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為奧爾德林所困,也因奧爾德林所死

  第417章 為奧爾德林所困,也因奧爾德林所死

  他們的動作不慢。

  因為還沒有觀望太久,羅德就在小地圖中看到了對方已經完成了總攻前的最後整頓。

  人人都知道窮寇莫追的道理。

  在退無可退的情況下,通常有兩個極端,要麼徹底喪失抵抗意志,要麼放棄恐懼,爆發出極強的戰鬥力。

  這也是所謂置之死地而後生的由來。

  阿諾德家族的精銳軍隊在戰鬥力上姑且不論,決死的意志卻格外強烈。

  看得出艾德里安伯爵這頭老困獸,所調教出的士兵也個個都憋著一口氣。

  「看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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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德突然伸出手。

  萊文順著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見阿諾德軍隊的後方,有強烈的魔素波動正在凝聚。

  那是艾德里安那邊的三色耀光級強者。

  還有數名隨軍的施法者。

  他們似乎準備不計代價地進行攻城,為後續步兵打開城內防線的缺口。

  「把最危險的地方交給我。」

  他話音剛落,身影已經如同鬼魅般從屋頂消失,迅速融入雨幕中。

  羅德也不再猶豫,拍了拍霜燼的脖頸,並給了她一枚留影水晶,讓她儘量攝錄戰場的情況。

  「降低高度,我們先進攻城牆。」

  後方的翠嶺郡守軍正在進一步鞏固城內防線。

  他們的防守核心不是市政廳和代理人府邸,而是魔能中樞塔。

  直到此刻,城內的魔能護罩才正式開啟,它正佇立在核心區域之中。

  淡金色的光幕從後方基座的符文陣列中升起,然後迅速向上合攏,由此形成一個半透明的穹頂,將翠嶺郡城核心區域籠罩在內。

  雨點打在光罩上,濺起細密的漣漪。

  還有幾支試圖射向城內、裹挾著魔素的箭矢撞在光罩上,只激起幾圈波紋便無力地滑落。

  下雨天對弓弩極不友好。

  只要弦蠟被雨水沖刷殆盡後,弦體就會開始起毛並加速疲勞斷裂。

  這也是雙方從最初的對射,轉變為血腥肉搏的重要原因。

  在羅德的示意下,霜燼低吟一聲雙翼收斂,如同巨大的白隼般俯衝而下。

  冰藍色的龍息從她口中噴吐而出,橫掃過城牆前那片泥濘的斜坡。

  極寒的霜氣瞬間將濕滑的爛泥凍結成堅硬而光滑的冰面。

  正在攀爬雲梯或推著盾車前進的阿諾德士兵腳下猛地一滑,在驚呼聲中成片地摔倒,整體攻勢為之一滯。

  塔樓方向的守軍立刻抓住了這個機會。

  經過簡單清理和保養,弩炮的絞盤聲再次響起。

  粗大的弩矢帶著嘯音射出,將靠近的攻城塔車釘穿。

  艾德里安在後方看到這一幕,眼睛都要噴出火來了。

  他嘶聲對身邊的傳令官吼道:「讓謝恩動手,優先轟開那個烏龜殼!所有攻城器械,全部對準一點給我砸!」

  被稱為謝恩的那位三色耀光級強者,是一位身高接近兩米五,渾身肌肉蟲結如同花崗

  岩的巨漢。

  他從軍陣中大步走出。他手中握著一柄幾乎與他等高的沉重戰錘。

  錘頭上雕刻著繁複的破魔符文。

  隨著他一步步向前,青、藍、紫三色光暈在他周身流轉。

  雨點落在光暈上便被蒸發成白汽。

  他掄起戰錘,三色耀光猛然灌注其中,戰錘發出沉悶的轟鳴,仿佛山巒在低吼。

  他速度極快,打算仗著單體戰力的優勢進攻翠嶺郡的魔能護罩。

  然而,他剛穿過城樓,就有一道深藍色的身影如同閃電般切入他身側。

  萊文出現了。

  他雙手舞動,取出了一把三叉戟。

  不過謝恩的反應很快,他怒吼一聲,戰錘軌跡硬生生改變,橫掃向萊文。

  兩股耀光級的魔素悍然對撞。

  「轟—!」

  肉眼可見的衝擊波以兩人為中心炸開。

  方圓數十米內的雨水全部震成了白霧,地面泥漿翻卷。

  就連後方的十幾名阿諾德士兵也受到了波及,慘叫著被掀飛出去。

  萊文的身影在碰撞後輕飄飄地後退半米,穩穩站定。

