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涉谷腸子都悔青了!

  槍聲還在耳邊嗡嗡作響,莫秋已像頭蓄勢的豹子猛地躥出掩體。


  預想中堡壘里的反擊遲遲沒來,莫秋眼神一凜,再無半分猶豫。他猛地挺直身子,如離弦之箭般朝著76號大門衝去。

  身後的隊員們被這股悍勁徹底點燃,一個個嘶吼著緊隨其後,盒子炮的「砰砰」聲在街道里炸成一片,子彈嗖嗖地掠過長空,在夜色里劃出一道道滾燙的軌跡。

  剛衝到大門近前,莫秋借著火光看清了眼前的景象——那兩處原本吐著火舌的機槍堡壘里此刻一片狼藉,構建掩體的沙袋都被打漏了,裡面橫七豎八地倒著衛兵的屍體,早已沒了半個活人的氣息。

  而正對面的二道門旁邊,牆壁上赫然開著個黑黢黢的射擊孔,捷克式機槍「噠~噠~噠~」響個不停,子彈從裡面瘋狂湧出,火舌噴吐間,宿舍樓門口的走廊里一片混亂。

  那些從宿舍里蜂擁而出的特工,密密麻麻地擠在狹窄的走廊里,像被堵住的蟻群。

  暗堡里的機槍火力如同一道無形的牆,死死將他們攔在走廊里。

  子彈嗖嗖地飛過,打在走廊前的地面上,濺起一片碎石煙塵,逼得最前面的人慌忙往後退,不敢越雷池一步。

  走廊里,涉谷曹長一手攥著王八盒子,一手揮舞著指揮刀,嘶啞地嘶吼:「都給我沖!衝出去宰了那個暗堡里的雜碎!誰第一個衝出去賞大洋一百!」

  他身前的特工被驅趕著沖了出來,沒跑幾步,就被暗堡里掃來的子彈打倒在地。

  涉谷不死心,用槍指著一名特工,表情扭曲地喊道:「你,你是當官的,帶頭攻擊,敢怯戰死了死了地!」

  軍官沒辦法,索性抓過一把花機關,狠狠一腳踹在身旁一個年輕特工的屁股上:「廢物!跟我上!」

  他率先探身往外猛掃,卻沒等槍口抬穩,暗堡里的機槍就精準地掃了過來。

  「噗嗤」一聲,子彈撕開他的喉嚨,鮮血像噴泉似的湧出來,濺了身後兩個特工滿臉。

  那軍官瞪大了眼睛,手裡的花機關「哐當」掉在地上,身體直挺挺地撲倒在地。

  特工們眼睜睜看著同伴一個個倒在血泊里,嚇得不敢再輕舉妄動。

  無論涉谷怎麼威脅逼迫,都只敢伸出槍去胡亂射擊。

  莫秋一眼就看穿了暗堡的局限——暗堡的建造初衷是對外防禦的,它和宿舍樓幾乎處在同一平行線上,射擊角度剛好只能封鎖宿舍出口,卻夠不著走廊里的人。

  「嘿,天助我也!」莫秋低笑一聲,眼裡閃著興奮的光。暗堡夠不著,他這兒可正合適啊!

  莫秋所處的76號大門恰好就在宿舍斜對面,走廊里的人一舉一動都看得清清楚楚,機槍堡壘的射擊角度簡直不要太完美。

  他猛地回頭沖老鄭大喊:「哈哈哈,我說要往前沖你們還不信!

