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天賦者馬恩,海上局勢評估

  第251章 天賦者馬恩,海上局勢評估

  黑灘鎮的碼頭在晨霧裡浮出輪廓。

  如今的港口已頗具規模,從遠處俯瞰好似一頭擱淺的巨獸。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𝓽𝔀超給力 】

  海水拍打著新築的石堤,水沫濺到堆積如山的橡木和珊瑚鐵錠上。

  羅德瀟灑的邁步而過,靴底碾著那層覆蓋薄霜的泥濘。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熱鬧」的氣息。

  有海水的咸腥、濃郁的防腐樹脂和人畜擁擠在一起的渾濁氣味。

  菲利普和帕維爾一左一右跟著他,沉穩的就像是兩尊石像。

  港口邊正有兩艘卸載了大量人員的海鯊運輸船在緩緩駛離泊位。

  另外還有一艘奧秘殿堂的魔能飛艇低懸在臨時堆場的上方。

  土系施法者小隊正在引導著飛艇下發的懸浮條石和木方精準落下,打算在這裡搭建新的臨時堆料場。

  前方碼頭上簇擁著大量的人群,看起來簡直是跟受驚的沙丁魚群差不多。

  他們緩慢向前蠕動著前進,在負責接引的軍官引導下逐步轉移。

  近千張面孔熙熙攘攘。

  有的臉上滿是被陰冷海風刻蝕的痕跡。

  有的則是一副飢餓浮腫的樣子。

  但更多人則是麻木與茫然的表情。

  這些難民幾乎填滿了那條棧橋上每一寸能落腳的空間。

  法修斯學士帶著三位助理正站在前方清點著數量。

  「有九百七十二人來自海鯊女士的船。」

  法修斯學士看到羅德後連忙行禮,手中的鵝毛筆略作停頓。

  然後才接著在新制的筆記本上書寫起來。

  周圍很嘈雜,不過學士也早已習慣了吼著嗓子來講話。

  「另外有四百零九人是殿堂的飛艇從沉船礁的外圍營救出來的。」

  「海蛇之前放棄了大部分的據點島嶼,只來得及帶走青壯。」

  「這些都是老弱婦孺,以女性居多,基本是他看不上的殘次品——」

  「要麼就是些體弱的小伙子。」

  學士如實匯報導,只是語調中帶著壓抑的憤怒。

  羅德只是輕輕頷首,用審視的目光粗略地掃過人群。

  小地圖上。

  密集的淡色灰點幾乎連成了一片。

  全都是代表著中立狀態的標記。

  但羅德很快就有了新的發現。

  有個紫色的光點就混跡在攢動的人頭中。

  位置靠近棧橋邊緣的那艘正在卸載粗麻纖維和棉料的運輸船。

  紫色稀有級!

  羅德雙眼微眯,終於又有新的天賦者了。

  在這種時候,在這種地方,羅德卻絲毫不感到意外。

  只是從位置上來看,對方似乎並不是難民。

  應該是隸屬於海鯊摩下的船工。

  「讓通知托倫教頭,讓額外調一隊輪休的水兵過來維持秩序。」

  「工分卷按照第二檔的基數結算。」

  輪休怎麼了?

