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夜鶯的禮物,尾款結算

  第358章 夜鶯的禮物,尾款結算

  轉眼就過去了五日時光。

  當開拓號駛入銀沙城港區時,天色已是午後。

  船隊一分為二。

  六艘巡防戰船拖曳著繳獲的船隻,載著陣亡者的冰凍屍袋與大部分俘虜在脫離了綠礁群島後就向北返回黑灘鎮。

  而開拓號則帶著高級俘虜與最核心的戰利品,按原計劃轉向這座鹽漬包裹的城市。

  銀沙城的海風依舊帶著濃郁咸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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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碼頭上白色鹽垛的影子被午後的日光拉得斜長。

  這一趟出來,天氣變得越來越炎熱了。

  羅德和霜燼自帶寒氣倒是無畏,那些水兵們大多都換上了硬皮馬甲,把黝黑粗壯的臂膀露在外邊。

  每個人都是汗津津的樣子。

  開拓號剛靠岸,跳板還未完全架好。

  有幾道身影已從港口辦事處方向快步迎來。

  為首的是銀沙城待命的黑臉。

  他那張黝黑的臉龐上看不出太多情緒。

  只不過眼底還是帶著一絲鬆快。

  靠山回來了就是有底氣!

  他身後還另外跟著數人,都是羅德之前來到銀沙城額外收穫的人才。

  【羽民】天賦者萊爾換上了一身乾淨的粗布衣褲。

  雖然看上去依舊瘦削,但背脊卻挺得格外直。

  少年達米安腳上的潰爛有了明顯好轉,只是走路仍有些跛,眼神卻分外明亮。

  他緊緊跟著萊爾,像是個小跟班。

  擁有水系施法天賦的雷斯則走在另一邊腳步非常輕快。

  而在稍遠處,還有那位穿著樸素灰裙臉上覆著暗金面具的少女夜鶯正安靜地站著。

  她雖然被羅德指定為侍女,但顯然她還不太清楚侍女的職責。

  這些都是需要持續學習的內容。

  此刻,她清澈的眼眸透過面具上留出的孔洞,望向從船舷走下的羅德。

  她雙手交握在身前,看上去有些拘謹。

  羅德踏足碼頭堅實的木板,眼眸望向眾人。

  他在馬恩和以賽亞等人的陪同下,微微頷首。

  黑臉率先上前行禮,低聲務實匯報了辦事處近日的情況。

  羅德邊聽邊點頭,視線卻落在了夜鶯的身上。

  這位毀容的少女到了這個時候才終於鼓足了勇氣。

  她從灰裙的口袋裡小心翼翼摸出一張對摺的紙片,然後雙手捧著,向前挪了一小步。

  紙張邊緣有些毛糙,是黑灘鎮作坊自產的無疑。

  夜鶯將它展開。

  可以看到上面用炭筆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字。

  【讚美我的老爺】

  【羅德·奧爾德林】

  書寫的字跡很生硬,而且結構鬆散。

  有些地方還因為用力過重而刺穿了紙面。

