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王成的表情，賈先生仔細研究。
他終於確認，王成事先真不知道馮瀟瀟的身份！
腦子裡飛快轉動，賈先生低聲說道：「王老闆，咱是自己人。」
「我知道一點情報，不能瞞著你。」
「馮瀟瀟，她可能是有身份的人。」
「她的身份，比起『馮舜堯女兒』的身份，更加的麻煩！」
王成盯視賈先生：「什麼情報。」
賈先生探身，在王成耳邊，『嘁嘁喳喳』說了幾句。
王成臉色變化，沉默不語。
許久，他才看著賈先生說道：「你不會是胡編亂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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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先生搖頭：「千真萬確。」
「畢竟我們軍統在冰城，也有不錯的底蘊，和很大的商業盤。」
「馮小姐，她做得已經算是滴水不漏了。」
「可是我們和她的生意里，有一些交集。」
「根據我得到的一些蛛絲馬跡，我才有了這樣的推斷。」
王成問道：「這件事，都有誰知道？」
賈先生說道：「只有我知道。」
「畢竟，這種事不可能有什麼實證。」
「但是我百分百確認，我說的都是事實。」
王成點頭：「事情複雜了。」
「馮瀟瀟是馮順堯的女兒，你知道這件事的分量。」
「你的猜測，到此為止了。」
「這件事，除了你、我兩個，不要再讓第三個人知道。」
「要不然，我們兩個的小命，都成問題！」
兩人交換一個複雜的眼色。
馮瀟瀟的身份，馮舜堯不可能不知道。
他默許馮瀟瀟的做法，已經表明了他的態度。
如果有人敢拿這件事做文章，就會遭到馮舜堯的殘酷打擊。
所以，這世上的有些事。
偶爾充當一下睜眼瞎，對自己的壽命，還是有好處的！
兩人飛快聊了聊最近的局勢，王成告訴賈先生，日本人的態度和立場。
他當然不會告訴賈先生，西村功其實跟自己有默契。
他只是告訴賈先生。
陸軍方面，有可能跟滿鐵談判，重新分配冰城的利益。
賈先生馬上敏銳猜到，這件事、又要由王成來完成！
王成無奈說道：「賈先生，我也是個傀儡呀~」
「這件事，你不覺得詭異嗎？」
「我一個小小的小特務，居然被陸軍本部，任命為跟『滿鐵』的談判代表。」
「你說，他們想要做什麼？」
賈先生笑道：「很簡單，他們那些大人物，不想承擔跟『滿鐵』談判的羞辱啊~」
「軍人，有自己的驕傲。」
「讓他們跟商人談利益，對他們來說，是一種『散德行』的行為！」
「而且，王老闆你現在水漲船高，已經上了陸軍總部的白名單。」
「王老闆，可喜可賀呀！」
王成說道：「還不是個工具，拿起來就用，不好用就銷毀。」
「不過也沒有辦法，亂世之中，我只想隨便吃口飯，過舒服的日子。」
「可是這些混蛋們，居然把我捲入了如此可怕的漩渦之中！」
賈先生安慰說道：「王老闆，亂世就是英雄的舞台。」
「你不是平庸的人，就無法掩飾自己的鋒芒。」
「不如借著有用之身，多做對國家和民眾有利的事情。」
「我知道，你是個自我主義者。」
「不過，這也不影響你為民眾做點貢獻。」
「有了好的環境，我們不是才能活得更加安全和快活嗎？」
王成想了想，鬱悶喝酒。
他看著賈先生說道：「安全和快活，那是老百姓的事情。」
「我們這些人，時時刻刻、不都是在刀尖上跳舞嗎？」
「算了，不說這些傷心的事了。」
「我給你的情報，哪些能上報，哪些不能上報，你自己看著辦。」
「我嚴正警告你一句，你們國府內部，奸細多得很，身份高得很。」
「你要是把我害了，我做鬼也不放過你！」
賈先生點頭：「王老闆，你放心吧！」
