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愚蠢,睜大眼看看誰才是失敗者!
呼嘯的風吹過博斯邦以北三百里開外的蒼狼谷。
這裡是荒原與北域交界處一處隱秘的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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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口被嶙峋的冰岩和枯死的鐵杉林遮掩。
尋常商隊和斥候都難以發現。
此刻,谷內卻篝火如星,人馬如龍。
十多位身披厚實皮毛斗篷,鎧甲上鐫刻著各式徽記的貴族圍坐在谷地中央一處用平整青石壘砌的議事台周圍。
空氣中瀰漫著松脂燃燒的焦味和馬匹的膻氣。
談論的氣氛裡帶著一種壓抑已久的亢奮。
他們是從北域各處悄然匯集於此的忠誠者。
先祖的誓言與百年的蟄伏,終於在狼主的召喚下重新沸騰。
坐在主位右側上首的,是來自鐵爪堡的霍頓·曼寧伯爵。
他其實是貝索斯男爵的叔父,也是曼寧家族另一大分支家族的核心主事人。
霍頓年近六旬,鬚髮花白,但身軀依舊魁梧如熊。
左眼有一道深刻的疤痕斜貫眉骨,那是早年參與試煉時與荒原暴熊搏殺留下的印記。
眾所周知,北境人還保留著不少原始的傳統。
他的鐵爪堡扼守著北域通往西北荒原的「雪線隘口」。
摩下有數千重裝步兵、兩千五百名山地輕騎,兩千名高地弓手。
以及五百名世代馴養戰獒的獒犬衛隊。
此刻,他正戴著鐵手套緩緩摩挲著腰間的狼首劍柄。
沉默地聽著眾人的議論。
坐在霍頓對面的,是寒齒城的艾德溫·科倫男爵。
科倫家族世代鎮守北域西部毗鄰哭泣荒原的寒齒城。
那裡曾是抵禦荒原遊牧部落劫掠的前線。
也是少數與荒原氏族保持時戰時和暖昧關係的北域城市。
艾德溫年約四旬,面容精悍,眼神銳利似鷹。
他的兵力不算最多,但他摩下有一支特殊的嚮導隊伍,對荒原內部的情報了如指掌。
狼主能在荒原順利扯起大旗,離不開他暗中給予的支持。
更重要的是,寒齒城控制著好幾處鐵礦區和一處稀有的冷質魔紋銅礦脈。
寒齒城是重要的附魔武器與甲胃產出地。
而銀溪谷的萊安娜夫人是唯一在場的女性領主。
她的丈夫十三年前死於一場貴族決鬥。
隨後她以鐵腕繼承了領地。
銀溪谷位於北域中部相對富庶的上遊河谷地帶,盛產糧食和毛皮,人口稠密。
萊安娜夫人看似溫婉,實則果決。
她的谷內有上萬名經過嚴格訓練的徵召兵,還有超過三千人的精銳重裝騎兵團。
她更是能一力籌措超過一萬五千車的糧秣儲備。
所以她是狼主後勤保障的重要支柱之一。
還有黑岩哨的雷索男爵。
他的領地是幾處貧瘠的岩山哨站,卻盛產悍不畏死的山地戰士和優秀的弓箭手。
此外,灰沼鎮的老費恩,他的子民擅長在沼澤地帶行動,馴養著一種耐寒的沼地蜥蜴作為坐騎——
每一位領主,都代表著北域一角依然銘記蒼狼箴言的力量。
他們帶來的兵力、物資、特產,共同拼湊出一幅雖顯分散卻潛力巨大的畫卷。
狼主芬恩·盧佩卡爾並未高踞台上,而是選擇與眾人平坐。
只是他周身那股源於荒原風雪與血脈深處的無形威壓,讓他自然而然成為目光的焦點。
他聽完了霍頓伯爵關於家族近期暗中囤積鐵料招募鐵匠的匯報。
還有艾德溫爵士關於集結並武裝荒原幾個大氏族最新動向的補充。
以及萊安娜夫人關於春耕與軍糧統籌的憂慮。
「不夠,還不夠。」
狼主的聲音不算洪亮,卻輕易壓過了眾人的議論。