  老爺有令照樣得幹活。

  當然,羅德還不至於會吝嗇「加班」應得的工分券。

  羅德隨後繼續補充道。

  「讓廚房營地所有爐灶全部開火,第一餐黑麵包加量,濃湯里加雙倍的魚乾和豆子。

  ,」

  「再通知塞繆爾醫師,讓他帶著最近新招收的學徒待命,這批難民中,恐怕凍傷者和病患數量都不會少。」

  「對了,還有讓赫里斯抽調一隊木匠,帶上斧頭和鋸子,先去安置過渡區那裡把防風牆立起來,用最厚的松木板。」

  現在領地不缺木料。

  而且大多數木頭建築在拆遷後還能回收大部分建材。

  所以羅德命令策略就從省料優先變成了省工優先。

  命令被迅速傳達了下去。

  人群中的微微騷動在熱食的香氣和更多穿制式皮甲的水兵出現後,平息了不少。

  但整個難民群里依然透出了頹喪和陰霾。

  這群難民和兩個月前被解救的難民不同,他們在寒風凜冽的島礁洞窟里多煎熬了六十餘個日夜。

  在食物短缺的情況下,部分難民群體甚至出現過食死人充飢的情況,為了活下去,他們啃海藻,啃那些被凍僵的死魚。

  當然,也會選擇去啃同伴的屍體。

  這便是殘酷的生存現狀。

  在生死面前,無論是榮辱臉面,還是身為智慧生靈最基本的道德標準都會變得毫無約束力。

  活著,就是最重要的字眼!

