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優勢換家,穩贏一手

  第415章 優勢換家,穩贏一手

  夜色變得最深沉的時刻懸河堡支流河道的入口處水流湍急,兩側高聳的崖壁在黑暗中好似要傾軋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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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德手中的雷火大寶劍在發出微微嗡鳴。

  劍鋒上橘色的火光與跳躍的電弧在昏暗中勾勒出危險的光影。

  他體內的魔素如十二道洶湧的暗流那樣奔涌不息。

  【十二魔素之星】的存在,讓他此刻的魔素儲備雄渾到近乎恐怖。

  這麼說吧,單論魔素的量,他一個人抵得上一支十二人組成的黃金級小隊。

  哪怕是正面硬抗五色耀光級的攻擊,憑藉體內雄厚的魔素儲備,羅德都有把握硬抗一陣。

  在沒有質變的時候,量變也是能拿來湊湊數的。

  船隊在哨船的指引下,悄無聲息地切入支流。

  兩岸的警戒哨塔上火光稀落,人影寥寥。

  如羅德所料,主力盡出的阿諾德家族對這條難以行船的水道防備鬆懈。

  幾艘輕快的哨船載著最精銳的水手率先靠岸,黑色的勾爪無聲地拋上石壁。

  身著深色皮甲,口銜短刃的白銀級小軍官們如夜行的壁虎般迅速攀援而上。

  伴隨著幾聲壓抑的悶哼與短促的金屬交擊聲後,岸上傳來約定的鳥鳴信號。

  入口處的哨兵已被清除。

  主力船隊緊接著抵近淺灘附近強行下錨。

  平時行船是不建議這麼做的,因為容易擱淺。

  但特殊時期自然要特事特辦。

  船隻的踏板放下,黑灘艦隊的水兵、奧爾德林家族的衛戍軍、海鯊摩下那些剽悍的船鬼,都從黑暗中湧出,涉水後迅速登岸。

  他們在泥濘的河灘與亂石間集結。

  現場只有些微喧譁和甲葉摩擦的動靜。

  海鯊走到羅德身邊,她已換上貼身的符文戰鬥皮甲,紅色的長髮緊緊束在腦後。

  黃色的鯊眸在夜色中泛著微光。

  在她身後,那兩位隸屬於海鯊島的五色耀光級強者如同兩座沉默的山嶽,整體氣息含

  而不發。

  「按計劃,我的人跟你的兵分兩路,清理外圍塔樓和兵營。」

  海鯊低聲說道,語氣乾脆。

  「兩位耀光級強者會為我們掠陣,防止城內有硬茬子突然冒頭。」

  「幸好阿諾德家族貧窮,供不起太多耀光級強者,家族那些尚未逝去的老人中也沒有淬魔天賦過於強橫的存在——」

  海鯊說的這些,正是目前大陸貴族中坐鎮家族的大部分耀光級強者的來源。

  這幾乎是各地標配。

  之前殿堂前哨營地與羅德對海蛇展開作戰行動時,負責壓軸的淬魔戰士也是這個級別的強者。

  所以無論是戰爭還是襲掠,都要考慮到對方的壓軸強者。

  當然,跟其他階位一樣,耀光級強者的魔素同樣不是無窮無盡的。

  在付出足夠代價並輸出足夠的攻擊時,他們照樣有很大的概率會被磨死。

  只是單論命硬的程度,要甩一般的黃金級和堅鑽級十八條街。

  當然,羅德這種身上背著一大堆詞條,就連魔素貯備量都遠勝同階的異類就不適合放在一起討論了。

  「我去核心城堡。」羅德點頭,他身後跟著已經恢復了七成戰鬥力的雲杉騎士。

  奧爾德林家族有兩位耀光級坐鎮,只是其中一位在西境伴隨父親行動。

  而血獅軍團和赤焰龍血騎士團內加起來還有四位耀光級,但他們卻不可能馳援東域。

  因為西境前線同樣存在個體武力的互相制衡。

  可謂是牽一髮而動全身。

  除非老家真的沒了,否則即便承受損失,拜倫伯爵也不會輕舉妄動。

  如果西境的平衡被打破,中庭很快就會遭殃。

  到時候就算是拜倫伯爵也沒有完全的把握能重新將雙方拉入僵持的局面中了。

  特黎瓦辛、麥金利、貝克和阿諾德家族就是吃准了這一點。