「諸位帶來的,是北域依然跳動著的忠於古老契約的心臟。」
「但若要撼動現今盤踞在北域乃至整個王國之上的那座大山,僅靠心臟的搏動遠遠不夠。」
「我們需要肌肉,需要骨骼,需要足以撕碎一切阻礙的爪牙。」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議事台邊緣,指向北方荒原的深邃黑暗。
「你們都知道,有人說我芬恩·盧佩卡爾,不過是躲在荒原角落裡,靠著一點祖上餘蔭和蠱惑蠻族苟延殘喘的失敗者後裔。」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淡金色的豎瞳在火光映照下,閃爍著非人的光澤。
「拉格納那個靠著陰謀取勝的自詡勝利者,他也配如此傲慢?」
「今晚就讓你們看看,失敗者能匯聚起怎樣的力量。
他沒有拍手,也沒有發令。
只是抬起手,向著谷地一側陡峭的岩壁方向,做了一個簡單的手勢。
現場其實只有艾德溫清楚,狼主究竟在荒原里籠絡出了一支多麼強大的隊伍。
下一刻,渾厚的號角聲從岩壁後方傳來。
所用的是某種巨獸喉骨,所以音質很是奇特。
伴隨著號角聲,大地傳來輕微而有節奏的震動。
谷地邊緣的陰影開始蠕動。
然後,像是有一陣潮水湧出。
最先出現的,是荒原氏族戰士。
他們成建制的出現,不再是以往的散兵游勇。
而是按照部落劃分為新的方陣。
來自「熊爪氏族」的巨斧戰士,披著厚重的毛皮與鑲嵌骨片的皮甲,沉默如山。
來自「戰鷹氏族」的輕裝獵手,身形矯健,腰間掛著套索與短矛,眼神在黑暗中瑩瑩發亮。
來自「隼眼氏族」的長箭手,背負著幾乎與他們等高的大力長弓。
還有更多叫不出名字的氏族。
他們扛著圖騰旗,臉上塗著各色戰紋。
武器雖然制式不一,但那股歷經風雪磨礪的剽悍之氣卻連成一片,並充斥整個山谷。
他們一排排,一列列,無聲地排列開來。
火把的光芒映照著他們古銅色或凍傷累累的臉龐,以及眼中對狼主的敬畏。
粗略目測,僅是這谷地之中列陣的荒原戰士,就已超過五萬之數。
他們在過去數個月時間裡逐步調動。
靠著冬季前就提前籌措並安置於此的糧草過冬。
而這,並非全部。
更令人心悸的身影出現在隊列之間或後方。
那是圖騰獸。
上百頭肩高超過三米五,披覆著鋼針般灰白色長毛的荒原暴熊,在馴獸者的低聲喝下緩步前行。
它們噴出的氣息好似鼓風機。
數十隻體型比戰馬還要大上一圈、獠牙外露、皮毛斑斕的劍齒戰虎,安靜地伏在主人身邊,喉嚨里發出威懾性的低吼。
天空傳來羽翼破風之聲,數以百計雙足飛龍在低空盤旋。
它們翼展超過干米,鱗甲在月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背上隱約可見駕馭者的身影。
甚至還有更後方數十頭如同小型攻城錘般的「披甲科多獸」。
每一頭的鼻息噴吐著灼熱的白霧。
這還不止如此。
在荒原戰士方陣的後方,影影綽綽,還有更多龐大的影子在蠕動,那是其他氏族馴養的巨狼群、冰原氂牛群。
甚至還有幾頭懶洋洋趴在遠處的、背甲上凝結著冰霜的冰鎧龍龜。
整個谷地,幾乎變成了一個充滿野性力量的巨獸展覽場。
「中間派,歸順者可活!」
「王國派,所有貴胄血脈務必斬草除根!」
「我若宣布戰事開啟,便要北域那些不在狼旗之下的封主全部付出死亡的代價!」
「讓北域重歸治下,再以此為根基,向搖搖欲墜的中庭宣戰!」
議事台周圍的北域貴族們,即便是最沉穩的霍頓伯爵,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所有人身體微微繃緊。