  黑灘鎮再次多了一千多張嘴,同時這意味著羅德要多準備一千多個需要遮蔽風寒的角落。

  好在半個月前他便開始執行人口擴充策略。

  在大興土木的同時提前規劃足以容納2~3萬新增人口的過渡區。

  羅德的胃口很大,眼光也很高。

  所以他指定的計劃無論是生產還是基建都會讓外人覺得規模龐大。

  甚至早已超越了黑灘鎮應有的體量。

  這其實是前瞻性的體現。

  有些預算和規劃,你若是現在不準備,將來遲早要雙倍掏出來。

  雷恩斯·沃爾夫也是因此才會認為他「好高騖遠」。

  羅德從來不解釋。

  待功成之時,滿城皆是大儒為他辯經。

  而若是功虧一簣,解釋與否就更加沒有必要了。

  如今,現有的安置區都在塞人,羅德甚至下令在連蝙蝠洞都開闢了臨時安置點。

  「看來建設還得加速。」

  「畢竟有這麼多亟待拯救的人口。

  「9

  「海蛇禍亂海域是我攫取人口的良機,過了這村可就沒有這店了。」

  羅德的腦子裡只剩下了這些樸素念頭。

  人口是把雙刃劍。

  他們會大大加劇領地的負載壓力和物資消耗量。

  卻也在持續拔高黑灘鎮的底蘊。

  他的建築隊已經在鎮子外圍圈了一大片地。

  但取土、和泥、制坯、燒窯——

  每道工序都需要時間和人手,最缺的其實是時間。

  羅德做好了部署後,趁著這群難民就地安置補充飲食的時候,他帶著親衛走向人群。

  先慰問了幾個裹著破毯子發抖的孩子,然後就徑直走向紫色光點閃爍的位置。

  沿途所有的難民都不敢阻擋他的路。

  剛才發放出去的第一頓餐食讓這些灰點大多轉化為了淡綠標點。

  天賦者標記具體的位置就在運輸船跳板的下方,那裡有個年輕的男人正在沉默地協助港務將把一袋袋沉重的穀物扛上板車。

  他看上去才二十出頭,身材不算特別高大但骨架勻稱。

  裸露的小臂肌肉線條清晰,那是常年勞作的痕跡。

  皮膚早已被海風和常年的勞作給曬成了深栗色。

  而他的頭髮則是亂糟糟的深棕色。

  這個男人的五官很普通,屬於扔進人堆里就找不出來的那種。

  唯有他的那一雙眼睛格外的引人注目。

  那是極淡的灰藍色,像是被海水無數次沖刷過的礁石。

  此刻正專注地盯著那些糧包。

  他扛起麻袋的動作穩定而省力,說明他的身體狀態不錯。

  至少營養是跟上了。

  小地圖上,代表他的紫色圓點正隨著羅德靠近穩定地閃爍著。

  「你——」羅德的驀然開口。

  「你叫什麼名字?」

  「從哪個島來的?」

  聽到他的聲音,男人身體稍微頓了一下,隨後便放下了麻袋,老老實實的轉過身去。

  他沒有像其他難民那樣驚慌低頭,而是謹慎地抬起了灰藍色的眼眸。

  視線極快在羅德的臉龐和那身象徵黑礁男爵的紋章上掃過,又迅速地垂下腦袋。

  「大人——」

  年輕人的聲音低沉,帶著島民常見的沙啞。

  「我叫馬恩。

  「以前在灰鰭島打漁。」

  「現在為海鯊大人效力,是一位隨船勞工。」

  灰鰭島,原來海蛇勢力範圍內一個不起眼的小島。

  羅德曾經讀到過相關的資料。

  那裡盛產一種味道不錯的小銀魚。

  只是那片海域風大浪大,不在主流航線輻散範圍內。

  「灰鰭島?」羅德再次走近一步,狀似隨意地接著詢問道。

  「聽說那裡的浪頭能輕易掀翻舢板,往往只有水性最好的漁夫才能活著回來。」

  馬恩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並沒有趁機自誇只是簡單應了一聲。

  「嗯,大海是活的——我們得順著它。」

  他搓了搓手掌。

  羅德看到馬恩的指關節粗大,上面布滿了老繭和癒合的細小傷口。

  這確實是常年與漁網纜繩打交道的證明。

  此外,羅德還注意到他剛才扛麻袋時,褲腳和草鞋都是濕漉漉的,上面沾著新鮮的冰涼泥漿和海水。

  但他站在冰冷潮濕的地面上時卻毫無半點瑟縮畏寒的感覺。

  「從今往後,你跟著我。」

  「海鯊大人那裡我會去知會一聲的。」

  羅德不再多言,也沒有詢問他的意見,而是轉身就走。

  菲利普立刻上前半步,示意馬恩跟上。

  馬恩眼中出現了疑惑和些許緊張,但他沒有猶豫。

  雖然他不清楚這位老爺究竟是在哪方面看上了自己。

  但一位封地貴族的親自邀請還是很有分量的。

  馬恩默默跟在了羅德身後,他們很快就離開了喧囂的碼頭。

  乘坐馬車前往相對僻靜的領主宅院。

  沿途馬恩能感覺到周圍投來的或好奇或探尋的目光,這都讓他感到渾身不自在。

  宅院一樓。

  這裡的會客廳可比外面暖和得多。

  壁爐里燃燒著乾燥的松木。

  只是柴量要比冬季少了許多。

  羅德脫下了斗篷遞給恭候等待的管家奧利。

  又吩咐菲娜廚娘上些點心和熱紅酒。

  這才抬起下巴示意馬恩在壁爐前擺放的長凳上入座。

  帕維爾無聲地守在旁邊。

  「你什麼時候跟海鯊的?」

  羅德隨口詢問道馬恩。

  「大約一個月零三周前。」

  馬恩回答得很乾脆。

  「我的小船被那些水中怪物給打沉了。」

  「我和阿嬤抱著塊木板漂著。」

  「海鯊大人的船發現了我們——」

  他頓了一下才說道。

  「但阿嬤——她沒能撐到獲救的時候。」

  「節哀。」

  羅德的聲音沒什麼起伏。

  只是起身將女僕剛送來的熱紅酒端到了馬恩面前。

  後者連忙起身,受寵若驚地接過紅酒。

  「馬恩,你覺得自己和別人有什麼不同之處嗎?」

  「尤其是在水裡的時候。」

  這個問題讓馬恩不自覺地抬起頭來。

  瞳孔微微收縮,宛若一隻受驚的小動物。

  「大人——我——」

  他感到自己的喉嚨有些發緊。

  在眼神閃爍間,身體下意識地想往後縮。

  似乎不清楚,為什麼眼前的老爺會知道他這個深藏在心底的秘密。

  「看著我。」

  羅德的聲音不高,卻令他無法忽視。

  「我需要人才,而人才從不問出身。」

  「告訴我,你在水裡能做什麼?」

  「你要明白一個道理,你的價值能改變你的命運。」

  馬恩的腦子一片混亂。

  老爺知道!

  他怎麼會知道?

