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毫無底線山本君

  「操!」李海波心裡狠狠罵了句——這他喵睜眼說瞎話也太順溜了!

  沒有金條?那你們仨剛才拎著沉甸甸的皮箱鑽進金庫,難不成是去裡頭喝茶的?當老子瞎了不成!

  他抬眼看向山本和小泉,兩人正笑眯眯地盯著他,那眼神里的算計明明白白——你小子心裡清楚又怎樣?本太君就吃定你了。

  李海波重重地嘆了口氣,從沙發站起身來,「好吧!那我下去接收物資。」

  「等等!李桑,你先留步!」山本突然抬手叫住他,臉上堆著幾分意味深長的笑,指了指一旁的熊奎和侯勇,「接收物資的事,讓他們去辦就行。

  卡車就停在後院,涉谷在那邊等著,你們倆直接去找他拿鑰匙。」

  李海波腳步一頓,心裡打了個突:還有事?

  他迅速將手裡裝房契的檔案袋遞給熊奎,「把卡車直接開回家,讓板鴨也先回去,不用等我,我晚點自己回去。」

  熊奎接過檔案袋,和侯勇交換了個眼神,兩人沒多言語,轉身便快步下樓。

  小泉衝著侯勇的背影喊,「卡車用完了記得還給76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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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海波重新坐回沙發,他臉上堆起幾分謹慎的笑,試探著問:「不知兩位太君又有什麼好事要關照我?」

  山本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開口:「是這樣,我們來華這麼多年,結識了不少在前線那邊的老鄉啊、戰友什麼的。

  這些軍官第次從前線回上海休假時,都回帶些『好東西』回來,李桑路子廣,能不能想辦法幫著變賣了?」

  「前線?」李海波眉頭微蹙,心裡盤算著這「好東西」究竟是什麼,追問道,「具體都有些什麼物件?」

  山本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主要是些戰場上繳獲的武器彈藥,另外還有少量的金銀首飾、古董字畫之類的。」

  「武器彈藥哇?」這四個字像顆炸雷在李海波腦子裡轟然炸開,他只覺得後脖頸一陣發涼,手裡的茶杯差點沒端穩。

  泥馬,你們這些鳥人,為了錢底線都不要了嗎?

  再說這可不是什麼好差事,妥妥的燙手山芋啊!

  稍有不慎,別說賺錢了,怕是連小命都得搭進去啊!

  他強壓下心裡的驚濤駭浪,臉上擠出幾分為難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開口:「這個……武器彈藥啊……量少還行,扔到黑市多少還能消化掉。可量大的話……實不相瞞,我這邊真沒有做這類生意的客戶哇。」

  他頓了頓,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連忙補充道,「你們不如把這些貨物交給余海倉余隊長?

  他剛好經常往上海外運送物資,門路比我廣得多,他的客戶肯定會喜歡這些。

  甚至都不用費勁運進上海,太君您可以讓您的戰友們在上海城外就把物資交給他,還能省得來來回回進城出城的瞎折騰,豈不是更方便?」

  山本與小泉交換了個眼神,小泉微蹙著眉,片刻後才緩緩開口,「這個……余海倉已經被抓了,此刻正在司令部的大牢里受刑呢。

  所以啊,往後那些走私物資的生意,也得勞煩李桑一併接手了。」

  「什麼?」李海波只覺得頭皮「嗡」的一聲炸響,整個人像被兜頭澆了盆冰水,瞬間涼透了。

  他心裡暗叫不好,余海倉那個所謂的「客戶」,根本就是新四軍!

  當初還是他從中牽線,讓新四軍的人主動去接觸余海倉的。

  現在余海倉被抓了?那他會不會把新四軍供出來?一旦牽連出那邊的同志,後果不堪設想啊!

  又或者,這從頭到尾就是個圈套?所謂的走私生意,根本就是小泉他們撒下的誘餌,余海倉只是個掛魚餌的鉤子,專門用來釣買家的?

  如今余海倉沒用了,就把自己推出來填這個火坑,充當新的魚鉤?