  但看得出她一筆一划寫的極其認真。

  書寫者也竭力想要寫得工整。

  這是夜鶯這幾天跟隨艾拉學習認字後,自己又反覆練習的成果。

  也是自認為唯一能拿得出手的禮物。

  自從佩戴上老爺的面具後,她敢於出門了。

  雖然別人投來的目光依然充斥著好奇,但那種直視疤痕和醜陋時產生的嫌棄感被消弭了許多。

  她將紙張舉高,遞向羅德。

  沒有說話——當然,她現在也說不了話。

  每次嘗試開口,喉間依然會變得劇痛難耐。

  面具遮擋了她的表情,唯有那雙眼睛裡透著緊張與一絲微弱的期待,像是在等待審判。

  羅德接過那張紙,低頭看了片刻。

  海風拂動紙角,那幾個稚拙的字跡在他眼中卻有了別樣的分量。

  他抬起頭,對上夜鶯的視線,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讚許。

  「字寫得很好,夜鶯。」

  「看來這段時間裡你有用功學習。」

  「你學的比我想像中要快。」

  「繼續學吧,我和黑灘鎮都需要你。」

  他其實沒有給予過多的褒獎。

  只是這幾句簡單的肯定就為夜鶯卸下了肩頭所承受的某種重壓。

  她輕輕點了點頭,交握的雙手放鬆了些。

  然後,夜鶯便按照艾米傳授的禮儀緩步向後退回到萊爾和達米安的身邊。

  羅德將那張寫有自己名字的紙仔細折好,收進內襯口袋。

  這份禮物在一文不值的同時卻也價值千金。

  隨後,他對黑臉吩咐道:「我們還得在銀沙城待幾天。」

  「繼續安排好他們的休息。」

  「夜鶯的學習不要間斷,達米安的腳傷記得及時換藥。」

  他又看向萊爾。

  「工坊的預備工具和材料,你可以先熟悉起來。」

  「你原先做的那些圖紙,說不定很快能實現。」

  交代完畢,羅德沒有在碼頭過多停留。

  他轉向身後跟隨的菲利普。

  後者扛著一個密封的,還裹著厚帆布的大木箱。

  邊緣縫隙隱約透出冰寒之氣。

  在當前炎熱的天氣里,扛著這箱東西就像扛著一座冰山。

  另外一個包裹則由帕維爾提著,布料沁出瘮人暗紅,同樣冰氣四溢。

  霜燼換上了一身更清涼的裙裝,露出了一抹雪白。

  她親昵地挽住了羅德的胳膊。

  「我們要先去子爵城堡交差。」

  羅德說道,語氣平靜無波。

  那座灰白色城堡依舊俯瞰著它的鹽垛與海洋。

  得到提前通報的子爵早已先一步來到城堡主廳等候。

  不過,在他的等候里究竟有幾分是期盼,幾分是疑慮,就只有他自己才清楚了。

  當羅德帶著兩名護衛踏入大廳時,子爵正端著銀杯。

  他雙目走神地啜飲著蜜酒。

  老學士卡瑞斯侍立一旁。

  「羅德男爵!」

  聽到通報聲後,切斯特子爵放下酒杯,臉上堆起笑容。

  他試圖讓聲音顯得熱情。

  「凱旋而歸!我就知道,您出手必定成功!」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菲利普和帕維爾手中的東西。

