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天賦者的來歷,自有大法師為我辯經

  第206章 天賦者的來歷,自有大法師為我辯經

  下午時分,羅德處理好了文案方面的工作。

  他為包括德克蘭在內的其他天賦者都制定了一份訓練計劃表。

  只不過其他人大多都是結合了以工代練的模式,並沒有那麼繁複的課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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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像是精神力的培養和引導則被羅德視為通用課。

  他對這些天賦者的關注程度遠勝領地的那些工匠們。

  要知道工匠每周的進階課也就只有3天而已。

  而天賦者們每日都會受到羅德的單獨關照和教導。

  連羅德自己都把每天的日程安排得很滿。

  時間對他而言成了最寶貴的奢侈品。

  當一個人感到日常時間不夠用了會怎麼做呢?

  答案自然是熬夜。

  睡眠占據每個人一天三分之一的時間。

  所以羅德除非精神力透支了,否則都會把睡眠控制在6個小時之內,偶爾疲勞了就用冥想法代替小憩。

  要不是考慮到每日修煉的消耗也需要睡眠來恢復,他都打算把時間壓縮在4個小時內子。

  羅德疑似有些城市化了。

  他起身準備去木匠工坊刷一波【匠造】。

  跟打鐵比起來,還是木工活更好刷一些,正好最近工坊里都在赫里斯和海鯊帶來的造船木匠指導下建造船身骨材。

  不過他前腳剛踏出,負責治安的科奧隊長就來到了領主宅院。

  他步履匆匆,看到站在門口的羅德先是一愣,隨即趕忙上前匯報導。

  「托倫大人手下的一位斷臂水兵跟人鬥毆被打碎了兩顆門牙,軍法官已按戰時條例罰了鞭刑。」

  「近兩日鎮內的鬥毆事件明顯增多。」

  「此外,您的軍務官協助倉管清點了庫存的糧食。」

  「按照當前的消耗量,倉庫里的糧食只怕撐不過半個月了。」

  原先鎮內的糧食儲備,差不多是夠領民們吃到開春的。

  但那個時候人口結構可沒有這麼不均衡。

  就算把家族水兵、青年軍、瓦利泰和每日訓練的應徵兵都算上,黑灘鎮的人口主體依然是農奴和自由民。

  要知道淬魔修煉之所以不能全民普及的主要原因就是生產力體系無法養活那麼多脫產人口。

  其次,只要淬魔進度達到初步外放的黑鐵級,食量就會暴漲。

  一個黑鐵的飯量超過兩個農奴那也是輕輕鬆鬆的。

  所以在計算兵員的糧食消耗時就不能單純按人頭數來算了。

  四千多精銳水兵的到來不僅讓黑灘鎮的武力暴漲了一大截,也壓垮了原有的倉儲供應體系。

  不過羅德顯然對此有心理準備。

  當他跟著科奧隊長趕到現場的時候,鬥毆已經平息了。

  兩個鼻青臉腫的水兵被押去禁閉棚。

  他微微蹙眉,明白了要給這些心裡憋著一團火,進入休憩狀態卻依然難以平復躁動精力的小伙子們找些事情干。

  關於這些事,他也需要一兩天時間來仔細盤算一下。

  「我會讓托倫和以賽亞更嚴格的督促下級軍官和水兵。」

  「科奧隊長,你去通知一聲,提高巡邏隊的巡視密度和時間。」

  這麼不均衡的人口結構會出問題是必然的。

  像是物資消耗和打架鬥毆其實都只是小問題。

  沒有生出譁變就能說明這支隊伍在原住民中算是很有紀律性的了。

  好消息是羅德不是什麼強迫症患者和完美主義者。

  但他也絕不會坐視問題繼續發酵。

  他要在幾天內製定出一個合適的處理方案。

  不過這都不能妨礙他今日的爆肝日程。

  「有什麼情況及時向我匯報。」

  最後叮囑了一句,他就戴上麂皮手套,大踏步的走進了木匠工坊的其中一個生產車間裡。

  殿堂營地的書房內,一個高腳鐵爐擺放在屋子裡。

  爐膛里燒著乾柴,所有的煙氣都順著鐵皮煙筒排向了屋外。

  隨著深冬時節的到來,氣溫終於降到了北地應有的程度。

  屋內充斥著羊皮紙與油墨的氣味。

  法比安法師正將幾卷邊緣磨損、字跡古奧的厚重典籍攤開在橡木長桌上。

  不少法師隨身的儲物空間裡帶的不是武器,也不是輜重,而是各種各樣的書籍。

