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財帛動人心

  第119章 財帛動人心

  蕭文不缺小錢。

  但缺得是大錢,養軍隊、以個人財力供養軍隊,而且還是蕭文這種敗家子風格的供養,這樣的超級大手筆後面,需要的銀子是以數十萬兩為單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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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戰馬,卻是最保值的「貨物」,合格的戰馬百兩銀子起步——這滿戰場跑的戰馬,得多少錢?

  抓馬!

  士卒們這才反應過來,顧不得大戰過後的疲軟,搶馬就是槍錢啊!

  ……

  就在蕭文呼喝著部屬們瘋狂抓馬的時候,被指揮使史成琪派過來支援蕭文的兵卒,正在冷冽的寒風中,聽著他們都尉的「道理」。

  「打匈狗是戰兵的事!咱們是輜重隊,憑什麼和匈狗刀子見紅?誰家沒個婆娘娃娃?幹嘛和涿縣的瘋子一道去找死?」

  這個都的都尉,也是士卒們的縣尉,自覺以為這場昏了腦袋的夜襲就是送人頭的傻瓜舉動,所以隊伍磨磨蹭蹭的走的異常的慢——甚至理由都想好了,夜晚、迷路。

  教訓了一通傻乎乎指出不該這麼晃蕩的士卒後,這名都尉心裡還在憋火:

  「狗日的,這麼甜寒冬的,就應該在營里躲在帳篷中抱著被子睡覺,涿縣的這群鱉孫,送死也他媽扯上老子!」

  「想讓老子送死,沒門!」

  都尉這麼想著,又呼喝部屬們,到處瞎逛逛,等天亮以後涿縣兵兵敗如山的時候趕在他們前面跑路。

  ……

  輜重隊大營。

  自從涿縣師離開後,史成琪的心裡就忐忑著——一方面他擔心能不能夜襲成功,另一方面又擔心隨之而來的報復,哪怕是老軍伍,史成琪最後還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悸動,決定讓士卒們加固營寨,堅固點的營寨,起碼能給點心理安慰。

  到時候匈族報復,也好能更堅持一段時間。

  隨著時間的推移,史成琪越發不安起來,到後來他錐心的後悔幹嘛要同意蕭文的建議,要是涿縣師完蛋,輜重隊的護衛力量就崩了!


  「冬雷?這不怕不是個好兆頭啊。」

  有個都尉嘀嘀咕咕的說了一句,一肚子邪火沒處發的史成琪終於找到了發泄的地方:

  「敗壞軍心!」

  指揮使怒斥一聲,剛剛嘀咕的都尉瞬間嚇得臉白了起來,只聽得指揮使呼喝:

  「來人,將黎寧拉下去重打十軍棍!」

  幾個如狼似虎的親衛上前,反抓都尉的胳膊就將其拉走,在都尉哀聲的求饒中,棍棍到肉的軍棍聲伴隨著都尉的慘嚎一到傳來。

  「哼!」

  指揮使冷哼心中暗道:,既然你們都這麼窩囊,那就在這一直呆著,呆到前面有消息傳來!

  ……

  對於戰場周邊的掌控,是蕭文從沒有掉以輕心過的——斥候屯不管在戰鬥多激烈的時候,都務必要留下足夠的人手用來監控戰場四周。

  「我不是一個天生的將才,雖然軍事天賦點貌似在提升,但畢竟不是那種傳說中的古之名將,所以我要儘可能的少犯錯誤!」

  這是蕭文的心裡話,也是時刻警醒自己的話,所以斥候被他用到了極限。

  雖然苦了倒霉的斥候,但對蕭文來說,無疑就是在後背長了眼睛,哪怕是被人偷襲,起碼也有個預警時間不是?