  而謝恩則悶哼一聲,蹬蹬蹬連退三步,持錘的手臂微微顫抖。

  手腕處護甲崩裂,有鮮血滲出。

  這麼一次交手就高下立判。

  五色對三色,魔素的質量和總量都存在差距。

  而這位謝恩單論魔素修為的進度和積累顯然也不如同為三色耀光的雲杉騎士。

  同階之中也是有明顯差距的。

  「你的對手是我。」

  萊文的聲音帶著一股壓迫感。

  謝恩低吼一聲,眼中燃起暴戾的戰意,再次揮錘衝上。

  兩位耀光級強者頓時戰作一團,三色與五色的光華在雨夜中激烈碰撞,轟鳴聲不絕於耳。

  他們所在的那片區域都在此刻化為了死亡禁區,根本無人膽敢靠近。

  羅德見狀,知道萊文足以牽制甚至解決對方最強的個體戰力。

  他不再停留空中,對霜燼吩咐道:「你自由攻擊,重點打擊他們的攻城器械和指揮節點,要小心弓弩和施法者,儘量攝錄戰場細節,重點是艾德里安伯爵的情況。」

  霜燼冰藍色的眼眸看了羅德一眼,傳遞出明白的意念。

  隨即雙翼一振,龐大的龍軀再次升空。

  它在空中劃出一道優雅而危險的弧線,撲向阿諾德軍隊後方那些正在組裝和發射的拋石機陣地。

  羅德自己則從龍背上一躍而下,落在翠嶺郡城牆一段相對安全的垛口後。

  守在這裡的軍官認出了他,激動地喊道:「羅德少爺!」

  「你們情況如何?」羅德一邊問,一邊透過垛口觀察城內。

  魔能護罩在承受著零星攻擊,光幕微微閃爍。

  不過整體還算穩固。

  殘破的城牆成了進攻方的依託。

  不過前沿守軍士兵雖然人人帶傷,但眼神依然堅定。

  「傷亡不小,但還能撐住!」

  軍官快速匯報導。

  「按照您之前的布置,街道里的陷阱和爆炸物都準備好了,就等他們一旦突破進街巷————」

  「此戰損失不小,重建工程恐怕會持續一年以上。」

  羅德點點頭,現在可不是記掛重建的時候。

  全面打贏對手後,這筆帳必然能連本帶利討回來。

  可若是戰鬥失利,那麼麻煩事還在後頭。

  他提前讓翠嶺郡準備的可不僅有「禮讚」系列的爆炸物。

  還有上百個深水炸彈——

  都是當初為了對付海蛇準備的。

  黑火藥的爆炸威力一般,但這只是在一定份量上的對比。

  質量不夠,數量來湊。

  那些深水炸彈每一個都有上百磅重。

  近距離引爆下,耀光級強者都得狠狠喝上一壺。

  這是一招關鍵的後手。

  他看向城外,阿諾德軍隊因為耀光級強者被牽制,攻勢的銳氣受挫。

  不過整體人數優勢依然存在。

  他們占據城頭後,就在艾德里安伯爵的指揮下發起一波波攻勢,衝擊著前沿的街道、

  塔樓和魔能護罩。

  艾德里安已經徹底瘋狂,他騎著戰馬在軍陣後方來回奔馳,聲嘶力竭地催促部隊進攻o

  甚至親手斬殺了兩名因為恐懼而退縮的士兵。

  「弓箭和弩箭擦拭保養,並節省使用,等他們靠近街區方向的邊緣再射。」

  「讓投彈手準備好,聽從號令。」

  命令被迅速傳達下去。

  街巷防線的塔樓上,那些經過短暫訓練的士兵掀開了油布,露出下面一根根長柄狀的「禮讚4號」炸彈。

  其實分到翠嶺郡的炸彈並不多。

  在部署防禦的時候,羅德甚至做好了犧牲這座城市的準備。

  所以為這裡準備的更多是改裝成預設爆炸物的深水炸彈。

  不過從現在的局勢來看,翠嶺郡最多受損嚴重,不一定要化為焦土。

  此刻,這些士兵都緊張地握著木柄,手指扣在拉環上等待著命令。

  時間在血腥的拉鋸中緩慢流逝。

  每分鐘都顯得格外漫長。

  霜燼在空中的襲擊卓有成效,她專挑器械和人員密集處俯衝,一口冰霜吐息就能凍結一架弩炮及其周圍的操作手。

  或是用利爪和尾巴掃斷雲梯掀翻盾車。

  阿諾德軍隊的弓弩手和隨軍施法者試圖反擊。

  不過霜燼的飛行軌跡靈活多變,且龍鱗對普通箭矢和低階法術有著極高的抗性,所以收效甚微。

  霜燼依然只是龍鱗微髒,受了些皮外傷。

  她滴下的龍血都能在地面產生大範圍的凍結效果。

  不過阿諾德軍隊的數量優勢還在。

  他們在艾德里安不惜代價的驅趕下用人命填平了霜燼造成的部分破壞,攻城塔車被推到前沿。

  而魔能護罩在承受了數次大規模的集體轟擊後,光芒開始明顯變得黯淡。

  某些區域甚至出現了細微的裂紋。

  這也是魔能防護最大的弊端。

  只要核心過載或是短時間內耗盡魔能,防護就會失效!