艾德溫爵士的鷹目中精光爆閃。
萊安娜夫人掩住了嘴,眼中滿是震撼。
他們不是沒見過荒原人,也不是沒聽說過圖騰獸。
在此之前,更是聽說狼主籠絡了荒原人的力量。
但如此規模、如此紀律性地匯聚一堂,完全超出了他們的想像。
這不再是散亂的部落聯軍,而是一支融合了荒原不同氏族特長與圖騰力量、初具雛形的龐然大物。
「荒原百族,已向我俯首九成。」
狼主的聲音再次響起,平靜無波,嗓音里卻好似帶著千鈞之力。
「可戰之兵,不算老弱婦孺,能即刻集結南下者,其總數超過十五萬。
「我們的戰士習慣在苦寒中生存,在冰雪中作戰,他們的耐力、勇悍,遠非王國那些在暖爐邊養出的大頭兵可比。」
他轉過身,看向面露震撼與興奮交織神色的貴族們。
「而這,僅僅是我們武力的一部分。」
這時,坐在較遠處、一直沉默寡言的灰沼鎮老費恩,忽然咳嗽了一聲,用他那嘶啞的嗓音謹慎地開口。
「偉大的狼主,您的力量讓我們這些老傢伙看到了先祖榮光重燃的希望。」
「不過————請原諒一個行將就木之人的多慮。」
「近來南邊黑灘鎮那邊,奧秘殿堂的動靜不小。」
「我們的人回報,他們的飛艇仍在頻繁起降。」
「您之前提過,要藉助冰封大陸鹽靈之力。」
「老朽愚鈍,只想問一句,那鹽靈——是否如海蛇勾結的黑暗娜迦那般,屬于禁忌的邪化力量?」
「若因此觸怒奧秘殿堂,引來全力針對,只怕————」
老費恩的話,像是一盆冰水,讓部分沉浸在震撼中的貴族稍微冷靜了些。
目光再次聚焦到狼主身上。
奧秘殿堂,這個名字本身就是壓在索拉斯大陸所有勢力心頭的一座巨山。
他們的超然、他們的力量、尤其是他們對秩序和古老禁忌的監察權,足以讓任何野心家三思而後行。
狼主靜靜地聽老費恩說完,臉上並無被質疑的怒意,反而露出一絲瞭然的淡漠。
「費恩爵士的擔憂,很實際。」
他踱回自己的座位,但沒有坐下。
「奧秘殿堂,很強。」
「浮空城高懸,永恆護法軍精銳,施法者眾多。」
「但是一「6
他話音一頓,目光掃過眾人。
「他們並非無所不能,更非無窮無盡。」
「而我也絕非海蛇之流那般草率。」
「你們可知,此刻奧秘殿堂的主力在何處?」
狼主自問自答。
他未等眾人回應便開口說道。
「在黑灘鎮,他們駐紮了相當力量,為了監視甚至清剿海蛇殘黨以及可能復甦的黑暗娜迦影響。」
「南域的古神大裂谷也駐紮了一支兵團和施法者主力。」
「澤拉斯大陸,地精財團與某個古精靈遺蹟的衝突升級,牽扯了殿堂不少注意力和外交資源。」
「西部靠近無盡海的方向,三年前有古老的潮汐迷宮跡象顯現,殿堂的書士會主力和核心調查隊一直在那裡忙碌。」
「還有各地零散的異常魔法事件、古代封印維護、對境內各處法師塔的常規監察與支援————」
他如數家珍般說出這些情報,顯示出對殿堂動態的了解。
「殿堂的力量確實龐大,但他們要維護的是整個索拉斯大陸已知疆域的秩序底線。」
「要應對的潛在威脅來自四面八方。」
「他們就像是一個醫術高超但病人眾多的醫生,不可能將全部精力只放在一處病患上,除非這處病患已經惡化到危及全身。」
「我們——」狼主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在場的貴族和谷中大軍。
「目前,在殿堂的評估里,或許還算不上那個危及全身的急症。」
「拉格納對我的回覆,還有此前多次試探後,殿堂的反應都說明了這一點。」