  哪怕是戰鬥結束,該有的戒備是絕對不能少的——二十個斥候沒有抓馬,而是散布在四周,監控周圍。

  「營長(老部下都喊蕭文營長),咱們後面十四里處,援兵在那瞎晃蕩,沒有過來支援的意思。」

  斥候很快就稟告了監控到的情況。

  「仗都打完了,援兵還在那晃蕩……」蕭文聽聞斥候的匯報後,眼眸中閃爍起了冷冽——這樣的友軍,讓人怎麼放心?

  嗯?

  蕭文突然心中有了計較,既然「援兵」還在那晃蕩,趁此機會,還不如……

  想到這裡蕭文就不再猶豫,雖然有些小家子氣的樣子,但蕭文不覺得自己過分——保存實力,有錯嗎?

  蕭文直接將步兵2隊隊長秦燕悄悄的叫了過來:「秦燕,交給你一個艱巨的任務,你必須不惜一切代價完成這個任務,懂嗎?」

  看到蕭文慎重的神色,秦燕心中不由激盪,自己營長能將堅決重要的任務給自己,這就證明營長看得起自己,重視自己。

  否則為什麼不交給一直號稱最開始就和營長並肩作戰的董慶元?

  他不由肅然道:「懂!請營長下令!保證完成任務!」

  「帶上你的人,我會悄悄從三個勛莊營裡面挑一個營給你,,你的任務就是帶上一批戰馬,悄悄的帶回去,帶到咱們軍營,明白嗎?記住,儘量不要驚動人!是任何人!」

  「啊?」

  秦燕沒想到所謂的堅決任務是這個——他不由瞪大了眼睛,很想說營長,換個人成嗎。

  可看看蕭文肅然的神色,秦燕將嘴邊的話咽了下去,略帶垂頭喪氣的道:『知道了。』

  「你給我態度認真點!」蕭文低喝:「這次咱們繳獲的戰馬,起碼在五千往上說,老子不搞他個兩三千,真他嗎白給這群白痴拼命?」

  「兩三千匹戰馬,就是二三十萬兩銀子!」

  「秦燕,這批戰馬絕對不容有失,你可明白?」

  秦燕被蕭文用銀子換算下來的單位給嚇著了,二三十萬兩銀子!

  他心中狂叫我滴個乖乖——這得多重?得有一座山那麼重吧!

  他咽了一口口水,急忙道:「營長放心,我哪怕是拼了這條命,也不會疏忽的。」

  「我再給你配一個斥候什,等下你先帶馬離開這裡隱匿起來,我會想辦法從指揮使那裡要一份軍令,有了軍令,你可以光明正大的入境,但是入了境以後,儘量要避開重城關卡,不要驚動官場上的人。」

  秦燕急忙點頭,他現在滿腦子都是二三十萬兩的銀子。

  蕭文現在辦事雷厲風行,很快他就悄然將一個營集中了起來,加上秦燕的步兵隊和一個斥候什,在目前收攏的戰馬中挑出了兩千多匹戰馬,讓秦燕帶人趕著馬立即脫離戰場,隱匿起來。

  做完這一切,天已經亮堂的很了——但是「援兵」竟然還沒有過來。

  事實上他們也不趕過來——蕭文惱怒坑自己的援兵,乾脆讓人扮做匈族哨探的樣子在援兵附近掠過,本就對蕭文不抱信心的援兵,看到匈族的探子都散出來了,當即就如同驚弓之鳥的後撤起來。

  「老子這次坑死你!」蕭文咒罵援兵的都尉,索性讓部屬們繼續清理戰場,同時刻意將戰損數擴大後,自己帶人去報信了。

  他之前光顧著搶馬,報訊的事給拋到了腦袋後面,正好援兵太過分了——順水推舟,蕭文就自己去報信,順便給援兵上點眼藥,順便讓他們吃一個悶虧。

  既然決定坑人,自然要扮的像樣,蕭文挑選了十來個外傷不少的士卒做自己的親隨,順便將自己用血收拾了一下。

  「指揮使!大勝!我軍大勝!陣斬一千三!俘獲七百!」

  蕭文臨行前進行預演,倒是有模有樣:

  「我部奮戰一個半時辰,以寡擊多!當場戰沒一千三百七十人!至大戰終結,也未曾見到援兵影子!若非援兵不至,我不豈能被如此重創?」

  「指揮使!卑職不服啊!」

  蕭文預演,惹得蕭定軍差點掉了下巴——此戰涿縣師,以五營兵馬夜襲四千騎兵,卻打出了戰沒一百二十八人、陣斬兩千四,俘獲七百的戰技。

  可蕭文竟然將自己的傷亡翻了十倍——還將斬首數少了一千,這是什麼意思?