  謝莉爾斜倚在牆邊,指尖縈繞著一縷淡紫奧術的能量把玩著。

  她的紫眸凝視著跳躍的爐火,仿佛從中還能看到歷史的灰燼。

  角落裡,書士會的霍布斯法師閉目養神。

  他呼吸悠長,布滿皺紋的眼皮卻微微顫動。

  這次是個內部的小會。

  所討論的話題不是別的,而是羅德魔下的那些天賦者。

  「那不是魔法的力量,至少不是我們概念中的魔法。」

  法比安法師募然開口。

  以結論式的發言打破了沉默的氣氛。

  他低頭看了眼羊皮紙上用褪色墨水描繪的扭曲人形及旁邊晦澀的註解。

  「勳爵麾下這些奇異能力者並不是我們所知的依賴魔網或元素之力的法術體系。」

  「它們更接近學城秘藏典籍里記載的—「蒙昧紀元」的遺留。」

  「所謂的詛咒之人?」謝莉爾接口,指尖的紫光凝成一枚不斷坍縮又重建的立方體。

  她的視線終於從爐膛內的火焰移向法比安。

  「那些曾被追殺,傳說中身懷異能的污穢血脈?」

  「你認為是他們?」

  「污穢與否在於使用者的心與時代的風向,女士。」

  法比安抬起眼,他的「坦克帽」被推至額頭的位置,使得那一對晶片在火光下泛著微光。

  「我從當年的記述中看到了恐懼與偏見。」

  「人們總是這樣,對自身無法理解的力量充滿擔憂。」

  「就如寂滅災變之後,若非施法者體系有理有據,那些人同樣會反對我們這樣的法師。」

  「從某種角度來說,這也是愚昧的一種體現。」

  「但剝離那些因為恐懼而產生的偏見,當年的那些描述本身依然具備參考意義。」

  他翻動書頁,停在一幅描繪著某人徒手凝聚並壓縮空氣、形成可怕氣流風炮的插畫旁。

  還有令樹木瞬間枯萎的幾幅插畫旁。

  「操控!催長與毀滅!」

  「無需咒文,無需法陣,這些力量源於自身,就如呼吸般自然。」

  「記述中,他們的表現確實與羅德勳爵麾下那些天賦者如出一轍。」

  霍布斯法師的眼皮倏然睜開。

  那雙渾濁的眼眸中突然閃過一絲銳利的光。

  「血脈——」

  「人類的血脈從來都不曾低賤過!」

  他蒼老的聲音悠悠響起。

  「尤其是極其古老的時期,有傳聞說人類都是某位神靈的後裔,所以才能成為諸多智慧族裔中較為強勢的一支。」

  「我們體內曾經都流淌著神血,只是隨著族群的繁衍擴大而逐漸消逝退化。」

  「蒙昧紀元是魔力潮汐跌入谷底的那個漫長黑夜。」

  「當時無數卷宗被焚毀,但書士會的成員們仍保留古老時代的典籍。」

  「無法再感應元素魔力的人類,為了生存,身體裡埋藏的神力種子才會悄然發芽。」

  「就像是沙漠裡的雜根總是往更深處扎去。」

  「榨取自身——或者說,榨取某種更古老的東西。」

  「自身的本源?」

  謝莉爾將指尖的立方體解散成紫色星塵,然後又一次迅速重組。

  「這解釋了他們為何在魔力沉寂的環境下依然能施展能力。」

  她其實知道的更多,但沒有多言。

  尤其是關於羅德是如何激活天賦者的事。

  不過雖說法比安沒有干涉他的行為,更是沒有多過問那些天賦者,但暗中卻沒少進行觀察。

  所以他很認真的補充道。

  「羅德激活他們時,也無需任何外部的魔能引導。」

  「更像是一種許可或一把鑰匙。」

  法比安微微蹙眉,接著說道。

  「學士們曾爭論過,到底是黑巫術選擇了載體,還是特定的血脈在絕境中孕育了它?」

  「現在看來,更像是後者。」

  「這是一種深潛於人族血脈中的上古遺贈。」

  「平時蟄伏起來,唯有在特定個體身上或在極端環境的刺激下——才可能顯現。」

  「羅德勳爵,擁有一把喚醒它的鑰匙」。」

  霍布斯聞言緩緩坐直了僂的身體。

  枯枝般的手指指向另一卷攤開的厚重羊皮書。

  那上面用早已失傳的古語符文夾雜著人類語注釋。

  字跡早已模糊不清,許多地方已被蟲蛀或污漬覆蓋。

  「鑰匙——這個詞觸動了我。

  「在《冰霜紀年錄》的殘篇里——夾著半頁與此無關的預言。」

  「來自更早的群星墜落」和大破碎」時代之前——」

  「那是一個幾乎被遺忘的短暫紀元,被稱作「源初之息」。」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夢囈的悠遠。