  李海波汗都出來了,心裡把這些小鬼子罵了千百遍!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臉上擠出恰到好處的驚訝與疑惑,試探著問道:「不會吧?余隊長對皇軍忠心耿耿的,怎麼會被抓呢?不知余隊長是犯了什麼事?是……通共?還是私吞了走私的錢款?」

  山本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不屑,「都不是。那余海倉這鳥人借著運送違禁物資出上海的機會,回程時竟膽大包天,利用司令部的空車和通行證,偷偷地把一批批物資往上海城裡運!賺取運費!」

  李海波心裡「咯噔」一下,裝作好奇地追問:「哦?竟有這事?不知他運進城的都是些什麼東西?」

  「哼,據他手下的報告說,他每次都幫人捎帶些豬鬃、桐油和鎢沙之類的玩意兒進上海。

  就這,每車還要收人家一百塊大洋的運費!

  你說說,這些卡車是誰給的?通行證是誰批的?

  他余海倉不過是個跑腿的工具人罷了,賺了錢竟敢一分不上交,全揣進自己腰包里!

  如此吃裡扒外的惡劣行徑,我不抓他,難道留著他繼續中飽私囊不成!」

  李海波暗地裡長長鬆了口氣,心裡頭的石頭總算落了地——特麼的,搞了半天,這幫小鬼子怒的不是余海倉走私,而是因為賺了錢沒上交!

  他忍不住在心裡把余海倉罵了個狗血淋頭:這余海倉也真特麼傻逼,自己手下養的都是些什麼貨色心裡沒點逼數的嗎?

  這種明目張胆撈油水的事也敢藏著掖著,真當小泉子手裡的軍刀是吃素的?

  而且聽這意思,他把每車一百塊大洋的運費全都揣進了自己的腰包,手下弟兄是一分都沒給呀,這不就是逼著人家反水告密嗎?

  真是不作死就不會死啊!

  李海波連連點頭哈腰,順著山本的話茬應道:「是是是,太君說得極是!這余海倉確實膽大包天,目無規矩,該抓,該抓!」

  他頓了頓,裝作關切地追問:「只是不知,人抓了以後,太君打算如何處置他呢?」

  山本一臉理所當然地揚了揚下巴:「先狠狠地打一頓,打斷他的兩條腿,讓他受受皮肉之苦!

  再讓他爹掏錢贖人,他余家用著我們給的便利發了那麼多財,這點『贖金』總該掏的。

  不然的話就一槍斃了!」

  李海波心裡冷笑一聲,暗自啐了一口:呵,果然是大阪來的商人做派,繞來繞去,最終目的還是盯著錢!

  嘴上卻依舊堆著恭敬的笑:「太君考慮得周全,余隊長這般膽大包天,確實該打也該罰,這樣處置再合情合理不過。」

  他話鋒一轉,語氣帶著幾分審慎的提醒:「只不過……可不能把人打殘了呀。

  畢竟打過罰過之後,那走私物資的生意,還得讓他接著做呢!」

  山本聞言,眼神「唰」地冷了下來,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悅:「為什麼?難道還要容忍這種吃裡扒外的小人繼續蹦躂?」

  李海波連忙擺手,壓低聲音道:「太君您想岔了。主要是他從青浦往上海走私的那些物資,這裡頭藏著大利潤吶!」

  山本和小泉對視一眼,臉上都帶著幾分不以為然。

  山本挑了挑眉:「他那點運費,一車才一百塊大洋,這算什麼大利潤?」

  「不不不,咱們不賺那點運費。」李海波搖著頭,語氣里透著篤定的盤算,「咱們直接在城外從源頭收購,再轉手運進上海,這裡頭的差價,利潤可就相當可觀了!」

  小泉眼睛猛地一亮,像是瞬間被點通了關節,「說得是啊!這些可都是戰略物資,要是賣給本土來的那些商人,確實能賺不少錢!」

  「不不不,」李海波又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更深的笑意,「要想賺大錢,得把這些物資賣給租界裡的洋人。他們向來出手闊綽,給的價錢可比本土商人高得多!」

  小泉頓時來了精神,往前探了探身子:「這個……你認識租界裡的洋人商行嗎?」

  李海波搖了搖頭,「我倒是不認識。不過余隊長之前在租界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和各大洋行都熟,他肯定認識那些洋人買家。」