  「二叔,留一千個腦袋,咱們正好販賣軍功,至於虛報戰損——我要是不虛報,難道就等著他們把咱們當做炮灰支使來支使去?」

  「再說,一千三的斬首加七百的俘獲,足以將咱們的功勳坐實,讓人刮目相看了,戰損要是不低些,別人咋想?」

  「軍勛太大了,也不是好事,咱麼這次冒下頭就行了。」

  蕭文振振有詞,「當然,最關鍵的是馬——咱們私下截留這麼多,必須把敵人鼓吹起來。」

  「反正升官的話,功勳太大了也不見得是好事,還不如來點實惠的,咱們要是不私下截留,真以繳獲五千戰馬的數字報上去,能換多少賞賜?三萬兩?五萬兩?」

  蕭定軍默然。

  戰馬是管制品,甚至是戰略物資,數字報上去以後,肯定會驚動樞密使——他們能落點湯就算是祖上官開恩了。

  拼死拼活,落點汁水,蕭定軍自然也不願意。

  「那就按照你想的去做吧。」

  蕭定軍最後同意了蕭文的伎倆——當兵賣命是應該的,但起碼得給個賣命的價格啊,受蕭文的影響,蕭定軍對武朝這種拿人命不當命看的方式,現在越發不滿起來了。

  ……

  指揮使史成琪越等越是心焦,眼看著天色大亮,竟然還沒等來前線的消息,心中漸漸對蕭文失望乃至絕望。

  他最後按捺不住,派出了哨探過去偵查,哪怕是夜襲失敗,總的有個失敗的程度不是?

  就在他派出了哨探沒多久,得得得得的馬蹄聲從遠處傳來。

  「有定論了嗎?」

  史成琪慌得一批,他生怕傳來涿縣師大敗被追殺的訊息。

  身邊的軍官們和史成琪的心態相差無幾,這麼久才傳來消息,他們已經給不知天高地厚的涿縣師判了死刑——

  明明是個雜兵役,

  明明就是雜役府兵,連正兵府兵都算不上,竟然異想天開的想要以寡擊眾?

  現在好了吧?

  完蛋了吧?

  活該了吧!

  大部分人心裡竊笑,但面上,還必須擺出一副焦慮的樣子,同僚被打爛屁股的模樣歷歷在目,沒人想觸指揮使的霉頭。

  「大勝!」

  「我部大勝!」

  「陣斬匈狗一千三!俘獲七百!俘獲戰馬無數!」

  狂飆的馬隊在臨近軍寨的時候,瘋狂的叫喊聲就從騎兵中傳了出來。

  大勝?

  陣斬一千三?

  俘獲七百?

  俘獲戰馬無數?

  史成琪長大嘴巴,呆呆的良久不語,身旁的這群軍官,一樣目瞪口呆,原打算是看涿縣師的笑話,再藉此機會堅守軍寨等待援兵——可是,怎麼能成大勝?

  難道匈狗現在都是泥捏的不成?

  縱然是從半夜起就忙碌準備大戰事宜的軍卒,這時候也都紛紛目瞪口呆起來——被關在外面的蕭文,這時候心想:

  若是有一支軍隊藉機攻寨,是不是會輕易將軍寨給奪下來?