  謝莉爾和法比安的目光瞬間匯聚在他的身上。

  霍布斯是書士會古老的活化石之一。

  他只是不愛管事,否則也不會由謝莉爾帶隊了。

  他口中的殘篇往往意味著被時光掩埋的某些驚世秘聞。

  霍布斯渾濁的雙眼仿佛正望向一個更渺遠的時空。

  「預言——破碎不堪。

  「它提到——當秩序之鏈再次崩解,混沌之影吞噬群星的光輝——沉寂將如寒冰覆蓋大地,人族會從灰燼與遺忘之河中重拾失之源——」

  他辨認著模糊的字跡,語速極慢。

  「——執掌源之鑰者將重塑崩壞之基,其行如熔岩開闢河道,其志如鍛錘重塑金石,其身必有赤色烙印,將於不可能之地築起抵禦災厄之壁壘。」

  「血脈沉寂者因他而復甦其名——其名——」

  霍布斯的手指劇烈顫抖起來,在污損最嚴重的地方反覆摩挲。

  最終頹然放下。

  「污損嚴重,關鍵的名字和尊號都看不到了只留下一個模糊的意象——」

  「可以稱之為神聖的鑄造者或是神聖的基石————」

  「不,等等,這詞序解讀起來更像是神聖的皇者。」

  書房裡只剩下寂靜。

  「神聖皇者——」

  謝莉爾低聲重複,紫眸中有異彩在醞釀。

  她倒不是什麼宿命論者。

  只是有些預言確實很唬人。

  而且它還提到了赤紅印記,那不就是羅德脖子上的掐脖紅痕嗎?

  說起掐脖紅,當初奧秘殿堂也曾介入。

  他們發現那並不是一種單純的惡性瘟疫,而是某種混合著詛咒力量的疫病。

  倖存者很少。

  但能夠倖存的傢伙都會具備天然的法術抗性。

  簡單來說就是會大大削弱法術和元素魔力帶來的傷害。

  不過一來倖存者不多,二來這屬於潛在的特質。

  對法爺們而言,基礎法抗無足輕重。

  能抗一發火球術不死,不代表能扛得住火焰風暴和火之手。

  只是這個現象引起了許多施法者的關注。

  雖然後續並沒有研究出什麼名堂來。

  此時倒是成了預言的另一種佐證。

  那就是羅德的身上也必有特異之處。

  現在的情況還真是對應上他之前的想法:

  凡事無需辯駁,待他做出一些成果時,自有大儒法師為他辯經。

  法比安這時又緩緩說道。

  「羅德在黑灘鎮所做的一切,比如在凍土上建起工坊、讓礦洞恢復運轉、設計從未有過的機械,以及發掘並喚醒這些血脈沉寂者的行為————」

  他沒有把話說完,留有一定的餘地。

  羅德的種種表現,其實在許多原住民貴族的眼裡顯得「離經叛道」並超越常理。

  在法比安這位奧秘殿堂魔導師眼中同樣帶有激進成分。

  建立夜校、推行配給制並近乎掠奪性地整合資源,此刻都伙丫的與這殘破丈言中「重塑崩壞之基」以及「於不可能之地築起壁壘」的意象對應上了。

  「丈言——終究是預言,虛無縹緲。」

  霍布斯個次疲憊地合上眼。

  就好像剛才的辨認耗了他的力氣。

  「歷史由人書寫,而非星辰或神諭。」

  「血脈、鑰匙、丈言——都可能是巧合。」

  「但——」

  他話鋒一轉,蒼老的聲音東上了窮究本質的執著。

  「羅德·奧爾德林這味人,他喚醒天賦者的鑰匙,本質究竟是什麼?」

  「是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血脈共鳴?」

  「他自身是否就是那血脈的源頭之一?」

  這些問題像一塊塊巨石被投入湖中。

  同樣也是丕莉爾和法亍安心中的疑惑。

  磚果霍布斯的猜測有一絲可能——

  磚果羅德掌握的鑰匙本身就是一種凌駕於已知力量體系之上的天賦。

  那麼他本人,以及被他喚醒的這群「上古血脈的遺民」所匯聚而成的黑灘鎮又代表著什麼呢?

  其存在的意企,其未來的軌跡,將徹底超出領地發展或貴族博弈的惡疇。

  這是一種莫名的宿命推測。

  普通人或許對大陸的命運毫不關心。

  畢竟大陸的沉浮距離他們太遠了。

  相較而言,大多數人還是更熱衷於追尋權力和金錢。

  但不莉爾這些知曉許多古老歷史和秘咳的施法者不同。

  他們知道的更多,看到的更遠,卻也同樣受到了知識的負累。

  是的,有時候知道的太多,反而是一種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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