  當然,羅德也是從王國局勢中發現了這一點,才主動去西境向拜倫伯爵請纓要統管家族衛戍的。

  王國局勢就像一副存在明確行軍規則的棋盤。

  只要看透了規則,便能推測出危險和機遇的所在。

  羅德和海鯊按照任務分配行動。

  他的目光投向遠處山壁上那座城堡的輪廓上。

  這個城堡毗鄰支流,看起來就像是一座特大號的吊腳樓。

  懸河堡的主體建築依託陡峭的岩壁而建。

  背後挨著月河支流水道。

  正面只有一條蜿蜒的石階大道和數條隱蔽的側徑通往主堡。

  整體確實是易守難攻的。

  不過此刻,城堡內的燈火併不密集。

  巡邏火把的移動也頗為稀疏緩慢。

  根據小地圖進行二次篩查後,羅德基本確認了城中防禦的鬆懈。

  「行動。」

  羅德發號施令,他的身影已如離弦之箭般射出。

  霜燼以銀髮少女的形態緊隨在他身側。

  她眼眸中的冰藍色澤在黑暗中有些醒目。

  她的任務就是等突襲受阻的時候再化身巨龍襲擊魔能護罩或是魔能中樞塔。

  若是突襲之初就讓巨龍掠過,那動靜就過於誇張了。

  霜燼得作為一張壓軸的王牌來調動。

  眾人前進的速度很快,突襲的前鋒首先撞上了建設在支流兩側的第一道石牆哨塔。

  塔樓底層木門虛掩,裡面傳出模糊的交談聲。

  羅德手勢一揮,就有一隊黑灘鎮陸戰隊快速貼近。

  兩人踹開木門,另外幾人手中轉輪步槍指向了屋內。

  四名身著阿諾德家族灰罩衣的士兵原本正圍著一盞油燈擲著骨骰,他們愕然抬頭間,已被槍管指住咽喉。

  只是在進一步控制哨塔的時候,石牆方向傳來一聲驚怒的吼叫。

  「敵襲—!」

  有個身影從牆垛後探出,看樣子是個值班的小隊長。

  他奮力敲響了手邊的銅鑼。

  刺耳的鑼聲頓時撕裂了夜的寧靜。

  「加速!」

  羅德低喝,腳下發力,整個人如炮彈般沿著石階向上衝去。

  更多的守軍從營房和塔樓中被驚動。

  混亂的呼喊聲、兵器出鞘聲和雜沓的腳步聲開始響起。

  不過羅德這一隊人馬突襲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

  有許多守軍甚至才剛反應過來,就迎上了如狼似虎的進攻者。

  他們這一隊的目標明確,那就是直插城堡。

  沿途遭遇的零星抵抗,在他面前幾平構不成阻礙。

  雷火大寶劍甚至無需注入太多魔素,僅憑其超凡的鋒銳與重量,揮掃劈砍間,便輕易盪開刺來的長矛,斬斷格擋的劍刃。

  黃金之下膽敢有阻擋者,非死即傷。

  霜燼在他側翼,冰刃劃出森冷的弧線。

  寒氣所過之處,地面凝結冰霜,延緩那些試圖合圍的敵人的步伐。

  就在即將接近主堡前時,有一道凜冽的殺氣驟然鎖定羅德。

  「狂妄之徒,竟敢夜襲懸河堡!」

  怒吼聲中,一個高大的身影從主堡側門的陰影里大步踏出。

  此人約莫四十歲上下,面容粗獷,眼神凶厲。

  身著一套保養得不錯的精鋼半身甲,胸甲上鐫刻著阿諾德家族的紋章。

  他手中握著一柄厚重的雙刃戰斧,斧刃在附近火把的映照下泛著暗紅的光澤。

  那是在過去飲血過多才會給兵刃留下的痕跡。

  澎湃的黃金級魔素波動毫不掩飾地擴散開來,這顯然是一位留守的軍官,而且戰鬥經驗肯定很豐富。

  「我是卡爾文·阿諾德,懸河堡衛戍副官!」

  他怒視羅德,戰斧橫在身前。

  「報上名來,我不殺無名之輩!」

  阿諾德家的人,應該是旁支血脈。

  羅德腳步未停,甚至沒有答話。

  他的時間很緊,沒興趣與敵人進行對決式的開場白。

  在卡爾文話音落下的那一刻,羅德體內【十二魔素之星】中的一個星點微微一亮。

  磅礴的魔素注入四肢百骸。

  【破限之體】讓他的身體素質得到爆發性提升。

  他的速度在剎那間飆升了起來。

  卡爾文只覺眼前一花,羅德的身影已從幾十步之外拖出一連串殘影,很突兀地出現在他左側。

  好快的速度!