  「就是現在!」

  羅德看準時機,厲聲喝道。

  「投彈!」

  早已等待多時的投彈手們猛地拉掉拉環,奮力將手中的長柄炸彈從城牆垛口擲出。

  數十根帶著嘶嘶燃燒引信的「禮讚4號」劃破雨幕,落向前方街巷正在衝擊塔樓的阿諾德士兵。

  還有幾輛龜型的攻城塔車也在其中。

  暴雨聲掩蓋了一切動靜。

  隨後——

  「轟!轟轟轟接連不斷的爆炸聲壓過了雨聲和喊殺聲。

  橘紅色的火球在前方接連綻放。

  膨脹的烈焰和衝擊波混合著預製破片,宛如鐮刀橫掃而過。

  木質的攻城器械在爆炸中四分五裂,從而燃起熊熊大火。

  聚集在那裡的士兵更是慘不忍睹,殘肢斷臂混合著泥漿飛濺,哀嚎聲瞬間響徹戰場。

  爆炸的煙火還沒有徹底散去,阿諾德的軍心劇烈動搖。

  有一道灰影從戰場側翼的陰影中竄出。

  他居然擅長潛行,身影在移動時也只有模糊的軌跡。

  他以驚人的速度撲向站在塔樓防線垛口後的羅德!

  不過這潛行者或許瞞得過目力探查,卻瞞不過羅德的小地圖。

  此人的眼神充滿了瘋狂與決絕。

  堅鑽級戰氣在他的身軀上燃燒到極致。

  戰氣全部灌注於他右手的長匕之中。

  這一擊撕裂空氣,發出尖嘯,誓要將羅德刺殺。

  偷襲來得太快太猛,連塔樓的守軍都只看到一道模糊的光影撲面而來,根本來不及反應。

  羅德瞳孔微縮卻沒有閃避,因為對方速度確實快,來不及做出完美閃避。

  不過有小地圖提供的超前預警,他同時點亮了體內的【十二魔素之星】!

  十二個高濃度的魔素節點如同十二座火山同時爆發。

  磅礴如海嘯般的黃金級魔素瞬間奔涌而出,在他身前層層疊疊,構築起一面厚重無比、凝實如金牆般的淡金色魔素護盾。

  刺客的這一擊轟在了護盾上。

  魔素護盾震顫起來,表面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淡金色的光屑四散飛濺。

  羅德卻紋絲不動。

  更雄渾的戰氣瞬間填補了消耗。

  刺客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這凝聚了所有力量的一擊,竟然被一個黃金階的年輕人給硬生生擋住了?!

  這怎麼可能?!

