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你看似朋友很多,實則背後空無一人

  炮聲漸漸停歇。

  但人們的腦海和耳膜里仿佛還在迴蕩著噪聲。

  風雨和異常的天象也在這個時候逐漸平息。

  鉛灰色的雲層被勉強扯開了幾道縫隙。

  慘澹的陽光很吝嗇地灑落下來,照亮了這片被戰爭蹂躪過的海域。

  放眼望去,海面上漂浮著難以計數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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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斷裂的桅杆、破碎的船板、散開的帆布、木桶、繩索…

  還有更多難以辨認的雜物都在隨著波浪起起伏伏。

  大海能夠包容一切,大海同樣可以吞噬一切。

  在這些雜物之間,還有許多漂浮的慘白屍體,他們穿著各色服飾,保持著最後掙扎的僵直姿態。

  許多區域的海水都被染成了深淺不一的暗紅。

  這些暗紅色隨後被不斷擴散的污垢給暈染開來,在陽光下呈現出一種悽慘的光澤。  倖存下來的船隻,無論是羅德的艦隊還是殘存的南方艦船,大多傷痕累累。

  前者的船舷布滿彈坑和凹痕,甲板上更是一片狼藉,大量血跡跟滅火時留下的水漬混在一起。

  隨處可見破損的器械與倒伏的雜物。

  不少黑煙從那些燃燒的船體殘骸上裊裊升起,像是一把把黑刃刺向放亮的天空。

  眾多巡防戰船上的加特林終於停止了咆哮。

  每一根槍管都變得滾燙,冷卻時的水汽與硝煙一起上升。

  甲板上,水兵們大口喘著粗氣,全都用麻木的眼神看著眼前地獄般的景象。

  敵船的撞角依然深深嵌在部分己方船隻的船體中。

  只是撞擊而來的那艘奴頭級戰船早就失去了生機。

  上方破碎殘損的甲板上可見大量的屍體,只有零星幾個受傷的敵人還在血泊中呻吟。

  軍官們的臉上滿是菸灰和血污。

  許多船長都靠著殘破的船舷,指揮著那些還能行動的水兵們清點傷亡,堵漏排水。  只是原本發號施令的雄渾嗓音,如今都嘶啞得幾乎聽不清了。

  清掃和自救在每一艘還能漂浮的戰船上同步進行著。

  羅德麾下的黑灘艦隊開始緩慢調整隊形。

  受損較輕的船隻在外圍保持警戒,其餘的則開始靠近那些失去動力,並在緩慢下沉或已經癱瘓的敵艦。

  小艇被陸續放下,水兵們手持武器謹慎地靠近。

  準備執行救援或…補刀。

  港邊的芬利勳爵下令打開港口障礙,派出所有還能動用的舢板和小船加入救援和打掃戰場的行列。

  港內留守的醫師和學徒也被緊急動員起來,在碼頭上搭起臨時的救治場所,準備接收源源不斷的傷員。

  原本首尾相連的哨船和柯克船又行動了起來。

  海面上的收容工作充滿了危險和不確定性。

  許多瓦利泰戰奴即便身受重傷落入水中,依然會按照訓練出的本能去攻擊靠近的救援者。

  他們沉默地揮舞著殘存的武器,要麼就是用最後的力氣試圖拖拽小艇同歸於盡。  這些徹底被訓練成戰爭工具的戰奴,都是毫無個人意志的存在。

  羅德的水兵在嘗試喊話和制服無效後,往往只能選擇最直接的方式讓他們安靜下來。

  海水中的暗紅也因此不斷加深。

  幸好也不是所有敵人都顯得如此決絕。

  那些受損嚴重但尚未沉沒的奴頭級戰船上,有級別更高的瓦利泰指揮官。

  當他們看到黑鐵權杖號淪陷、皇子淪為冰雕里的俘虜時,又親眼目睹後方海鯊艦隊徹底封鎖退路。

  而在天空中的諾雷斯被兩位耀光強者拿下之後,敗局徹底明朗。

  這些擁有更高自主權,同樣也背負著更多責任的瓦利泰指揮官在短暫的思考和沉默對峙後,還是選擇了放下武器。

  他們用低沉嘶啞的嗓音,以南部大陸特有的語言下達了停止抵抗的命令。

  那些瓦利泰因此放棄了抵抗。

  一艘、兩艘……漸漸有更多的敵船升起了表示投降的白旗。

  相較於瓦利泰戰奴,投降占比更多的還是隨船充當甲板步兵的次子團精銳。  對於這些投降者,羅德的命令明確。

  那就是解除武裝,集中看管。

  那就是優先救治重傷員。

  不過所有人都必須服用斷魔草藥液並戴上鐐銬。

  這些投降的瓦利泰指揮官和次子團軍官被單獨分開。