  尤其是那個散發著寒氣的木箱與包裹。

  羅德微微欠身,算是回禮。

  「子爵大人,幸不辱命。」

  他開門見山,沒有多餘的寒暄。

  「海蜥蜴盤踞的黑牙島已被清理,其團伙主力或死或降,頭目裂鰭————」

  他頓了頓,示意菲利普上前。

  菲利普將木箱放在大廳中央鋪著的粗糙石板上,解開綁繩,掀開箱蓋。

  一股凜冽的寒意頓時瀰漫開來,箱內墊著的乾草上覆蓋著厚厚的霜末。

  而在霜末之中,赫然是一條齊肩而斷、肌肉賁張的深色手臂。

  那條手臂的皮膚上有纏繞船錨的猙獰海蜥蜴刺青。

  即便被砍下並凍結,殘臂仍透著一股兇悍之氣。

  斷口處冰晶覆蓋,血肉凝成慘白的硬塊。

  沒有血流,看上去卻更顯觸目驚心。

  切斯特子爵臉上的笑容稍顯滯凝。

  他的眼皮不可抑制地跳了幾下。

  肥胖的身軀更是不由自主地從座椅中前傾,眼睛瞪得滾圓,死死盯著那條斷臂。

  喉嚨里發出「嗬」的痰音,像是被什麼噎住了。

  旁邊的卡瑞斯學士也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這——這是——裂鰭那個臭蟲的手臂?」

  子爵的聲音發乾,伸手指著木箱。

  他微微顫抖,不知是仇怨得報後的興奮,還是內心的震驚。

  他雖然見過血,也處置過許許多多不聽話的鹽奴,但如此冰冷地將一個黃金級海寇強者的殘肢呈現在眼前還是很震撼的。

  尤其是那象徵著海蜥蜴頭目身份的刺青。

  「正是。」

  羅德語氣平淡。

  「作戰的大致過程我已通過留影水晶攝錄,相關留影費用由貴方支付。」

  他瞥了一眼子爵的臉,繼續補充道。

  「此外,還有一些頭目的腦袋。」

  帕維爾適時上前,解開手中包裹的結。

  那一顆顆經過石灰簡單處理,看上去面目猙獰,皮膚同樣呈現出死灰色的頭顱滾落出來,在石板地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們滴溜溜地轉了幾圈才停下。

  總共五顆腦袋,都是海蜥蜴中頗有凶名的小頭領。

  其中幾張臉都在港口通緝告示上。

  「屍體已被我丟進海里餵魚了。」

  羅德攤了攤手。

  給五顆小頭目的腦袋,加上裂鰭「贊助」的斷臂已經夠給子爵面子了。

  大廳里瀰漫開一股淡淡的血腥與石灰混合的怪異氣味。

  空氣中還氤氳著冰霜吸熱融化時的寒氣。

  羅德靜靜地站著,任由子爵消化這份野蠻卻直觀的成果展示。

  他很清楚切斯特子爵的性格。

  這位也是貴族群體裡的典型。

  他刻薄、多疑、重利。

  但同時也畏懼真正的暴力。

  □頭承諾與文書報告都不如這些血淋淋的證據更能讓他認清現實。

  羅德這麼做既是為了及時結清剿匪委託的尾款,更是為了在接下來臭黑湖的長期開發合作中,給這位貪婪的子爵劃下一道清晰的界限。

  他要不斷強化對方對自己的敬畏。

  同時,這種觀念也會因此不斷增強。

  讓他牢記黑灘鎮有能力達成協議,更有能力處理任何節外生枝的麻煩。

  貪心可以,但要控制在理智的範圍內。

  好半響,切斯特子爵才掏出一塊絲綢手帕用力擦了擦額角滲出的冷汗。

  他沒有多看地上那些有礙觀瞻的頭顱,自光躲閃著投向羅德的臉。

  原本略作拖延的心思,早就被沖刷得乾乾淨淨。

  「好——好!」

  「男爵閣下果然雷厲風行!」

  子爵的聲音還帶著點顫,不過那抹努力擠出的笑容反倒是要比剛才真實了許多。

  「那群該死的海臭蟲,終於是完了!」

  「銀沙城的鹽路,總算是能安穩不少了!」他連連說道,像是在說服自己。

  隨後揮揮手,示意那些膽怯的僕從。

  「快把這些東西拿下去。」

  「按規矩處理掉!」

  然後又連忙轉頭看向卡瑞斯學士,說道:「學士,立刻去司庫的金庫房,把約定好的尾款準備妥當,交給羅德男爵的人!」

  他重新坐回椅子,又趕緊站起來搓著手。

  「男爵閣下辛苦了。」

  「快請坐,我要設宴,為您接風洗塵,慶賀這件大喜事!」

  宴席很快在城堡內另一處廳堂里布置了起來。

  比起羅德初到時那頓略顯刻意的豐盛,這一次的菜餚酒水還要更加奢華。

  顯然子爵這次才是真正下了血本。

  整隻的羔羊、烤牛肋排,還有從南部運來的水果,以及各種精緻的魚臉貝類堆滿了長桌。

  蜜酒換成了年份更久的佳釀。

  子爵甚至命令樂師在一旁奏起輕柔的樂曲。

  席間,切斯特子爵的情緒逐漸平復,好奇心開始占據上風。

  ——

  他頻頻向羅德敬酒,試探著詢問起戰鬥的過程。

  羅德提供的留影畫面大部分是艦船登陸前的片段。

  子爵對戰鬥的詳細過程比較好奇。

  「男爵閣下,那黑牙島地勢險要易守難攻。」

  「海蜥蜴在那裡經營多年,兩翼岸防林立——」

  「不知您是如何一舉攻破的?」

  子爵切下一塊烤肉,但注意力全在羅德身上。

  聽到他這麼問,羅德輕輕放下酒杯,優雅拿起餐巾擦了擦手。

  他早已想好說辭。

  南域制式戰船的出現是個敏感信號。

  在查明背後牽連之前,不宜讓銀沙城這邊知曉太多。

  畢竟銀沙城的地理位置,註定了其與南域九城商貿往來較為密切。

  而切斯特子爵本人也與南部貿易體系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難保會引起不必要的猜忌。

