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黑手套?
邊州人命如草芥,所有邊州的人,從孩童時代就見多了死亡——縱然是「養尊處優」的「蕭文」,出生後數年母親病逝,少兒時祖父病逝,莊子裡的漢子,逢匈狗入侵每次都有折損,在這樣環境下長大的人,對死亡的恐懼並不深。
活著是運,死了是命。
這是邊州人的認知。
可誰,誰又不想死去後被人銘記?被人緬懷?
誰又不想死的轟轟烈烈?
當被血染成黑色的戰旗掛起來以後,活著的士卒,紛紛莊嚴的看著這面旗幟,這一刻,他們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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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死後真的血染軍旗,這一生,誰人能說不是轟轟烈烈?
……
林府地牢。
「來看我這個窮途末路的糟老頭嗎?」林大力望著蕭文:「我以為你早就忘了我這個沒用的老頭。」
蕭文看著憔悴的不像樣子的林大力,搖搖頭:「我怎麼可能會忘了你?今天我來,是為了告訴你一個消息。」
「黑風寨完了!」
「你兒子雖然逃走了,但他帶來的一千人,卻全都留在了青羊。而且,本郡郡尉,此刻應該帶著人正在清剿黑風寨吧。不知道出兵一千的黑風寨,能在寨子裡留下多少人?他們能頂住郡尉帶著的郡兵嗎?」
因為蕭文需要設計黑風寨,本打算派兵帶走林大力的郡尉,最後被常羊縣尉說服,在黑風寨出兵以後糾集了郡兵前去攻打黑風寨了——能攻破黑風寨老巢,這份功勞足以讓郡尉改變很多的主意,也值得郡尉去賭一把!
林大力聞言,瞬間便的呆滯起來,他呆呆的道:「老三他傻嗎?」
「他不傻,不過,他錯在太小看我們了。」蕭文笑道:「不過你運氣不錯,聽說你家老二林忠君在被捕前就溜之大吉了,現在老三也跑掉了,這算是留了後吧。」
「我一直以為,作惡多端遲早會斷子絕孫的,但看看你家這情況,無惡不作、血債纍纍還能留下兩個苗裔,我對人在做天在看這句話倒是懷疑起來了。」
「作惡多端?血債纍纍?」林大力輕蔑的一笑:「這個人吃人的世道,想要活下去,就得吃人!不吃人怎麼活下去?老夫早就看透了,蕭莊主,你這不也是靠著吃人在獲取功勳嗎?」
「血債纍纍?你現在不也一樣的血債纍纍嗎?」
「我們不一樣!」蕭文擺手,俯身道:「知道我為什麼選擇用剿匪練兵嗎?」
不等林大力回答,蕭文就大刺刺的坐在了乾草之上:
「我原以為綠林好漢,就應該是大碗喝酒大塊吃肉,路見不平一聲吼,搭著替天行道的大旗劫富濟貧。」
「可現實卻告訴我,這不過是我的想當然!」
「去年,我見到了一個被平掉的村莊,很小的一個村子,大概就是幾十戶人家吧——村子被一把火燒的乾淨,百來具屍體散落在著火的廢墟之上,孩子、婦人、青壯、老人,一個不剩的都變成了屍體。」
「我問二叔,盜匪打家劫舍,何必要屠村滅絕門戶呢?」
「二叔說,這個村子太窮了,窮的連給盜匪的錢財都沒,盜匪們就殺雞駭猴。」
「就這麼簡單。」蕭文仿佛又看到了那個修羅場景,那是他第一次見到屍體,也是第一次接受洗禮。
「這世道,誰活著都不容易。邊州苦,邊民苦。我小胳膊小腿,擰不過大腿,但是,我可以拍死吸邊民血的螞蟥啊!」
「少幾百個劫匪屠夫,多活幾千個苦命的百姓,你說值嗎?」蕭文幽幽的望著林大力。
「殺不盡的!這世道,劫匪強人,你是殺不盡的!」林大力突然爆喝:
「貪官污吏橫徵暴斂,活不下去就占山為王,你殺的盡嗎?殺不盡!」
「你以為老夫想做強人?不!老子從小就想為官府賣命,去搏一個前程出人頭地!」