  由懂得南方語言的軍官進行初步訊問。

  然後記錄所屬艦船、編制和所知的情報。

  海鯊的艦隊沒有過多參與細緻的打掃工作。

  那些剽悍的殺人鯨旗幟戰船分成了兩個部分。

  其中一部分停留在外圍,維持著封鎖態勢,警惕可能出現的漏網之魚或遠方不明的帆影。

  其餘的則轉向駛往南邊,而且明顯是滿速前進。

  原地有幾頭體型相對較小的殺人鯨在效忠於海鯊的船鬼驅策下,將那些漂浮的大型殘骸推開。  無論是屬於哪一方的倖存者,它們都會用嘴銜起拋到救援小艇附近。

  雖然它們動作粗魯,但效率卻奇高無比。

  在剛才的戰鬥中,它們吃死人都吃了個肚兒圓。

  在戰場中間的地帶,開拓號逐漸調整姿態。

  這艘羅德的座船在之前的激戰中遭到了巨鰭劍魚的破壞。

  水兵們進行了緊急修補,用特殊的橡膠材料和木板暫時封住了缺口。

  不過船體漂浮在海上時帶著一定角度的歪斜,航行速度大減。

  此刻,它停泊在戰場中相對平靜的水域。

  周圍有幾艘巡防戰船拱衛著它。

  這個時候,一頭殺人鯨靈活地穿過漂浮的雜物靠上了開拓號的舷側。

  紅髮如焰的海鯊踩在殺人鯨的背上縱身一躍。

  她矯健地落在了開拓號略顯狼藉的甲板上。  她身上那件獨特的皮甲也沾上了硝煙和些許血漬。

  不過她步伐有力,臉上帶著懶懶的笑容。

  「小老爺…」

  她看向甲板上的破損和忙碌的水兵,最後落在迎面走來的羅德身上。

  「此戰過後,你的這幾艘寶貝疙瘩也得好好進塢休整一番了。」

  羅德點了點頭,向來精力旺盛的他,也露出了激戰後的疲憊神色。

  「還能浮著就不錯了。」

  「這次多虧了你的支援,讓我有更多的處置冗餘。」

  他的感謝很直接。

  「對了,追擊隊出發了嗎?」

  「克羅恩會騎著海姆達爾親自為你們指引。」

  羅德突然想起了什麼,連忙詢問道。  海鯊笑盈盈地點了點頭。

  「大局已定後就出發了。」

  「我的殺人鯨寶貝在前方拖船,它們的運輸艦就算開啟風靈魔法陣也別想逃脫。」

  「不過我可無法保證能順利俘虜那一萬多名次子團的人。」

  羅德聞言鬆了一口氣。

  「別擔心,那裡沒有幾艘戰船護航。」

  「你的殺人鯨只要在周圍游幾圈,他們就會做出明智的選擇。」

  「畢竟跟變成殺人鯨糞便相比,還是投降更有前途。」

  海鯊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主力被打散的二皇子勢力其實也就這麼一回事了。

  次子團差不多只有兩萬餘人飄在海上。

  其中一半在戰船上。  而剛才的激戰中至少死了好幾千人。

  剩下的都在其他區域的戰船上。

  此外,還有不少人飄在本區域的海中等待淪為俘虜,更有許多倒霉蛋乾脆沉進了海里,連當俘虜的機會都沒有。

  而還有一萬餘人則在後方那些運輸艦上。

  羅德已經鎖定了他們的大致位置。

  通過海圖分析和區位判斷,僅用排除法都能推測出大致的範圍。

  海鯊走近幾步,很自然地伸出手,親昵地摟住了羅德的胳膊。

  「你光嘴上說謝可不行。」

  她湊近了些,熱氣拂過羅德耳畔。

  「答應我的事情可得再加點碼。」

  「我也要這些第二代炮。」

  「我手下那些崽子們看到這些噴火的鐵管子,眼睛都看綠了。」  她指了指不遠處一艘巡防戰船側舷的炮窗。

  羅德任由她摟著胳膊,目光卻投向不遠處的海面。

  軟飯固然好吃,現在卻是要支付利息了。

  這個時候身受重創的諾雷斯,被一名手持三叉戟的五色耀光強者用附帶封印符文的鎖鏈牢牢捆縛。

  好似一隻落湯雞似的被提溜著。

  另一位五色耀光則緊隨其後,手中還托著一個光芒黯淡的禁錮法球,裡面隱約可見諾雷斯那柄品質不凡的大劍。

  「加碼,必須加,多多的加!」

  羅德看向海鯊近在咫尺的臉龐,誠懇地說道。

  這話倒不是他客氣。

  實際上,在最初制定迎戰計劃時,羅德考慮過對方擁有耀光級強者坐鎮。

  三色和五色其實差距還沒有到非常誇張的地步。

  畢竟是同一個大階位里的小分階。  比較罕見的是七色耀光。

  這種級別的強者整個大陸都沒幾個。

  至於耀光之上,那就更是傳說中的存在了。

  不過羅德估計按照索拉斯大陸的尿性,肯定有一些老怪物蟄伏在各地不出世。

  在羅德的計劃中,己方高階個體戰力有限。