  小泉眼睛轉了轉,飛快地看了山本一眼。

  山本微微頷首,小泉當即不再猶豫,猛地站起身,幾乎是一陣風似的往樓下衝去。

  屋裡的空氣隨著小泉的離開陷入沉寂。

  山本指尖在打火機上轉了兩圈,抬眼看向李海波,語氣聽不出喜怒:「李桑,你說余隊長……可靠嗎?」

  李海波點了點頭,篤定的笑道:「可靠。沒有比余隊長更適合的人選了。

  余隊長只是貪圖錢財,不是背叛了皇軍,這只是小節,敲打敲打就好了。

  其實對於我們來說,貪財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我們可以根據他的這個特點,偶爾施捨點小恩小惠給他,他就會死心塌地地給我們干。

  況且他們兩父子在上海摸爬滾打這麼多年,對上海的黑白兩道門清。

  讓余隊長去聯繫洋人買家,再合適不過了。」

  話音未落,樓下傳來拖沓的腳步聲,夾雜著鐵鏈拖地的「嘩啦」聲。

  小泉中尉先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兩名憲兵,推著個肥胖的男人。

  正是憲佐一隊的隊長余海倉,只見他原本從不離身的西裝早沒了蹤影,只剩件被血浸透的白襯衫,後背的鞭痕縱橫交錯,皮肉翻卷著,每走一步都晃了晃,像是隨時會栽倒。

  李海波鬆了口氣,看來這小子命大啊!兩條腿算是保住了。斷了兩條腿的余海倉,可沒什麼利用價值啊!

  余海倉肥胖的臉頰顫抖著,一進門就看見了坐在沙發上的李海波。

  他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樣,掙脫憲兵,踉蹌著撲通一下跪在了李海波面前,「李隊長,救命啊!我只是想多賺點錢,我可沒有背叛太君吶!我對太君忠心耿耿啊!」

  李海波眼角忍不住一陣鄙夷,他彎腰把余海倉一把拽起來,咬牙切齒地罵道:「你個狼心狗肺的東西,吃皇軍的用皇軍的,賺了大錢竟敢獨吞,不知道吃獨食的生兒子沒屁眼嗎?

  還敢說對太君忠心耿耿?你特麼算什麼東西?

  沒有太君們的信任,你能有今天的地位嗎?

  你特麼良心讓狗吃了?」

  余海倉哭得稀里嘩啦,一把抱住李海波的大腿,「李隊長我錯了,求求你救救我,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這次只要放我一條生路,今後一定做牛做馬,報答您和兩位太君。」

  李海波拽著余海倉的衣服,抬手「噼里啪啦」連扇七八個耳光,余海倉的胖臉肉眼可見的腫了起來,「做了錯事就得認,挨打要立正。

  今天要不是我求情擔保,兩位太君念你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大發善心,你已經是死人了知道嗎?」

  余海倉腫著個臉,語無倫次地說,「是是是,謝謝李長官救命之恩!」

  李海波又是一記耳光,「放屁,是謝謝太君不殺之恩!」

  余海倉趕忙點頭如栽蔥,「是是是,多謝兩位太君不殺之恩。

  我以後再也不敢耍小聰明了,凡事以兩位太君和李長官馬首是瞻!」

  李海波把余海倉往地上一扔,嫌棄地掏出手帕擦了擦手,「命我給你保住了,但你得拿出你的態度來,把你這段時間偷偷賺的錢如數吐出來!」

  余海倉立馬點頭,「是是是,我馬上讓我爹送十根小黃魚……」

  李海波眼神一凜,「什麼……?」

  余海倉一愣,知道今天不吐點血,怕是過不了這道坎,咬咬牙發狠道:「十根大黃魚,我願意拿出十根大黃魚,獻給兩位太君,以謝太君不殺之恩!」

  「這還差不多!」李海波點了點頭,轉頭看向山本大尉,「兩位太君,你們看這打也打了,罰也罰了,是不是給余隊長一個機會,讓他將功補過!」

  山本大尉嫌棄地對兩位憲兵揮了揮手,憲兵立即過來幫余海倉解開手銬腳鐐後,識趣地退了出去。

  余海倉心裡一陣發苦,特麼的,這段時間的走私生意算是白幹了,到頭來一個子沒賺,還虧了老爹的棺材本,虧大發了呀!

  不過好在把小命保了下來,俗話說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錢財乃身外之物,只要保住了小命,再抱緊在座幾位的大腿,錢還是有得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