  對方的魔素量————簡直如同深潭,深不見底。

  他這一擊不中,氣勢頓時衰竭,於是身形一滯,僵在了原地。

  羅德已經將裹挾著魔素的一拳向他轟去。

  金光如集束的衝擊波般向後方噴薄,等到光芒消散,這個刺客的上半身已經連同後邊

  的牆垛都一起消失了。

  羅德呼出了一口濁氣。

  剛才他消耗了大約三人份的黃金魔素戰氣。

  「區區堅鑽級也敢來殺我?」

  「不過這個潛行本事倒是有點意思。」

  羅德眯起了眼睛。

  這人並不是職業軍官,應該是一位僱傭刺客。

  他的潛行和剛才展現出的短時突防能力都令人側目。

  但也就僅此而已了。

  十二倍黃金級的魔素量就連耀光級強者的襲擊都能抗一抗,他一個堅鑽級的刺客連羅德血皮都刮不掉。

  再加上小地圖預警,即便他速度再快、潛行再精妙,也做不到真正意義上悄無聲息的突然刺殺。

  防線上顯示安靜,隨即就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聲。

  羅德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略微翻騰的氣血。

  隨後,遠處的耀光驟然爆發。

  耀光級的戰鬥也已經分出了勝負。

  謝恩被打斷了雙臂,套上了禁魔枷鎖。

  己方強者的失利、爆炸物造成的殺傷力,讓阿諾德軍隊的士氣再次跌落谷底。

  就連攻勢都明顯放緩。

  可以看得出阿諾德那一方許多士兵的臉上都露出了茫然和恐懼。

  還有些士兵則在不由自主地後退。

  艾德里安伯爵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他騎在戰馬上,身軀僵硬,臉色慘白如紙。

  雨水順著他的臉頰流下,混合著不知是淚還是汗水。

  他死死盯著遠處塔樓上那個年輕的身影,又看向那一面面在雨幕中依舊倔強飄揚的奧爾德林鳶尾花旗幟。

  快二十年了。

  從月河裁定敗北,再到被迫割讓領土和權益開始,這麼多年來,恥辱就像毒蛇一樣日夜啃噬著他的心臟。

  家族領地的衰敗,財政的拮据,領民的怨言,還有貴族的嘲笑————

  所有的一切,都被他歸咎於拜倫·奧爾德林。

  歸咎於那個奪走阿諾德家族榮耀和未來的奧爾德林家族。

  這十幾年來,他無時無刻不在壓抑著情緒,也在籌劃和幻想著一雪前恥,奪回屬於阿諾德家族的一切。

  所以他才願意與特黎瓦辛暗中勾結,跟南方勢力保持聯絡,甚至不惜引狼入室,配合奧列格————

  所有的隱忍和算計,都是為了今天。

  可結果呢?

  懸河堡丟了,老家被偷了。

  寄予厚望的南方艦隊和奧列格皇子杳無音信。

  約定的水陸夾擊成了泡影。

  傾盡全力組織的反攻,被早有準備的翠嶺郡守軍死死擋住。

  壓軸的耀光級強者,被對方當場拿下。

  甚至連對方一個黃金階的年輕繼承人,都能硬抗來自斷弦者組織的堅鑽級刺客一擊而只是衣角微髒——

  絕望,跟雨水一樣浸透了他的身體並凍僵了他的靈魂。

  他所有的謀劃,所有的堅持,所有的怨恨,在這一刻都顯得如此可笑和不堪一擊。

  奧爾德林家族,像一座無法逾越的大山。

  即便他窮盡一生之力,甚至賭上整個家族的未來去撞擊。

  到頭來卻發現自己連讓對方搖晃一下都做不到。

  「父親——

  西吉斯蒙德虛弱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這個體弱的兒子一直都在身邊跟著他行軍作戰。

  此刻他的臉色比艾德里安還要難看,嘴唇青紫且渾身顫抖。

  不知是因為寒冷恐懼,還是先天的心臟問題又復發了。

  當初他急切寫信召回多麗絲,以其兄長西吉斯蒙德身體虛弱為藉口,要求她申請退役歸家。

  這個理由其實倒也不全是謊言。

  西吉斯蒙德剛出生時就有先天的弱心症。

  他的心臟要比同齡孩子更脆弱。

  原本經過自然醫師的長期療愈,他的心臟基本恢復到正常水平,可是眼下西吉斯蒙德看向父親的眼神里全是死寂的灰敗。

  這讓艾德里安伯爵的心中湧起了不祥預感。

  艾德里安看向西吉斯蒙德,下令讓親衛將他帶走。

  全軍逃離是奢望,但只帶走一人還是有渺茫機會的。

  不過西吉斯蒙德已經在這個時候徹底倒了下去,胸膛不再起伏。

  心源性的問題就是這樣,奪走性命時迅如閃電又悄無聲息。

  艾德里安伯爵伸手探了探兒子的鼻息,又粗暴地扯開他的甲冑。

  伯爵觸摸著兒子的胸膛,卻再也感受不到他的心跳。

  他怔怔起身,仿佛沒有聽到親衛的大聲喊叫。

  目光旋即越過混亂的戰場,越過死傷的士兵,死死鎖定塔樓的位置。

  羅德派出的使者正在兩三百米開外用擴音筒喊話。

  「艾德里安伯爵投降吧!」

  「羅德大人答應給予你們一個相對體面的俘虜待遇!」

  艾德里安對此置若罔聞。

  他用平靜的聲音對身邊的傳令官說:「傳令————全軍————死戰。」

  「後退者,斬!」

  命令被有氣無力地傳達下去,但已經沒多少人在聽了。

  軍隊的崩潰,往往始於士氣的徹底瓦解。

  而就在這個時候,新的狀況出現了。

  從翠嶺郡側翼的月河河道方向,傳來了低沉而連續的轟鳴聲。

  「轟!轟轟!」

  側面部署的營帳飛上了天。

  爆炸讓地面一陣顫動。

  阿諾德軍隊布置在側翼、靠近河岸的後方陣地,先後爆開一團團火光和煙柱。

  泥土、碎木、人體殘骸被拋向空中。

  炮擊,而且是來自艦炮的轟擊!