  這個秘密連阿嬤都只是隱約覺得他水性好得過分——

  恐懼和一種被看透的驚悚感交織著。

  但羅德那雙眼睛裡閃爍的情緒中並沒有任何貪婪,只有一種審視和期待。

  這讓無法逃避這個問題。

  於是馬恩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又小口啜飲著紅酒。

  然後才用低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回答道。

  「我——我感覺不到冷。」

  「而在水裡的時候像在——」

  「像在家一樣自在?」羅德接口,語氣很篤定。

  馬恩猛地點頭,仿佛得到了一種印證,語速變快了些。

  「是的!」

  「即便完全沉下去我也不怕,水總會托著我。」

  「它們愛我,它們並不可怕。」

  「我在水裡可以游得很快,比最快的劍魚還快。」

  「——有時候我甚至覺得我能————」

  他猶豫著,似乎在尋找合適的形容詞,但最終還是放棄了描述那種模糊的感覺。

  「我總覺得能讓水更聽我的話。」

  「有時讓身邊的小漩渦停下來,還有的時候我可以讓身後出現一股能協助我遊動的水流。」

  他抬起手,下意識地對著壁爐邊水桶里平靜的水面輕輕一揮。

  然後——水面紋絲不動。

  於是他便有些窘迫地放下手,就好像剛才的舉動是在痴人說夢。

  羅德沒有嘲笑他。

  他只是伸出手,掌心向上對著馬恩。

  「把手給我。」

  馬恩看著顧長白皙的手,又看了看自己粗糙黝黑的手掌。

  遲疑了一下,還是慢慢抬起手,帶著海腥和汗味的手,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羅德的掌心。

  「漁民馬恩,你可願意向我效忠並侍奉於我的左右?」

  他連忙單膝跪地,保持著手掌承托的姿態。

  「老爺,我願意!」

  對於任何人來說,封地貴族主動拋出橄欖枝都是千載難逢的機遇。

  馬恩的頭腦還算靈活,至少他明白這確實是一次可能改變命運的機會。

  羅德滿意地點點頭。

  「你不用擔心,海鯊女士那邊我會做出補償。」

  海鯊畢竟救了馬恩的命。

  羅德能夠看得出他的些許猶豫完全是因為擔心海鯊那邊不好說。

  但羅德和海鯊阿姨的關係還算密切,這點小事無需擔心。

  就在誓約建立的剎那,他激活了馬恩的天賦、

  「嗡!」

  跪在地上的馬恩突然感覺到有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從羅德的手掌匯入馬恩的手臂。

  這是一種清晰的喚醒過程。

  馬恩悶哼一聲,身體微微顫抖起來。

  那灰藍色的眼眸驟然瞪大。

  而他的瞳孔深處則有幽藍的光華一閃而過。

  他感覺自己的血液在沸騰,骨骼在發出細微的嗡鳴。

  有一種深藏在血脈深處,還從未被觸及的屏障就此破碎。

  【天賦者:馬恩】

  【天賦:御水(紫)】

  【狀態:已激活】

  【描述:對水元素擁有天然的親和與掌控力】

  【基礎能力:水下呼吸,水流親和】

  【極大提升水中移動速度與靈活性,賦予額外寒冷抗性】

  【潛力方向:液態物質感知與操控,包括但不限於水、血液、液態金屬、魔能等等、

  水壓操控、水體塑形,需深度開發】

  在【心眼】晉升和【心之界】的潛在作用下。

  羅德能看到關於天賦者更多,也更詳細的信息。

  與此同時,馬恩感到身上的暖流倏然退去,仿佛從未出現。

  他渾身一軟,差點兒就要癱倒在地。

  體內的劇烈變化讓他忍不住大口喘著粗氣,額頭上也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先是駭然地看著自己的雙手。

