嘴唇顫抖,說不出話。

  與此同時。

  那些平日裡不苟言笑的帝國大人物們,此刻眼中泛著淚光,同時鼓掌。

  不僅是這裡。

  各個轉播實時畫面的堡壘城市內,也在這一秒響起掌聲。

  張觀棋九歲那年,以冠絕整個時代的藥劑學天賦,出現在帝國的視野里。

  帝國為他準備了二十載的掌聲。

  在今日響起。

  如雷鳴。

  似海嘯。

  帝國議員、財團家主、部門高官...數百位帝國高層,鼓著掌,朝著那張輪椅走去,而後,同時深深的鞠躬。

  這是對一位用一生點亮帝國未來的人,獻上的崇高敬意。

  輪椅上。

  滿頭銀髮的青年,吃力地抬起了頭。

  他的動作很慢,很慢,像一株被寒風壓彎了太久的草。

  他的視線模糊。

  視網膜上,一團團黑影朝他跑來。

  看不清面容,看不清衣著,只看到黑壓壓的人潮,像洶湧的海水,從四面八方湧來。

  視線重新聚焦。

  他看到了數百位帝國大人物,齊齊地彎著腰,像一片被風吹彎的高粱。

  他聽到震耳欲聾的掌聲。

  那是帝國獻給他的掌聲。

  張觀棋的嘴角顫抖,淚水再次模糊了視線。

  他揚起頭,像是缺氧的魚兒掙扎著浮出水面。

  又像是越過了時代的隔閡,穿越了時間的迷霧。

  恍惚間。

  張觀棋仿佛看到了以後的帝國。

  無數個工廠拔地而起,無數條流水線日夜不停地運轉,將一支支藥劑裝進箱子,運往各個城市,送到每一位帝國公民的手中。

  帝國公民開著機甲,馳騁在戰場上,與三超一絕的敵人正面交鋒,他們不再只是待宰的羔羊,而是帝國戰士。

  那一日,他看到了花團錦簇。

  那一日,他看到了萬億雄兵。

  銀髮青年淚流滿面,嘴角噙著笑意,緩緩閉上了眼睛。

  像是一個趕了太遠路的人,終於放下了所有行囊,躺在了家門口的草地上,陽光很暖,風很輕。

  隨著眼皮徹底合上,世界陷入黑暗。

  ......

  帝國曆972年,10月4日。

  最純粹的藥劑師、張氏雙子星、黃金一代領袖級成員、帝國藥劑學絕代天驕、凶獸藥劑學奠基者、第九藥劑締造者、萬載最強藥劑師——張觀棋,亡。

  那一年,帝國失去了一位青年。

  那一年,帝國獲得了一個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