  卡爾文心中駭然。

  不過他畢竟也是經驗豐富的黃金級軍官。

  戰鬥本能驅使著他戰斧橫掃,帶起短促破空聲,試圖封堵羅德的進攻路線。

  然而羅德的衝刺只是虛晃一招。

  在戰斧揮出的前一刻,他足尖率先點地,石板路面轟然炸開。

  整個人的身形也像是沒有重量般向後飄退半步。

  恰恰讓斧刃以毫釐之差掠過胸前。

  與此同時。

  他手中的雷火大寶劍揮動了出去。

  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是簡單直接的一記直刺。

  劍尖一點寒芒先至,隨後橘紅色的火焰與湛藍色的電弧驟然在劍身上爆燃。

  這一招叫雷火交織!

  魔素按照特定迴路奔涌。

  整把大寶劍都仿佛活了過來,劍身正面騰起熾熱怒焰,背面躍動狂暴電蛇。

  兩股元素力量在劍尖處奇異地纏繞融合。

  由此形成一道紅藍交織,並散發出恐怖高溫與電弧的螺旋劍罡。

  卡爾文一斧掃空,重心已失。

  再想回防就已經來不及了。

  他狂吼一聲,將黃金級的護體戰氣催發到極致。

  於身前凝聚成一面凝實的淡金色氣盾。

  同時竭力側身,試圖用肩甲最厚實的部分外加戰氣硬抗。

  魔素就是萬能的身體強化劑和防護耗材。

  這一點是所有淬魔戰士的共識。

  「嗤嘭!」

  螺旋劍罡毫無阻礙地刺穿了那面倉促凝聚的氣盾。

  緊接著,劍罡狠狠釘在卡爾文的左肩甲上!

  精鋼鍛造的甲片在融合元素之力的衝擊下,發出令人牙酸的扭曲碎裂聲,眨眼間就被洞穿!

  最離譜的是,他釋放出的魔素防護居然頃刻間就湮滅殆盡了!

  對方的魔素堪比大江大河。

  這讓卡爾文產生了一種錯覺,他感覺自己不是在跟一個人打,而是在跟一大群黃金級強者同時交手!

  高溫火焰灼燒皮肉發出焦臭,狂暴的電流順著破損的甲片和傷口竄入卡爾文體內。

  這讓他整條左臂乃至半邊身體猛地一僵。

  劇痛與麻痹感同時出現。

  「呃啊!」

  卡爾文慘嚎一聲。

  那把巨型戰斧脫手,龐大的身軀被劍罡蘊含的巨力帶得向後踉蹌倒退。

  羅德得勢不饒人。一擊重創對手後,他根本不給對方喘息之機。

  體內魔素循環再轉。

  【沉浸】狀態讓他對戰鬥節奏也能把握妙到毫巔。

  他踏步前沖,手腕一抖,雷火大寶劍改刺為撩,自下而上劃出一道熾熱電弧繚繞的半月弧光。

  卡爾文瞳孔驟縮,強忍劇痛和麻痹,僅存的右臂倉促格擋,凝聚殘存戰氣於臂甲之上。

  「鐺!」

  刺耳的金鐵交鳴聲中,卡爾文右臂的臂甲應聲破裂。

  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綻開,鮮血噴濺當場。

  融合了雷火之力的劍氣更是侵入體內,讓他右臂一陣酸軟無力。

  兩招!