  然後又用充滿敬畏的目光看向羅德。

  就剛才那一瞬間,他感到自己身體裡有什麼東西被徹底打開了。

  所有的一切都變得不再平凡。

  最明顯的變化是感知。

  他能更清晰地感覺到壁爐里火焰的乾燥,空氣里水汽的流動,甚至不遠處的親衛帕維爾那沉穩的心跳和血液奔涌的軌跡。

  這是一種微弱但足夠明確的流動感。

  「感覺如何?」

  羅德收回手,面露淡笑。

  他沒有解釋太多,反正這個世界本來就太多事無法解釋。

  「我——」馬恩張了張嘴,囁嚅了半天才回答道:「我感到身體裡好像多了條河。」

  他笨拙地描述著充盈感,只是眼神依舊茫然。

  千里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

  事實已經證明了「裸」天賦往往不夠強勢。

  真正厲害的天賦是要經過長期且系統性的使用和培養的。

  因此羅德也沒有故作高深的賣關子,而是言簡意賅道。

  「你的天賦叫【御水】。

  99

  「它可不只能讓你在水裡游得快。」

  說著,羅德走到水桶邊,拿起水飄舀了半瓢水就放在壁爐旁他常常用來打牌的木桌上。

  「現在,集中精神想著讓它動起來。」

  「不是用手,是用你身體裡那條「河」去引動它。」

  馬恩怔怔點頭,他盯著那半瓢水,眼神極致的專注。

  他努力按照羅德所言,回憶著剛才體內奔涌如河的感覺,試圖去驅使這瓢水。

  但直到額頭青筋微微跳動,汗水順著鬢角滑落。

  時間過去了兩三分鐘,水瓢里的水液仍然平靜如鏡。

  就在羅德以為他的初次嘗試要失敗時「啵。」

  只見一個微小的氣泡從水底冒出,然後水面上破裂。

  緊接著,整個都向內凹陷。

  這種狀態就跟一隻手指輕輕點了一下差不多。

  以至於水面上都盪開了一圈細微的漣漪。

  姑且也算是成功了。

  雖然這邊極其微小,但同樣屬於超自然的範疇。

  馬恩鬆了一口氣。

  「老爺,它動了!」

  「它真的動了!」

  他激動得不像話指著那瓢水,就像看到了不可思議的奇蹟。

  這一刻,任何恐懼與疑慮都被沖得七零八落。

  因為他看到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門正在前方緩緩開啟。

  羅德嘴角勾起笑意。

  說實話,馬恩的天賦領悟力不算太出眾。

  但天賦本身的潛力格外強勢。

  未來不僅能用在工業生產和實驗領域,更是能成為一名殺人於無形之中的王牌殺手。

  能控制血液,甚至是液態金屬,那麼他的天賦殺傷力是毋庸置疑的。

  而且操控也有很多種。

  宏觀上的操控僅僅只是塑性。

  而微觀的操控才是真正了不得的能力。

  只是這些都需要經年累月的培養。

  畢竟控制他人的血液是必須要更強大的掌控力,而微觀操控就更是如此了。

  嚴格來說,水系法術也是一種微觀層次的操控和重組。

  只不過參與組合的並不是物質意義上的水,而是身為水系元素魔力的能量體。

  培養天賦者的過程,依然任重道遠啊。

  羅德在心中感嘆了一下。

  旋即對這馬恩鄭重道。

  「這只是一個開始。」

  「只要它能動,就能被塑形和驅使,就好比你能讓漩渦停下,就能讓它出現。」

  「既然現在你可以到感知水的流動,那麼你就能嘗試著去引導它,甚至操控更複雜的東西。

  他意有所指地說道。

  馬恩愣了一下,隨即眼裡逐漸泛光。

  老爺的話打開了他混沌的思路。

  「馬恩,你要成為黑灘鎮的力量,成為我的力量。」

  「而我作為你的領主將賜予你庇護、食物、尊嚴,還有——掌握這份天賦的方法。」

  「但你要明白,從你宣誓的那一刻起。」

  「你的天賦、你的忠誠、你的生命,都將屬於黑灘鎮,屬於我,羅德·奧爾德林。」

  羅德的宣言向來沒有太多華麗的辭藻。

  只有明確的承諾和清晰的責任。

  壁爐的火光在羅德臉上跳躍,投下深邃的陰影。

  馬恩看著羅德,看著那雙仿佛能看透一切又能給予一切的眼睛。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那艘攢了七年的銅子兒才買到破舊小漁船。

