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漏洞

  「好。」

  杜休吐出一個字。

  周元向後擺擺手,他的人收起了槍械。

  隨著周元轉身離開,營地里緊張的氣氛,為之一緩。

  回到帳篷里。

  杜休臉上的怒氣化為平淡。

  仿佛,剛才在外面,那個被人落了面子的年輕人不是他。

  連若飛看了一眼杜休,心中嘆口氣。

  杜休臉上,仿佛永遠戴了一副面具。

  這張面具會根據場景的不同,而渲染上不同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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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和、熱情、不甘、憤怒、冷漠......

  只要需要,各種情緒都可以隨意切換。

  「你膽子真大,竟然不怕露餡。」連若飛點燃兩根煙,遞給杜休一根。

  杜休揉揉臉,接過香菸。

  秘鎢礦石只是準軍事管制礦石。

  雖然只多加了一個『准』字,但其管制力度下降了不止一籌。

  從秘鎢礦場的守衛就可以看出,馬隊長不過是普通人而已。

  「事發突然,也是出於無奈。」

  杜休將菸灰彈到帳篷外。

  突然,他想到了什麼,有些愣神。

  「兩個小時後,等他們都睡死了,咱們偷偷離開這裡。」

  「嗯?為什麼要突然離開。」

  「軍事管制物品的重要性毋庸置疑,正是因為它太重要了,咱們的『隊長』一直不出面,就成了問題。」

  杜休快速說道。

  二級凶獸確實很值錢,可是再值錢,也抵不過軍事管制物品。

  獵殺凶獸,賺外快,人之常情。

  但為了獵殺凶獸,一連兩天不露面,將這麼重要的物品,交由自己這幫,連重火力武器都沒有的普通人護送。

  這種情況就過於離譜了。

  現在對方被軍事管制物品暫時唬住,但等到白天反應過來後,絕對會再找自己的麻煩。

  杜休不是那種坐以待斃的性格。

  目前這種情況,要麼突然襲擊周元團隊,將對方一舉殲滅,以絕後患。

  要麼趁著夜色,悄悄溜走。

  可前者肯定不行,這種常年遊蕩在荒野的團隊,晚上肯定有守夜的人。

  憑藉著他們這幫荒野雛鳥,貿然襲擊,無異於雞蛋碰石頭。

  所以只能風緊扯呼,趕緊跑路。

  「行吧!那大蟒他們...」

  「不通知,人多眼雜,動靜大,容易出事,就我們兩個人。」

  杜休淡淡的說道。

  大蟒雖然很聽他的話,但杜休並不虧欠他什麼。

  有能力杜休不介意拉一把他,但是自身難保的時候,他絕不會同情心泛濫。

  「好」

  連若飛點點頭。

  他們兩人,早就做好了隨時跑路的準備。

  一直隨身帶著登山包,裡面裝有大量的生活物資,不用像剛才那兩個礦奴,去車上搜尋物資。

  周元安排完晚上警戒的人,沒有第一時間回到帳篷里,反而是回到了車上。

  不一會,另一位中年男人走來,他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時間。

  「老周,凌晨一點不回去睡覺,在這尋思什麼呢?」

  「瑪德,有點心煩!剛才那小子的話聽到了嗎?」

  「聽到了,確實有點意外,軍事管制物品竟然會扔給一些毛頭小子運輸,他那位隊長心真大。」

  「除此之外,剛才車廂里的人醒了,敲車廂的聲音被那些人聽到了。」

  「你擔心這些人會走漏風聲?」

  「嗯,保不齊他們會跟誰提一嘴。咱們這趟可是掉腦袋的買賣,千萬不能被人查到蛛絲馬跡。」

  「應該不會吧!這些人運輸完軍事管制物品,估計會被內部處理掉。」

  「就怕萬一啊!」

  周元不放心道。

  中年人王方,抽出一根煙,右手拿煙,菸嘴朝下,在左手掌心處,不斷地磕,使得菸絲下沉,抽起來勁更大。

  「這倒是一個問題,但這群人殺又不好殺,軍事管制物品一旦出了問題,會有麻煩。」

  據他所知,高級原修,追蹤能力千奇百怪,根本不是他們可以應對的。

  「算了,明天再說吧,等到了獵人小鎮後,跟交易的人碰面,看他們有沒有什麼好的辦法,那幫異類,可不簡單。」

  「嗯,只能這樣了。」

  「快去睡吧,養好精神,明天早點與那幫人碰面。」

  ......

  一個多小時後。

  杜休與連若飛,拉開帳篷,背著登山包,悄無聲息的離開營地。

  臨走時,杜休捏著鼻子,戴著手套,在帳篷里與帳篷門口的拉鏈上,灑了一些粉末。

  月光越發清冷。

  深達四五十公分厚的積雪,將兩人的小腿完全淹沒。

  深一腳淺一腳的在雪地前進,極為吃力。

  杜休的目標是不遠處的雪林。

  他們兩人怕驚動其他人,沒敢開車,徒步前行。

  暴雪已經停止,他們踩過的雪坑,在高低起伏,光滑的積雪層上,極為顯眼。

  若是周元開車追趕,他們在雪地里,早晚會被追趕上,所以只能往雪林中逃命。

  這樣起碼車輛開不進來。

  一個多小時後,倆人來到雪林前。

  冬季里,樹木皆是凋零,枝幹綠葉蛻去,披上白雪,掛上冰凌。

  「分開逃命吧!」

  杜休看了一眼身後的腳印,淡然開口。

  對方大概率會追殺上來,分開逃命,活下去的機率更大一些。

  「分開...行吧。」

  連若飛望著天上皎白的月亮,怔怔出神。

  今天晚上的月亮,比多年前,他們被流浪漢毆打,扔到沼澤地的那個夜晚的月亮,更加皎白。

  「別他麼整傷感這死出,趕緊滾吧!」

  臉上凍得通紅的杜休,伸出手,捶了一下連若飛。

  倆人從孤兒院就認識,又一起流浪街頭,再被拐賣,最後成為礦奴。

  算下來也有十餘年了。

  中間一起經歷的磨難,數不勝數。

  他們之間,算是彼此在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沒有血緣關係的親人。

  「休兒,不管咱倆誰能活下去,一定要替對方好好看看這個世界。馬大師說,第三島鏈的櫻花盛開時,乘著風,能將整個天空遮滿。」

  「若我死了,你替我去看看吧!」

  「看看那些蟲族蟲巢,是不是有城市那麼大!」

  「看看狼族部落上的聖山,是不是跟天一樣高!」

  「還有,替我看看神靈的樣子吧!」

  連若飛像是臨死的叮囑,嘴角不停顫抖的說道。

  「嗯,我知道了,走吧!我覺著咱們都能活下去!」

  「對了,你還記得孤兒院裡,那個穿著紅裙子的小女孩嗎?」

  「不記得了。」

  「一點印象都沒有?那個很漂亮的紅裙小女孩。」

  「你這一到關鍵時刻,就傷感的毛病,真的得改改了!」杜休歪著腦袋,看著連若飛,「你說的那個小女孩,我真不記得了。」

  「......行吧,那沒事了!」

  「好了,快滾吧!」

  杜休說完,毫不留戀的邁步走向密林一側中。

  看著杜休離開的背影。

  連若飛在杜休逃命的方向,用槍管寫下了幾個歪歪扭扭的字。

  「來追我,傻嗶。」

  寫完,他往另一個方向逃命。

  在他的認知中,對方不會中這種幼稚的激將法,八成會往自己的方向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