  所有真正的殺招,他都放在了夜鶯身上。

  那個擁有沉寂特質的女孩,只要她的一滴血就可以瞬間瓦解七階空間法術。

  而對於依賴魔素與戰氣共鳴的耀光級強者來說,她的血同樣能造成魔素凝滯或干擾。

  這點羅德在雲杉騎士身上做過了測試。

  短暫的滯緩在耀光級層次的對決中也足以致命。

  每次霜燼和羅德帶著夜鶯飛行時,小龍女都只能依靠純粹的肉體力量扇動翅膀。

  因為任何魔素或能量流動在她身邊都會變得蒼白。  可以說,夜鶯身上的沉寂特質,單論效果已經接近特殊的機制水準了。

  但是這一招還是有風險的。

  它屬於投機取巧的掛佬辦法。

  而海鯊帶著兩位隸屬於海鯊島的五色耀光級強者主動介入。

  就完美解決了諾雷斯的威脅,也讓羅德有了更多的應變冗餘和選擇上的餘地。

  這份雪中送炭的支援,羅德自然不會輕易忘記。

  海鯊聽出了他話里的真誠,臉上笑容更盛,摟著胳膊的手則悄悄用力掐了一下。

  「你知道就好。」

  「姐姐我這次可是把壓箱底的力量都拉出來了,就為了給你撐場子。」

  「包括今年以來新下水的戰船也全都拉過來。」

  「原本它們都是用來防備海蛇捲土重來的。」

  「畢竟那個臭蛇不知道龜縮進哪一條海溝里了,但他一日不死,遲早會再次發難。」  她頓了頓,眼神看向正被押送過來的諾雷斯。

  「這個傢伙怎麼處理?」

  「宰了?」

  「還是留著換贖金?」

  「這麼一個隸屬於南部大陸的五色耀光級強者,在南邊那些城邦里的贖金能抵得上小半支傳統艦隊了。」

  反正南部大陸的那些傢伙都富得流油。

  「先禁錮起來留著和奧列格一起處理。」

  羅德沒有猶豫。

  不管是貴族戰爭還是對外戰爭,俘虜與贖金都是個潛規則。

  這些傢伙可不是毫無根底的海寇。

  活的要比死的值錢。

  提到奧列格,海鯊鬆開了羅德的胳膊,拍了拍手。  「對了,正主兒呢?」

  「該把他從冰塊里請出來了吧?」

  「鐐銬和斷魔草液我都帶來了,而且是濃縮好貨,保證讓尊貴的二皇子殿下沒法調動哪怕一絲魔素。」

  她語氣里冷意毫不掩飾。

  為了坐上那個石頭王座,奧列格不惜跟南部大陸的人合作。

  他東奔西走,東拼西湊。

  最終被羅德一把拿下。

  霜燼此時也化為銀髮少女形態,安靜地來到羅德身邊。

  她的胳膊上有些擦傷,是零星的符文弩矢擦過翅翼所導致的。

  雖然大部分攻擊都會被她避開,或是被冰盾格擋。

  但是戰況複雜,她還是受了些擦傷。

  尋常弩矢連破她的鱗皮防禦都難,也就只有符文弩矢能破防了。  她看了一眼海鯊,並沒有說什麼,只是輕輕握住了羅德另一側的手。

  海鯊見狀,挑了挑眉,卻也沒再做出更親昵的舉動。

  她只是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等著看戲。

  幾人隨後一起來到艦尾一處較為開闊的甲板區域。

  在那裡有一座厚重透明的冰雕矗立著。

  冰雕內部的奧列格·潘德拉貢還保持著空間捲軸瓦解時的錯愕與不甘。

  冰層極厚,隔絕了內外的所有氣息。

  剔透的冰晶在陽光下,連他身上的華服紋路都清晰可見。

  「解凍吧。」

  羅德對霜燼點了點頭。

  霜燼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點在那冰雕表面。

  只見那堅實的冰層從她指尖接觸點開始,宛若陽光下的春雪般無聲無息地消融。  很快就化為縷縷白色寒霧升騰消散。

  冰塊融化的速度極快。

  幾個呼吸間,包裹奧列格的厚重冰層便徹底消失。

  他僵硬的身體微微一晃,臉上凝固的表情仿佛冰層融化般開始鬆動,眼珠極其緩慢地轉動了一下。

  瞳孔中的焦距逐漸凝聚。

  若不是這貨也是個堅鑽級的話,突然遭到速凍之後,身體是根本扛不住的。

  在恢復意識後,他首先看到的是羅德平靜無波的臉。

  然後是旁邊紅髮如火笑容慵懶的海鯊。

  還有更遠處被符文鎖鏈捆縛,看上去狼狽不堪的諾雷斯。

  刺骨的寒冷迅速褪去,但心裡的寒意卻揮之不散,攫住了奧列格的心臟。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發出怒吼或質問,但凍僵的喉嚨里只發出「嗬嗬」的氣音。