  「無非是新式武器的炮火準備,而後搶灘登陸。」

  羅德語氣簡練。

  「我方戰船側舷火炮射程與威力占優,先行壓制了島灣入口的幾處瞭望台和簡易工事「」

  。

  「巡防戰船抵近攻擊後,在極短時間內完成灘頭障礙的清理,隨後精銳的甲板步兵乘小艇登陸,集結整編為海軍陸戰隊直插海蜥蜴的老巢。」

  他描述得輕描淡寫。

  不過這種級別的戰鬥,對他而言確實只是一次尋常的清剿行動而已,談不上多麼激烈0

  「裂鰭負隅頑抗,其本人確實有些實力,不過在我方合力之下,終究難逃敗亡的命運。」

  「其餘見頭目被擒殺,所有的抵抗意志自然就瓦解了。」

  「炮火————」子爵喃喃重複,眼中閃過忌憚。

  他親眼在黑灘鎮見過那些側舷開窗,露出森冷鐵管的戰船。

  當時雖感震撼,卻也想不到它們在實戰中竟有如此威力。

  「您的海軍,果然無比強勢。」

  他喝了一口酒,壓了壓驚。

  「那戰利品想必頗豐吧?」

  「海蜥蜴多年劫掠,積累應該不少?」

  這話一出口,他突然覺得有些唐突,連忙補充道。

  「啊,我是為閣下高興!」

  「按規矩,所有戰利品都應該歸閣下所有,這是理所應當的!」

  「確實繳獲了一些財物和船隻,足以支付陣亡士兵家屬的撫恤金和補償金。」

  羅德沒有透露具體數字。

  這其中包括裂鰭的金山和神秘的海圖。

  聽到「陣亡將士撫恤」,子爵識趣地沒有追問細節,只是感嘆道:「男爵閣下體恤下屬,令人欽佩。」

  「讓我好好敬您一杯,您此次大獲全勝,為銀沙城除去一害,真是銀沙城最牢靠的夥伴!」

  宴席在子爵刻意營造的熱絡氣氛中繼續。

  羅德保持著必要的禮節,飲酒適度,對子爵關於海戰細節的旁敲側擊,大多以「將士用命」、「武器犀利」等籠統之言帶過。

  他更多地將話題引向臭黑湖的開發進展。

  「子爵大人,海蜥蜴已除,航路隱患暫時掃清。」

  「臭黑湖那邊,初期勘探已完成,營地正在建設中,首批工奴和設備不日將陸續抵達。」

  羅德切著盤中的魚肉。

  「我希望銀沙城方面之前承諾的建材供應和人力方面的優惠,能儘快到位。」

  「沒問題,所有的一切便利都會向黑灘鎮的項目傾斜。」

  切斯特子爵拍著胸脯保證。

  此刻的他倒是真心實意地希望與黑灘鎮的合作順順利利,千萬別出什麼岔子。

  羅德剛才帶來的那些血腥禮物還在他腦海里揮之不去。

  「銀沙城會全力配合,石料、木料、短工,都按最優惠的價格,優先供應。」

  「碼頭區域,南邊那片石灘地,今晚我就讓人把界樁打下去。」

  「以後那就是黑灘鎮在銀沙城的地盤,誰也不能去打擾!」

  他的態度比起初次談判時又有變化。

  吝嗇老登手裡攥著的油水就像是乳溝,只要擠一擠那就一直都有。

  「那就讓子爵大人費心了。」羅德舉杯示意。

  「黑灘鎮看重承諾,也會確保合作項目的順利。」

  「希望臭黑湖的開發,未來能真正為雙方帶來可觀收益。」

  「一定!一定!」子爵連忙舉杯相迎,臉上堆滿笑容。

  他看著眼前這位年輕卻深不可測的男爵,想起對方騎龍降臨港口的威勢,想起那支停泊在隱秘海灣的艦隊,再想起剛剛那條凍結的斷臂和那些頭顱——