  老鄭,快撿機槍!咱們的同志已經控制內院了,現在正是裡應外合,用交叉火力把這群狗東西乾死在走廊里的時候!」

  老鄭看著眼前的局勢,終於不再多嘴。

  他扭頭沖身後的隊員們一揮手,壓低聲音喝道:「都跟上!」話音未落,幾人已經貓著腰衝到機槍堡壘邊。

  老鄭一把拽出壓在衛兵屍體下的機槍,槍管上還沾著溫熱的血污,他手指麻利地划過槍機,「咔噠」一聲拉動槍栓,動作乾淨利落。

  旁邊的隊員們也沒閒著,有人迅速從衛兵屍體邊上摸出幾個彈匣,磕掉底部的塵土往堡壘里遞;有人則架起花機關,槍口穩穩對準宿舍走廊的方向,只等命令。

  莫秋在另一處堡壘里看得清楚,見三挺機槍都已準備就緒,隊員們也各就各位,他猛地揚起手裡的盒子炮往前一指,喉嚨里爆發出一聲炸雷般的吶喊:「打!」

  槍聲瞬間如滾雷般炸響。三挺機槍的「噠~噠~噠~」聲連成一片,像撕破布似的刺耳;花機關的「突突」聲急促而密集,如同驟雨敲窗;還有十幾把盒子炮的「砰砰」聲穿插其間,沉悶而有力。

  各種槍聲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火力網,朝著宿舍走廊狠狠潑灑過去。

  宿舍走廊里的特工們本就被暗堡的火力壓製得動彈不得,此刻突然從側前方湧來更猛烈的攻擊,頓時亂成了一鍋粥。

  走廊里的特工像割麥子一樣成片地倒下;有人慌不擇路地往後退,卻被後面擠上來的人絆倒,還沒來得及爬起,就被密集的子彈打成了篩子;還有人想往樓上跑,可狹窄的樓梯間裡擠滿了人,前後都動彈不得,只能絕望地看著子彈嗖嗖地從遠處飛來,擊中身邊的同伴,打在自己身上,牆壁被打得磚石迸濺,碎塊混著血漿四處飛濺。

  慘叫聲、咒罵聲、槍聲和子彈穿透肉體的悶響混在一起,整個走廊瞬間成了修羅場。

  涉谷命大,就在莫秋他們的火力網鋪天蓋地壓過來的前一瞬,他連滾帶爬地退進了旁邊的宿舍。

  平日裡氣焰囂張的他,此刻早已沒了半分神氣,只能死死趴在地上,連呼吸都不敢大聲,只盼著這地獄般的火力能早些停歇。

  「該死……早知道……早知道就該跟李桑去喝酒的……」涉谷曹長狠狠地捶了下地面,現在他腸子都悔青了,要是能再選一次,他會毫不猶豫地留在居酒屋。

  若是去了燒鳥居酒屋,此刻該正坐在榻榻米上,摟著千代子喝清酒呢,哪會像現在這樣,趴在滿是塵土的地上,連下一秒能不能活著都不知道。

  槍聲足足持續的兩分鐘,老鄭從堡壘後探出身,脖子上青筋暴起:「停停停!都給我停下!」

  眾人這才不情願地停止了射擊,這時原本擠得水泄不通的走廊為之一空,已經沒有站著的人了,只剩下傷員抱著殘肢斷臂哀嚎,少數命大的都躲進了宿舍里不敢冒頭。

  一名機槍手打得正興起,被強行叫停一臉的不爽,「老鄭你咋回事?射得正爽呢,怎麼說停就停了!」

  「爽什麼爽?一幫敗家子!」老鄭幾步跨過去,照著他後腦勺拍了一巴掌,「沒看見敵人都都死的死逃的逃了嗎?還在打,日子不過了?」

  機槍手梗著脖子犟嘴:「怕啥? 反正都是從敵人手裡摸來的!這裡還有大把的子彈,不用白不用!」

  「放屁!」老鄭眼一瞪,唾沫星子濺了對方一臉,「繳獲了就是咱們的家當!都給我省著點用!」

  他指著對面黑洞洞的宿舍,聲音沉了下來,「裡面沒有多少人了,都給我悠著點!點射,只準點射,把他們封鎖在宿舍里就行!」

  旁邊的隊員們聽了,雖還有些不情不願,但都紛紛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