「你這條線，我是直接對戴老闆負責的，整條線不超過五個人。」
「有關你的情報傳遞，都是戴老闆親自直接接收和譯電文的。」
「我用生命擔保，這五個人如果出問題，國府就要崩潰了。」
「上面給我的命令，是用我的性命，來保證你的安全。」
「如果你真的會暴露，我這條老命，一定會死在你前面！」
話說到這個份上，王成無話可說。
他相信，賈先生的話，出自肺腑。
畢竟，像自己這種敵人心臟里的情報提供者，真的具有無可比擬的戰略價值！
就算他們怎麼重視，都不過分！
王成忽然又想起一事。
李士群在冰城搞風搞雨，如入無人之境。
這樣可不行，在戰略上、自己處於下風的位置。
要在他的根據地做點事情，搞點破壞，動搖李士群的根基！
做這件事，軍統是最合適不過了！
聽完王成的建議，賈先生點頭，表態回去會跟『夜鶯』商量。
畢竟江浙滬地區，是夜鶯負責的主場。
要在那邊搞事，就要首先通過『夜鶯』的許可。
夜鶯出手，才能達到王成的戰略目標！
吃飽喝足，交換完情報，賈先生先溜走了。
王成慢條斯理，換上新衣服，噴上香水，把自己一整天的晦氣，徹底抹去。
這才出面上車，去跟徐美鳳幽會。
來到徐美鳳家裡，又是一場驚天動地的纏綿。
終於，在激烈的戰鬥中，燒了一天屍體的陰影，徹底抹去！
雲消霧散，兩人坐在地上抽菸。
徐美鳳問道：「你老實交代，你事先到底知不知道馮瀟瀟的身份？」
「你這麼狡猾，怎麼可能會放過這麼可怕的情報！」
王成無奈說道：「我就知道，你會這麼想。」
「包括日本人，也會這麼想。」
「可是我之前，真的不知道，馮瀟瀟是馮順堯的女兒。」
「就是上次我去馮家，談收購中歐旅館的時候，忽然在馮家看到了馮瀟瀟。」
「你是不知道，當時把我嚇得~」
徐美鳳湊到王成臉上：「也就是說，金小姐她早就知道，你知道馮瀟瀟的身份？」
「她要是把這件事透露出來，你如何應對？」
王成說道：「這件事，我慎重考慮過了。」
「金小姐，她早已失去了舉證我的機會。」
「如果她現在舉報我，日本人會問她，你早就知道了這件事，為什麼不早說？」
「你現在說出來，是什麼目的？」
「馮瀟瀟的身份，到底是誰泄露給李士群的？」
「金小姐她現在，急於自保。」
「除非她傻了，才會把這件事說出來，給自己找彆扭！」
「對了，今天下班的時候，金小姐給我打電話，要約我見面呢。」
「我告訴她，我要去陪我老婆，改成明天晚上跟她約會。」
徐美鳳冷笑一聲：「你就作吧。」
「跟金小姐勾勾搭搭，就不怕馮舜堯把你剁成肉泥！」
王成笑道：「我又不是沒有女人，幹嘛要去跟這麼可怕的人物勾搭？」
「只有餓得不行的男人，才會到處亂咬呢~」
「再說了，我覺得金小姐，外貌身材和氣質，比你差遠了。」
徐美鳳滿意說道：「你的審美，我還是相信的。」
「可是金小姐，她非要勾搭你怎麼辦？」
王成笑道：「不是還有馮先生嘛。」
「我會拿馮先生出來當擋箭牌，堅決不敢動金小姐一根毫毛！」
「金小姐這樣的多面間諜，是最可怕的。」
「就像一鍋硫酸，沾上就是一層皮肉被腐蝕！」
徐美鳳思索說道：「馮瀟瀟，可是林貞介紹進商行的。」
「弄不好，林貞也要接受調查。」
王成說道：「我今天已經找林貞了，讓她主動去跟佐藤課長談一談。」
「我給她出主意，讓她說，是一個早稻田大學的教授，委託她幫忙的。」
「這個教授，跟林貞家裡有私交。」
「林貞並不知道馮瀟瀟的身份，只不過是在幫一個朋友和前輩的忙。」
「這個謊，能夠圓過去就行了。」
「其實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日本人也不會深究林貞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