「只要我們不明目張胆地撕毀那份古老的王國契約,不明目張胆地使用被明確列為禁忌的深淵或虛空力量。」
「不造成大規模的無差別屠殺破壞基本秩序,殿堂直接大規模干預的可能性,就相對有限。」
「別忘了,我的姓氏也在當年那份古老盟約之上。」
「他們在黑灘鎮的部署,更多是預警、監視和劃界。」
「正如他們之前對待布萊庫人問題的態度一樣一有限度的警告和底線劃設,而非全面開戰。」
他走到老費恩面前,微微俯身,淡金色的眼眸直視著老人有些渾濁的眼睛。
「至於鹽靈————我的好爵士。」
「你可知冰封大陸在更古老的紀元,被稱為鹽晶故土?」
「那些由純粹鹽晶構成的生命,並非邪魔,也不是來自深淵。」
「它們曾是那片永凍之地自然孕育的主人,是那片極端環境下的獨特生態組成部分。」
「是元素或精魄在鹽這種物質上的奇特體現。」
「冰苔人所謂的守門和鹽祭,本質是與這些古老存在達成的一種脆弱平衡。」
「蒼白之門後的半位面,是一個鹽元素富集的亞空間,而非邪神巢穴。」
這倒不是完全扯淡。
鹽靈自成一套體系。
其中的最強者未必遜色於東奔西走神神秘秘的羅寧。
只是封禁也是客觀存在的,這涉及到古老時期冰苔人先祖和鹽靈們的博弈。
如今用守門人之血為他攫取權柄是很正常的。
就像世間傳說中,所有元素魔力系都有一尊對應的王座隱藏或鎮壓在各處節點上。
只待有緣人去掌握。
而他憑什麼不能掌握鹽靈的權柄呢?
他全程都在冷靜述說。
試圖揭去籠罩在鹽靈之上的神秘與恐懼面紗。
「利用鹽靈的力量,與海蛇獻祭生靈換取深淵之力有本質區別。」
「殿堂的禁忌列表上,鹽靈並非必然的打擊對象,除非它們造成大規模的鹽化災難,威脅到普通生靈的存續和基本自然秩序。」
「而我們————」狼主嘴角的弧度再次變得冰冷而有侵略性。
「是要掌控這股力量,引導它,如同荒原氏族掌控他們的圖騰獸。」
「我們要的是可控且強大還聽命於蒼狼旗幟的鹽晶軍團。」
「而不是釋放一場毀滅一切的蒼白潮汐。」
「這兩者的區別就在於可控或不可控。」
他直起身,環視所有人,聲音陡然提高。
「沒有誰是註定的失敗者,同樣,也沒有誰是永恆的成功者!」
「看看如今坐在聖·安瓦烈斯皇城那尊臭石頭王座上的拉格納·潘德拉貢,你們認為他成功嗎?」
「他繼承了先祖的王國,看似疆域遼闊,權柄煊赫。」
「可西域布萊庫人公然反叛,烽煙已起。」
「南域大公與他離心離德,暗流涌動。」
「東域貴族各有盤算,陽奉陰違。」
「海蛇肆虐北海,勾結異族,內部的小心思也讓他損兵折將,顏面掃地。」
「諸如巴爾德爾之流的蛀蟲,明目張胆侵蝕著王國的根基。」
「他看似擁有一切,實則處處漏風,焦頭爛額。」
「他那全境守護者的頭銜,如今聽起來是否更像一個諷刺?」
「那些盛傳謠言的蠢貨只憑片面之言就說我是失敗。」
「現在,我要他們睜大狗眼好好看看,究竟誰才是失敗者!」
狼主的質問擲地有聲。
聲音在谷中迴蕩,也敲打在每一位貴族的心頭。
在過去的一年多時間裡,通過暗中的渠道,他們給狼主「輸入」了不少物資。
即便有其他中間派和王國派的貴族試圖阻止或調查,也會遭到各種方式的阻撓。
北域不是一個人的北域。
在暗流涌動的情況下,誰敢孤身介入,誰就要做好流血的準備。
這些忠誠派的貴族對王國的弊病和拉格納的窘境,或多或少都有感受。
自然曉得狼主說的不是虛言。
最致命的是,目前北域單一封主里,擁有最大地盤和兵力的冰松谷侯爵也處於搖擺狀態。
忠誠派有一定機會爭取到他。
當初拉格納的愚蠢傷透了他的心。
從這個角度來說,拉格納才是真正的失敗者。
狼主只是裹挾大義復仇而來!