  心中最後一點搖擺和小心思也徹底收斂了起來。

  宴席臨近尾聲時,學士帶著幾名侍從,抬著兩個沉甸甸的小型鐵皮箱走了進來。

  箱蓋打開,裡面是金光燦燦的金葡萄。

  其中還有不少成色不錯的銀葡萄作為輔幣。

  「男爵閣下,這是此次剿匪委託的尾款,按照約定數額,請您清點。」

  子爵說道,語氣鄭重。

  款項準備得迅速而足額,這本身也是一種表態。

  羅德示意菲利普上前查驗。

  很快,菲利普點了點頭,確認數額無誤。

  「合作愉快,子爵大人。」

  羅德站起身。

  「愉快,非常愉快!」切斯特子爵趕忙起身相送。

  他一路將羅德送至城堡大門外,直到看著羅德等人帶著金箱消失在通往港口的石階下方,這才長長舒了口氣。

  他抽出絲綢手帕再次擦了擦額頭,低聲對卡瑞斯學士感嘆。

  「這位羅德男爵了不得啊。」

  「一定要全面地傳達下去,以後銀沙城與黑灘鎮的往來,務必謹慎周到。」

  「這個命令必須傳達到每一位小吏身上,不能再出現之前港口那樣的誤會了——」

  老學士點了點頭。

  他知道這位老主子已經徹底被鎮住了。

  當羅德回到開拓者號的時候。

  暮色已籠罩海港。

  船上燈火通明,水手們正在為幾天後的起航回歸做準備。

  羅德站在船長室舷窗前,望著窗外銀沙城零星亮起的燈火,以及遠處在暮色中泛著灰白的巨大鹽垛。

  菲利普將裝有金葡萄的箱子放下,等待羅德將其收入儲物戒指里。

  帕維爾剛從辦事處回來,補充了一些新的招工情況。

  在過去的幾天裡,辦事處的招工熱情可以用「囂張」來形容。

  ——

  已選定並招募力工297人,各行工匠與學徒62人。

  還有兩個自稱擅長水蛭療法的糊塗醫師。

  帶回去培養培養,也能補充進黑灘鎮的醫療人才中。

  羅德對於這個進度還算滿意。

  他在彩璃港、鏽錨堡和另外幾處同意貿易與往來的貴族領地都設立了辦事處。

  未來將源源不斷地向黑灘鎮輸入勞動人口。

  他暫時還沒有對切斯特子爵提及鹽務外包的建議。

  這件事,要等黑灘鎮的生產力在銀沙城鋪開,展現出成果後才好提出,現在貿然提及,只會起到反作用。

  別看子爵已經被羅德一套組合拳震得一愣一愣的。

  但如果在這個時候觸及他的敏感利益,那就過猶不及了。

  這傢伙的護鹽軍可是有不少的。

  搖了搖頭,羅德收斂了思緒。

  他取出懷中那張寫著「羅德·奧爾德林」的紙張再次展開看了看。

  然後仔細折好放入一個存放私人信件的扁木盒中。

  盒子裡已經有一些文件,包括最初的領地規劃草圖,與海鯊的契約副本、以及拜倫伯爵的幾封來信。

  這張筆跡稚拙的紙片,如今也成了其中之一。

  這張紙片讓他很有成就感。

  拋開夜鶯的寂滅能力不談。

  能在短時間內就讓一個毀容的啞女找到歸屬感,這張紙對他而言不就是一枚最耀眼的勳章嗎?

  羅德走到桌邊,攤開北域及臨海區域的地圖。

  目光從代表銀沙城的標記上移開。

  明天開始得去臭黑湖親自跟進一下進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