  僅僅兩招,這麼一位身經百戰的阿諾德黃金級軍官便已雙肩受創,戰力大損。

  卡爾文心中湧起無邊的驚駭。

  他終於明白眼前這個沉默的年輕敵人是有多麼可怕。

  這遠超同階的魔素量和匪夷所思的身體素質,都不是常規意義上的黃金級能解釋得了的。

  羅德眼神冷冽,身後的霜燼眼眸綻放藍光,以人類形態張開粉唇,噴出了一大束寒霜吐息。

  黃金級俘虜有用,活著比死了更有價值。

  既然有餘力,他也不介意多收一些有價值的俘虜。

  重創後的卡爾文被凍成了冰雕,享受到了二皇子同款待遇。

  羅德收劍,轉身,看向主堡大門。

  那裡有一位穿著陳舊但整潔貴族服飾、頭髮花白的老者站在前方。

  他手中握著一柄裝飾性多於實用性的禮儀長劍。

  老者身後還跟著十幾名面色倉皇,手持各式武器的護衛。

  其中還有幾個穿著騎士罩袍的強者。

  看樣子是阿諾德家族的旁系子弟和親衛騎士之類的角色。

  老者臉上肌肉微微抽搐。

  眼神里是深深的驚詫和無奈。

  他認出了羅德。

  或者說,認出了羅德後方那些正在快速占領哨點和塔樓的士兵手中舉著的鳶尾花盾牌旗幟。

  「羅德·奧爾德林————」

  老者嘶啞著開口。

  「海上的匕首居然沒能撕碎你!」

  「艾德里安伯爵是不會放過你的!」

  「他自身難保。」羅德打斷了他。

  「放下武器,我讓你體面地投降,負隅頑抗者,死!」

  為了印證他的話,城內的喊殺聲與兵刃撞擊聲正在迅速平息。

  海鯊的人馬和從兩港調集來的奧爾德林家族的士兵不多時就控制了大部分外圍塔樓和營房。

  這些原住民哪懂什麼是換家戰術。

  憑藉當前的優勢換家,羅德穩贏一手!

  後方,那兩位海鯊摩下的五色耀光強者的氣息若隱若現。

  他們壓根不用出手,只要漂浮在空中,就像是兩把劍懸在了城堡上空,徹底壓制了任何可能出現的強者反抗。

  懸河堡留下的守軍本就不多。

  為了能速勝翠嶺郡,艾德里安伯爵帶走了大部分精銳。

  現在又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在失去統一指揮後,參與抵抗的力量迅速瓦解。

  而雨勢又在這個時候驀然變大了!