「我們蟄伏百年,被遺忘,被排斥,甚至被污衊為失敗者的後裔。」
狼主的聲音漸漸低沉,但所有人都能聽出他話語裡蘊含著更強大的力量。
「但正是這百年的風雪,磨礪了我們的爪牙,讓我們看清了所謂成功者的虛弱本質。」
「於是,我帶著蒼狼血脈從荒原的最底層重新站起,一步步統合百族,我們的力量源於實打實的征服與信念的凝聚。」
「而非繼承自搖搖欲墜的王座。」
他張開雙臂,仿佛要將整個谷地的力量擁抱入懷。
「今天在這裡的,是荒原的怒吼,是北域未冷的熱血,是即將甦醒的古老鹽晶之力!
「」
「失敗者?不,我們是重聚的狼群,是看準時機,即將對那頭病弱雄獅發起致命一擊的獵手!」
「拉格納給了我們最需要的東西——時間。」
「他去應對布萊庫,去安撫南域,去收拾海蛇留下的爛攤子。」
「而我們,就用這段時間,完成最後的整合與準備。」
「如此多的荒原戰士消耗的糧草不是個小數目。
「所以在整合中,我們也要攫取資源。」
「我近期會親自前往冰松谷,他們的糧食滿倉,他們的土地肥沃,是時候讓侯爵做出表態了。」
狼主的目光變得更加銳利。
「當我們的荒原戰士與北域甲士並肩,當圖騰獸的咆哮與鹽靈的鋒芒一同指向南方。
「」
「當蒼狼的旗幟再次飄揚在寒霜堅壁之上時,我要讓所有人知道,誰才是這片北境大地真正的主宰!」
「到了那時,奧秘殿堂是否介入,如何介入,也將由我們擁有更多的籌碼來決定。」
「而且只要順利的話,今年入冬前,我將馴服鹽靈之龍!」
「論施法者,論超凡戰力,誰是獵人,誰是獵物還不好說。」
「就算是羅寧不識趣,我也會讓他掉下一塊肉來!」
「施法者的血——也是紅的!」
話音落下,谷地中寂靜了片刻。
隨即,霍頓·曼寧伯爵猛地抽出腰間的狼首長劍,劍刃在火光下反射出寒芒。
他單膝跪地,雙手將長劍平舉過頭,沉聲道:「鐵爪堡曼寧家族,願追隨狼主,至死方休!」
「先祖誓言,今日重鑄!」
「寒齒城科倫家族,願效犬馬之勞!」
艾德溫爵士緊隨其後,同樣單膝跪地。
「銀溪谷,願為狼主提供糧秣,輸送兵員!」萊安娜夫人起身,優雅卻堅定地行了一個古老的屈膝禮。
「黑岩哨————」
「灰沼鎮————」
一位位貴族接連起身,向他宣誓效忠。
蒼狼的血脈在百年之後仍有號召力,所以到底誰是失敗者?
縱然黑心伊凡王也無法預料到今日的變化。
谷地中列陣的荒原戰士們,雖然聽不懂全部話語,但能感受到那股澎湃的意志。
他們用拳頭捶打胸膛,用兵器頓地,發出低沉而整齊的呼喝。
匯聚的聲音幾乎能震散陰雲。
最終匯成一股無形的洪流,沖盪著山谷的岩壁。
狼主芬恩·盧佩卡爾站在原地,接受著眾人再次表態和效忠。
他臉上並無得色,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靜。
只有戰火燃起,才能知道誰是阿貓誰是阿狗,誰又是磨牙吮血的狼!
以及在那金色狼眸深處,熊熊燃燒的、足以焚盡一切的野望之火。
他伸手摸了摸甲冑,以及對應在那裡的影月蒼狼印記。
「血脈啊血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