  又想起冰冷刺骨的海水裡抱著木板絕望漂浮的阿嬤,還有灰鰭島上海蛇麾下那些船鬼徵稅時揮來的鞭子。

  於是他再次撲通一聲單膝跪在堅硬的石磚地上。

  這次,他將粗糙的額頭一併低下並重重地磕在羅德沾著泥點的靴尖前。

  「我的命是您的。」

  「我的本事,也是您喚醒的。」

  「無論是什麼任務,只要您的一句話,我就會去做。」

  羅德伸出手,按在他低垂的頭頂。

  用溫熱的掌心像撫摸孩子一樣輕輕拍了拍。

  「記住你的話。」

  「從今天起,你是我的領民,我的天賦者。」

  「起來吧。」

  他看向門口吩咐道。

  「帕維爾,你帶馬恩去領一套厚實的衣服和靴子,安排在附近宅子的空房間裡。」

  「從明天起,你去找伊爾,先學習操控。」

  「他的工坊里有一個水池,夠你好好練習了。」

  馬恩站起身,激動和緊張讓他感到手腳僵硬。

  當他跟隨著帕維爾離開後。

  管家奧利就抱著一卷厚厚的紙頁文件氣喘吁吁地走了進來。

  「老爺,這是法比安法師派人送來的。」

  「說是海鯊那邊加急傳來的信,同時還有殿堂近期的評估報告。」

  他展開紙張。

  上面有著兩種筆跡。

  一種是海鯊那帶著不羈的潦草字跡。

  而另一種則是奧秘殿堂書士會嚴謹工整的記錄。

  海鯊捎給他的信很短:

  【小老爺,最近海上再起波瀾,很遺憾你的城堡工期只能延遲了,我不能在海域路線相對穩定前派出那些優秀的工匠。

  費雷澤船王的人最近像是瘋狗一樣追咬我的船隊,本月的鐵錠和珊瑚粉等資源待下批船運時補上。

  隨著北風收斂勢頭,黑水海域的那些遠方親戚們也變得不安分起來。

  具體詳情留待下次見面時再敘。

  一海鯊,於怒濤之中】

  看到這封信的同時,他仿佛都能看到海鯊佇立在船頭上的英姿。

  往後的殿堂的報告則詳細得多。

  分析近期海上的局勢,還有後續難民數量及構成。

  工匠占比不足半成,而且大多是老邁或體弱的。

  適齡兒童較多,但基本上都營養不良嚴重。

  還特別標註了在初步的魔力篩選中,未發現具有顯性施法天賦者。

  報告末尾附著一張清單,是殿堂基於《軍事合作協議》額外支援的物資。

  包括一船行軍硬餅,五十桶防腐鯨油。

  他捏了捏眉心。

  總感覺海鯊這娘們兒信中的潛台詞是想鼓動他去薅船王們的羊毛。

  ——

  這絕對是海鯊能幹出來的事。

  之前她也跟曾跟羅德提起過,船王和島民雖然是「遠親」,而且有著合作的關係。

  但船王中同樣分為了若干個派系。

  而且黑水海盜和島民是一種互相看不起的狀態。

  有部分船王是海蛇的支持者,恐怕早就蛇鼠一窩混跡在一起行動。

  還有一小部分則支持海鯊。

  絕大多數都對島民呈現中立態勢。

  屬於僅保持銷贓、造船、維護等合作,但又不會過於深入合作的那種。

  由於黑水的特殊性質。

  邪化海族鮮少踏足那裡。

  畢竟每當魔力沸騰時,所有的魔法力量和邪能都會受到干擾,甚至當場失效。

  羅德微微蹙眉,走到窗邊,遙望遠處隱於霧中的船塢。

  說起來,不屈戰魂號的改裝也要接近尾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