  豆大的雨點兒拍打在所有人的臉上。

  這位老者是艾德里安的一位遠房叔父,懸河堡的預備代理人。

  也是阿諾德家族中的一位老勳爵。

  此時,他看到越來越多敵方士兵湧入城堡前。

  他長嘆一聲,噹啷一聲丟掉了手中的禮儀長劍。

  身後的那些騎士和護衛見狀也紛紛丟下武器,並垂下了頭。

  這種「閃現」進家門的操作平時是很難實現的。

  但只要成功,就能迅速瓦解殘敵的抵抗意志。

  羅德開著小地圖,這一路來幾乎沒有耽擱,所以才能這麼快殺到城堡。

  隨著主堡的投降,幾處零星的抵抗也很快被撲滅。

  戰鬥從開始到基本控制全局,總共還不到兩個小時。

  阿諾德家族留守的兵力確實不多,主要是部分老弱和擔任衛戍的二線部隊。

  此外還有一些家族旁系、僕役和親眷。

  在有心算無心且碾壓局勢的突襲下,對方的失敗是註定的。

  羅德立刻下令清點戰場,收押俘虜。

  俘虜主要包括不到兩千名投降的士兵和中、低級軍官。

  還有十幾名阿諾德家族的旁系騎士,他們多是年輕或年老未隨軍出征者。

  還有包括那位老勳爵在內的數名阿諾德親眷和文職官員。

  所有俘虜被集中看管在城堡的地窖和空曠的倉庫中,由專人嚴加看守。

  雙方陣亡者的屍體被暫時安置在避雨處。

  這些屍體等待集中焚燒。

  奧爾德林家族士兵和黑灘鎮士兵的屍體將被單獨送入焚燒坑,並由己方帶回部分骨灰o

  至於海鯊的人,則對死後之事毫無講究。

  海鯊甚至表示只要將骨灰囫圇撒進月河就行。

  島民們更願意在死後進入海中遨遊。

  此刻天色依舊漆黑,但看時辰距離黎明已經不久了。

  羅德踏著石階,登上了懸河堡主堡最高的塔樓。

  從這裡望去,月河支流在下方如同一條黑色的緞帶。

  而城內外的火光點點,大部分已被己方控制。

  滂沱的大雨很快就吹散了血腥味。

  這次突襲的難度要比羅德想像中的低了不少。

  沿河待命的巡防戰船甚至都沒有機會開出一炮。

  就連霜燼都沒進入巨龍形態。

  羅德提著大寶劍走上塔樓的最高處。

  然後親手解下了一直背負身後的那面旗幟。

  這是一面特製的軍旗。

  正面是黑底之上猙獰嶙峋的黑色礁石圖案,代表黑礁旗。

  而另一面則是金色鳶尾花點綴在盾牌之上的奧爾德林家族旗幟。

  他將旗幟牢牢插在塔樓頂端的旗杆石座上,然後繫緊了繩索。

  旗幟在漸起的夜雨中順著風勢鼓脹展開。

  黑礁旗的深沉與鳶尾花旗的鮮明,在這座剛剛易主的城堡最高處飄揚,向所有人宣告著懸河堡的陷落。

  羅德凝視旗幟片刻,轉身走下塔樓。

  城堡內和城外的城市中,士兵們在軍官的指揮下快速清理戰鬥痕跡,接管軍械庫、糧倉、指揮塔樓等各處要害位置。

  他們徹底關閉並門死了所有內外城門,並用能找到的重物進一步加固城門。

  反正他們也不打算走正門了。

  月河中段到下游盡在掌握,溯流前進最簡單,效率也比陸地行軍高得多。

  至少不用跟那些爛泥地較勁兒。

  「大人,經過粗略清點,軍械庫內存有制式長劍、長矛、弓弩若干,但盔甲不多。」

  「糧倉儲備倒是充足,除去霉變的食物外,也夠全城人再吃上半年。」

  「看來此地曾提前囤積過基礎物資。」

  有一名奧爾德林家族的軍官前來匯報。

  羅德點了點頭,頓時心中有數。

  「把我們帶來的【精力飲】分發下去,所有參與突襲的士兵,每人一份。」

  「注意,優先保證戰鬥小組和傷員。」

  【精力飲】是黑灘鎮出品的特殊藥劑。

  能在短時間內緩解疲勞提振精神,效果比市面上常見的鍊金藥劑更溫和持久,而且副作用很小。

  其中添加了自然靈液。

  為了這次遠征,羅德幾乎搬空了黑灘鎮倉庫里的相關儲備。

  原本這玩意在他的地盤上只是特供那些工匠的。

  就算是阿什爾和格蘭師傅也有配額限制。

  現在所有突襲士兵人手一份,也算是特事特辦的操作了。

  士兵們很快就領到用陶瓶封裝的【精力飲】。

  拔開塞子飲下,很快就有一股暖流伴隨著清新的自然氣息湧入四肢百骸。

  持續作戰和行船跋涉的疲憊感頓時消減不少。

  體內魔素的恢復速度則加快了一些。

  雖然不至於說立馬就完全恢復,但是搭配臨時休整,足以維持戰鬥力和精力。

  「傳令,除必要崗哨,所有人就地休息三到四個小時。」

  「全軍注意保暖,配發食物,但要保持安靜。」

  羅德下達了休整命令。

  日間海戰再加上夜間航渡和高強度的城內突襲。

  即便是鐵打的士兵也需要喘息。

  而他自己也需要時間讓體內奔騰的魔素平復,並安排下一步的軍事行動。

  城內逐漸安靜下來,只有巡邏士兵規律的腳步聲和滂沱的雨聲。

  羅德在主堡一間清理出來的房間裡,就著水囊吃了些乾糧。

  霜燼安靜地坐在他身邊,小口喝著蜂蜜水。

  那雙冰藍色的眼眸望著窗外漸淡的夜色和雨幕中格外微弱的天光。

  「累嗎?」羅德摸了摸她的銀髮。