  身體機能正在迅速恢復,但很快他也被套上了符文鎖鏈,一位黃金級軍官粗暴地捏開了他的嘴巴。  濃縮版本的斷魔草藥液被灌了進去。

  體內魔素當即就變得遲鈍,最後一點力量感也被剝離。

  「皇子殿下,歡迎來到我的船上。」

  「為了防止發生不必要的誤會,還請配合一下。」

  羅德處置俘虜可謂是輕車熟路。

  管你是法師還是戰士,魔素一斷,戰力減半。

  皇子癱倒在甲板上,昂貴的衣物浸透了冰涼的水。

  昔日驕狂不可一世的二皇子,此時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只能死死瞪著羅德和海鯊。

  說實話,羅德真想打死他。

  但為了大局著想,奧列格的狗命附加值太高了。

  高到他不會因為情緒和戰爭損失的憤懣而將他直接打死。  不過說到損失,次子團很快就會為他超額買單。

  海鯊走上前,看著二皇子嗤笑一聲。

  論年齡,奧列格喊海鯊一聲媽媽也不算吃虧。

  當然,羅德也是同理。

  只是海鯊阿姨腚肥錢包鼓,還很講義氣。

  羅德只能含淚吃下這碗軟飯了。

  「嘖嘖,你這副樣子,可比你老子拉格納當年差遠了。」

  「你老子當年好歹還打上了海怪島。」

  羅德聽她這麼說,有些不太自在。

  當年打上海怪島的不止奧列格的老子,還有他的老子。

  雖然兩世為人,不過羅德還是認同拜倫老爹的。

  奧列格嘴唇翕動,想要開口咒罵。  但最終只是發出了一串「嘶嘶」聲。

  「咳咳!」

  好不容易才吐出了堵在喉嚨里的濁液。

  他雙目圓睜地說道:「海上的這仗算你們贏,但在陸地上的戰事你們絕對贏不了!」

  「現在我的另外兩艘旗艦和四十艘奴頭級戰船想必已經突破了入海口抵達懸河堡了!」

  「你的翠嶺郡現在應該正在化為焦土!」

  羅德聞言神色如常。

  海鯊也沒有什麼特別的表示。

  這樣的反應,卻讓奧列格愣住了。

  羅德沒有多跟他解釋,只是隨意地回答道。

  「你四處遊說,看似朋友很多。」

  「但實際上你的身後空無一人…」  「我只想安穩種田,但在戰爭到來時,我的身後全都是朋友。」

  說完他就揮手示意水兵先把奧列格拖下去。

  接下來他有的是時間處理這小子。

  其實在開戰前,他對奧列格艦隊的動向就有所掌握。

  在對方艦隊出現在拜倫港外海大約半日之前,外派巡航的獅鷲騎手就已經發現了這支龐大艦隊的蹤跡。

  獅鷲的耐力和巡航速度雖然遠不如巨龍,但在預設的警戒方向上執行偵查任務綽綽有餘。

  通過獅鷲騎手帶回來的航向報告,再結合之前掌握的種種情報,羅德很容易就能推斷出這支艦隊的由來和目標。

  他之前將家族艦隊主力秘密調離兩港,散布在外的舉動,更深層的用意,就是讓那些滯留港口的南部船商和暗諜無法傳遞消息。

  在確認敵方艦隊直撲拜倫港後,羅德立刻率領黑灘艦隊以及早已在附近海域隱蔽待機的三十艘家族戰船全速向拜倫港方向集結。

  他帶著霜燼操控冰霜和雲層所產生的氣象反應,創造局部的天象,為艦隊創造更好的進攻環境,並親自坐鎮指揮。

  這才有了天兵天降的一幕。

  哪有什麼巧合,所有的一切都離不開細緻的安排和充分的考慮。  羅德自身對奧列格而言就是個信息差的源頭。

  二皇子和弗林侯爵的錯估已經為他們奠定了敗局。

  至於月河入海口方向等緊要的位置,羅德其實早就另有部署了。

  他不會留下那麼明顯的破綻。

  因為在過去的幾天時間裡,他可沒有閒著。

  正如他所言的那樣。

  驀然回首,羅德和奧爾德林家族身後還是有不少朋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