  只見雨幕籠罩的河面上,不知何時出現了十多艘戰船的輪廓!

  它們逆流而上,側舷的炮窗不斷噴吐出熾烈的火焰。

  炮彈呼嘯著跨過河面,精準地砸進阿諾德軍隊缺乏防備的側翼和後方。

  奧爾德林家族的艦隊則分別抵靠被封鎖的翠嶺郡碼頭和側翼的淺灘,而如今這裡的水位早就因漲水而升高了。

  另外,海鯊的巡防艦也在卸載士兵。

  隨著踏板被放下,全副武裝的士兵如同潮水般湧上岸灘。

  這些正是從懸河堡方向趕來的援軍!

  經過了休整和急行軍,羅德安排的後手在此刻抵達。

  當天光大亮,一切也都塵埃落定了。

  登陸的部隊包括了來自兩港集結的奧爾德林家族衛戍軍的生力軍,他們鎧甲鮮明長矛如林。

  還有黑灘鎮的陸戰隊,全都穿著深色作戰服,手持加裝了防雨遮布的轉輪步槍和刀劍,整體戰術的動作非常迅猛。

  還有海鯊麾下那些剽悍的船鬼水兵。

  他們發出怪異的呼哨,揮舞著奇形兵刃,像是聞到血腥味的鯊魚。

  總數超過四千的生力軍,在艦炮的掩護下從阿諾德軍隊毫無防備的側後方發起了致命的衝鋒!

  「為了奧爾德林!」

  「為了黑礁旗!」

  「為了羅德大人的黑金事業!」

  喊殺聲震天動地,聲浪就足以撕裂雨幕。

  此舉也徹底擊碎了阿諾德軍隊最後的抵抗意志。

  上有白龍肆虐,側翼有耀光級強者虎視耽耽,現在另一側又出現了裝備精良士氣如虹的敵軍生力軍和古怪新式武器的轟擊————

  崩潰,在這一刻終於無可挽回地發生了。

  阿諾德士兵們發出絕望的哭喊,丟下武器,轉身就跑。

  軍官們試圖阻攔,但立刻被潰兵衝散,或者被後方衝來的奧爾德林士兵砍倒。

  整個戰場,從有序的攻城陣列,頃刻間變成了單方面的追殺和潰逃。

  「不————不可能————這不可能————」

  艾德里安看著眼前地獄般的景象,看著家族引以為傲的精銳像羔羊一樣被屠宰和驅散o

  他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猛地捂住嘴,一股腥甜湧上喉嚨。

  「噗他噴出一大口鮮血。

  身體晃了晃,眼前一黑,直接栽倒了下去。

  他隨後又踉蹌地爬了起來,抱住了兒子的屍體,伸手蓋下了他的眼皮。

  他就這麼抱著西吉斯蒙德的屍體,目光空洞地望著前方。

  完了,一切都完了。

  家族精銳盡喪於此。

  懸河堡已失。

  阿諾德家族————百年基業就要斷了。

  前方喊殺聲接近,雲杉騎士也隨著援軍趕來,他跟著萊文·拉德爾一同發起衝擊,打算生擒艾德里安伯爵。

  卻見艾德里安從懷裡掏出了一把精金匕首。

  他轉頭對正準備抵抗耀光級強者的那幾位黃金級和堅鑽級親衛下達了最後的命令。

  同時他摘下了自己的儲物戒指。

  「你們走吧,帶走我的儲物戒指。」

  「不要在這裡與我陪葬了。」

  「若是今後你們見到了多麗絲,替我跟她說一句對不起。」

  「我的儲物戒指里有一封遺書和給多麗絲準備的首飾禮物,等有機會再交給奧爾德林的人和多麗絲。」

  「我希望在我死後能跟妻子和兒子葬在一起,這些年是我對不起她們。」

  他恍惚間想到了過去自己壓抑下的暴虐脾氣,還時常對妻女施加言語暴力。

  他既不是個好老爺,也不是個好父親和好丈夫。

  仇恨攫住了他的心臟,也蒙蔽了他的思維。

  他的一生都為奧爾德林所困,如今也將因奧爾德林而死。

  「老爺!我們可以跳河突圍!」

  親衛目眥欲裂。

  艾德里安不答,甚至鼓盪戰氣逼退了想要強行帶他走的親衛們。

  然後,他一把扯開了自己的皮甲,果斷將那把精金匕首插進了自己的心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