  霜燼搖頭,眼神清澈。

  「不累。」

  「老爺去哪,我就去哪。」

  羅德心中微暖。

  他攤開了防水浸蠟地圖,目光迅速落在翠嶺郡的位置。

  懸河堡已經被拿下。

  在戰略上他算是扼住了阿諾德主力的後路。

  由此正式形成了新的夾擊之勢。

  只是跟奧列格盤算的不同,這次不是他們包夾奧爾德林。

  而是奧爾德林正在把那些野心家族給變成餅乾里的夾心醬。

  不過翠嶺郡此刻必定正在承受艾德里安主力部隊的猛攻。

  具體情況未知。

  按照時間來推算,艾德里安應該已經開始攻城有一點時間。

  要知道兵力在被屠戮殆盡前不會憑空消失,而是會不斷轉移。

  懸河堡確實處於空虛狀態,那麼就能反推翠嶺郡的情況。

  按照他的部署,對方就算是神兵天降,短時間也沒法打進去。

  畢竟在開戰前十日左右,兩城就提前進入到半封閉狀態,各個哨點和衛戍塔樓以及城牆防守都經過了強化。

  按照羅德的預估,當前那裡恐怕正在進行相當慘烈的拉鋸。

  他留下的衛戍指示,就是城牆段儘量堅守半日以上,隨後退入城內圍繞塔樓和街巷打防守巷戰。

  有相當一部分防禦措施部署在了城內。

  翠嶺郡屬於建設時期不久的小型郡城,不僅沒有城堡,就連城區規模也不算太大。

  在月河不失防的情況下,通過巷戰還是能拖延一到兩天的。

  具體多久,取決於士兵們的抵抗意志。

  如果守在那裡的家族衛戍軍抵抗意志較弱,說不定現在也跟懸河堡一樣投降了。

  不過羅德對家族士兵還是有一定信心的。

  別看阿諾德家族和奧爾德林家族的士兵都是兩個胳膊兩條腿的人。

  實際上家族底蘊和風氣不同,所調教出來的士兵也完全不同。

  這其中會拉出一個極大的差距來。

  只要翠嶺郡的衛戍軍不匆匆投降,那麼下一波羅德就會直接過去把艾德里安伯爵的主力吃掉!

  算上休整和前進的時間,上午時分就能見分曉!

  而當前,他派去翠嶺郡報信的人不一定能順利抵達。

  或者即使抵達了,守軍能否支撐到援軍從懸河堡趕去也是個未知數。

  而羅德又不能讓士兵們連軸轉。

  強弩之末很容易弦斷臂折。

  羅德在心中自有一番基於現實的考慮。

  但翠嶺郡的情況也必須要得到確認。

  於是他在短暫休憩後做出了一個決定。

  先讓大部隊在懸河堡充分休整恢復體力,同時鞏固當地防禦,先簡單消化一波戰果。

  而他可以憑藉霜燼的空中超絕機動能力在天亮前就親自飛往翠嶺郡外圍偵查。

  先初步了解當地戰局,並評估形勢。

  然後再決定懸河堡這邊後續出兵側擊的具體安排。

  羅德知道,在他們拿下懸河堡並進行整頓和休整的時候。

  參考當前的雨勢和泥濘道路,外圍的哨騎肯定已經在狂奔著向艾德里安伯爵報信。

  但即便是最優秀的混種軍馬也得跑到天亮後才能抵達。

  時間寶貴,但時間還是站在他的這一邊的。

  隨後他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了海鯊和幾位主要軍官。

  海鯊對此沒有反對,只是叮囑他務必小心。

  那兩位五色耀光強者中的一位表示會坐鎮懸河堡確保大局穩固。

  而另一位會乘坐隨行的一位獅鷲騎手,跟隨羅德趕往翠嶺郡進行支援。

  獅鷲飛得更慢些,所以羅德和霜燼肯定會先到。

  商議結束後,羅德準備出發。

  雨幕中的東方天際泛起一絲極淡的魚肚白。

  夜色正在褪去。

  不過離真正天亮還有一段時間。

  城堡內,飲用了【精力飲】的士兵們正在進行小憩。

  雖然大多數人臉上仍有倦色,不過身上的精力都在快速恢復。

  體力更強的白銀級軍官則很自覺地檢查摩下士兵們的裝備,以確保能應對更激烈的戰事。

  羅德走到城堡內相對開闊的庭院中。霜燼已經在那裡等待。

  冰藍色的光輝在她周身流轉。

  龍翼的虛影已經在她身後隱約浮現了。

  「走吧。」

  羅德翻身上了龍背坐穩了身子。

  「我們去看看翠嶺郡。」

  霜燼發出一聲低低的龍吟,雙翼猛然展開。

  她身上的冰藍色光芒大盛。

  那優雅而威嚴的白龍真身顯現,立刻載著羅德沖天而起。

  在逐漸變為深藍色的滂沱大雨下劃出一道銀亮的軌跡。

  旋即向著東北方向的翠嶺郡疾飛而去。

  懸河堡在下方迅速變小,那面在雨中升起的旗幟迎著黎明的微光,在風勢助力下時不時揚起。

  而在羅德等人起飛後。

  黑灘鎮的一名獅鷲騎手也載著那名五色耀光級的強者緊隨其後。

  只是他壓根追不上霜燼的速度。

  五色耀光雖然能飛,而且還能短時迅猛衝刺,但還是乘坐獅鷲更省力氣和魔素。

  兩道黑點就這麼一前一後的消失在懸河堡的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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