「可老子的婆娘被狗日的上官給污了!老子當兵賣命,連婆娘都護不住,你讓老子怎麼辦?那老子就占山為王去報仇!這狗日的世道不讓跪著活,那老子就站著活!」
蕭文冷笑,「你站著活的手段就是殺戮本就活不下去的百姓?這樣活著,良心不安嗎?對,像你們這樣的人,早就沒有了廉價的良心!」
「林大力,楊慶虎,不要給你的罪孽去找藉口,我也不想聽你說這些沒用的屁話。」蕭文換了個姿勢,讓自己坐的更舒服些,他盯著喘著粗氣的林大力,道:
「看在我給你帶了幾個消息的份上,你回我幾個問題如何?」
「你要問什麼?」
「第一,你和西隴縣伯鄭家到底什麼關係?」
「第二,年前匈族襲擊離境塞,你們黑風寨在其中扮演著什麼角色?」
蕭文盯著林大力的表情。
蕭文將擁有間諜屬性的生化人一股腦的派了出去,這段時間以來自然搜集到了無數雜七雜八的情報,同時蕭文也探知,在年前匈族入侵的時候,黑風寨曾出過兵——有人說他見過黑風寨的人喬裝成商隊,而當時的地點,距離離境塞不到100里。
這是典韋整理送來的情報,蕭文得知以後自然就對黑風寨和西隴縣伯一族的關係有了懷疑。
「呵呵,」林大力聽到蕭文的詢問後呵笑了起來:「真想知道?」
「我手下有很多用刑高手,你自己看吧,到底是要我用刑逼出來,還是你自己說。」蕭文平淡的威脅。
「黑風寨和代州的兩個頂級勛貴,都有過幾次交易,簡單地說,用得著我們的時候,他們就拿出來用下,就像夜壺,用不著了就甩在一邊。」林大力想了想,索性直接說道:
「年前那次,有人僱傭我們扮做商隊給匈人帶路,僱主嗎,百分百就是西隴鄭家。」
林大力笑呵呵的道:「我猜啊,一定是左將軍作為一州督軍,動了鄭家的蛋糕,所以鄭家想通過匈人給左將軍一個好看,大概想把左將軍給整掉。」
「想不到吧?官場的這些人更黑吧!」
「我們只不過是明面上殺人奪財,但他們黑起來,連幾萬人都想葬掉!」
「蕭莊主,你不是正義感十足嗎?你說說,和我們這些喪盡天良的盜匪之流比起來,他們是不是更該死?」
林大力越說越開心,甚至抖出了讓蕭文都不敢置信的話:「邊州盜匪無數,你以為很多人都是簡單的盜匪嗎?別的地方我至少知道三股盜匪身後就有勛貴的影子,而在青羊這塊地方,起碼有五股盜匪,身後就是勛貴!」
「想不到吧,勛貴會將觸手伸進盜匪當中吧?知道他們在幹什麼嗎?」
「別樣的豢養私兵,順便藉此發點黑心財,打擊報復下對手。當然作為盜匪,他們的黑手套和我們這些人,一樣的殘暴。」
「斷人頭的名聲凶不凶?惡貫滿盈吧,我告訴你,斷人頭這傢伙,他就是山陽王家丟出來的黑手套!」
林大力嘿嘿直笑,蕭莊主你不是覺得盜匪都是該殺之輩嗎?
你不是要殺百救千嗎?
殺啊!
殺吧!
我將我能知道的都告訴你,去盡情的殺吧!
蕭文有些失措的接受著林大力爆出來的訊息,他想告訴自己這不是真的,但理智卻告訴他,這話不虛。
「蕭莊主,你還想知道什麼,你儘管問,老夫一定都告訴你——知道老子為什麼認命嗎?因為我知道,一旦老夫被俘的訊息傳出去,有些人肯定會滅口的。」
「夜壺啊,用得著了用一下,用不著了嫌棄丟到一邊,就這麼簡單。」
林大力坦然說著,最後更是笑呵呵的道:「我在地下看著,看你蕭莊主什麼時候變得和他們一樣。」
「這世道,終究是人吃人的。想活下去,就得吃人。」
蕭文聞言,堅定道:「抱歉,我這一生,都不會吃這種惡臭的人血饅頭!」
「你在地下看著吧。」蕭文起身,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地牢。
「我會看著的!這個世道,只有人吃人!」林大力在牢房中高喊。
我不是聖母婊,真的。誰說我是聖母婊我就黑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