  「快!快把報訊的騎兵放進來!」

  半晌過去,史成琪才意識到自己該幹什麼,急忙下令開啟寨門。

  「指揮使!我部大勝!」

  進入軍寨以後,蕭文遠遠的就繼續高喝,一副百戰餘生後的豪情跋扈之態。

  但待他策馬走近後,蕭文蹌踉著從戰馬上下來,快步走近後,泣道:

  「指揮使!我部奮戰一個半時辰,陣斬匈狗一千三百餘,俘獲七百,但從始至終,援兵都沒有影子出現!」

  「奮戰一個半時辰!我部戰沒一千三百餘人!」

  「倘若援兵能早些出現,匈狗早就崩了!指揮使,卑職不服啊!」

  援兵沒至?

  緊跟著涿縣師的援兵,從始至終,竟然沒出現?

  史成琪大怒,「該殺!該殺!」

  蕭文慘笑:「至卑職前來報訊,援兵依舊在距離戰場十多里出徘徊,看到卑職掠過,援兵才往戰場過去。」

  「指揮使,卑職不服啊!倘若援兵能早至辦個時辰,匈狗也就崩了!我的部下,也不會戰沒如此之多啊!」

  「請指揮使為卑職做主!」

  「放心!本將定然為你做主!」這時候的史成琪只要腦子沒進水,就一定選擇為蕭文做主——理由還需要問嗎?

  「蕭都尉,還能上馬嗎?」看著滿身血污又是刀痕又是箭傷的蕭文,史成琪詢問。

  「能!卑職一定要看到卑劣小人受罰!」蕭文咬牙切齒——這是真的咬牙切齒,奶奶的個熊,打仗的時候作為援兵,老子仗都打完了援兵都沒來?

  這他媽配當軍人嗎?

  「好,你且跟上本將!」

  史成琪心中的激動就別提——大勝啊,斬首一千三百餘,嗯斬首一千四,俘獲七百,這太長臉了,以區區輜重隊能打出這樣的戰績,太長臉了!

  至於說這是涿縣師的戰績——這有關係嗎?

  涿縣師難道就不是輜重隊的?

  「將軍,」就在史成琪打算讓蕭文帶著自己去戰場的時候,有都尉悄悄拉住了史成琪:「小心有詐啊。」

  詐?

  史成琪心中一凜,他轉而看看蕭文,略作思考後怒道:

  「你是何居心?膽敢挑撥軍心!真以為本將的刀殺不了人嗎?」

  勸誡的都尉頓時啞火。

  史成琪心中則自語:真若是有詐,涿縣師五營兩千七百餘人,又豈能跑不掉幾個騎兵?真若是敗了,消息早就來了!哪能等這麼久!

  ……

  不到三十里的路,史成琪一路快馬加鞭,不到三刻就趕了過去。

  馬!

  無數的戰馬!

  剛剛抵達大戰之後的戰場,史成琪就看到了無數的戰馬。

  「這都是繳獲?」

  史成琪大喜過望,和匈狗打仗,一旦是圍剿戰,最開心的莫過於巨量的戰馬俘獲了——武朝不成文的規矩,俘獲五百馬匹的軍功終於斬首一千。

  這得多少馬啊!

  史成琪激動,這得是多麼大的軍勛!

  陪同史成琪而來的軍官,這時候也都睜大了眼睛,馬,好多馬的

  那些垂頭喪氣瑟瑟發抖的戰俘,都被他們刻意忽略了。

  看到史成琪的神色,蕭文心中一笑,不到四千的戰馬是不是很多?我會告訴你這四千戰馬是老子挑剩下的嘛?

  當然不會跟你說的。

  「蕭都尉,這些戰馬,總計多少?」史成琪按捺下激動,用略帶平靜的口吻詢問。

  蕭文故作不知,將蕭定軍放在人前,一副沉重模樣的蕭定軍,報數的時候神色飛揚了起來:

  「稟將軍,共有四千五百六十八匹戰馬,其中帶傷的戰馬一千三百餘。」

  四千五?

  四千五!

  史成琪直接呆滯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