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76號的新傳說

  再一個就是李海波幾人的後台硬啊!

  如今的特工總部,只要是個人都知道,李海波幾人就是憲兵司令部安插在76號的明牌,協助涉谷曹長一起專門監視76號的。

  連一手遮天的李主任見了他們,說話都得掂量著幾分,更別說底下這些蝦兵蟹將了。

  好在這幾位向來不仗著後台作威作福,你不主動往他們槍口上撞,他們也不會故意來為難你。

  是以各處室的頭頭們早都給手下敲過警鐘:這幾個煞星是碰不得的,遠遠繞著走最穩妥,既別上趕著套近乎,也千萬別去捋虎鬚。尤其在他們面前要管住嘴,別特麼什麼都往外抖摟,說不定一不留神說禿嚕皮,就會給自己和所在的處室招禍。

  好些新來的愣頭青總不當回事,私下裡還撇嘴:「誇大了吧?入職了76號可不是還在訓練基地時可比的,在訓練基地時大家都是學員,怎麼打教官都不會說什麼,甚至還會有意鼓勵我們適當的競爭。

  可俗話說失勢鳳凰不如雞!

  一群被邊緣化、游離在76號管理核心之外的人,還能這麼囂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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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親眼體會過的威懾,終究像隔著層窗戶紙,感覺不那麼真實。

  可昨天楊春那記斷子絕孫腿,算是結結實實把所有人的僥倖都踹碎了——那可是吳四保啊!76號的「第一殺手」,李主任和張處長的同門師弟,平日裡在院裡走路都帶著風,連那些處長都不放在眼裡的人物,誰敢作死去正面頂撞啊?

  楊春倒好,說踢就一腳踹過去了,最嚇人的是,到現在竟連點風波都沒有,吳四保反倒被憲兵司令部拘了去,這等手段,由不得人不心驚。

  就像此刻,滿食堂的人盯著他們,眼神里翻湧著各種心思——有後怕,有敬畏,還有些老油條藏著的探究,卻沒一個敢真的出聲議論。

  李海波幾人跟沒瞧見似的,在怪異的氣氛中打好飯,徑直走到往常的角落坐下。

  剛扒拉兩口飯,鄰桌几個腦袋就湊了過來——都是去年在訓練基地一起摸爬滾打過的老相識,臉上堆著熱絡的笑,眼裡卻藏不住探聽的光。

  「波哥好!呵呵!」領頭的矮個特工端著碗,屁股往長凳上一沾,嗓門壓得低卻透著股子興奮,「嘿嘿,板鴨哥,昨兒個那事到底咋說?

  怎麼就把吳隊長給踹了呢?後來聽說他在醫院裡就被憲兵司令部的人拎走了,這裡頭是不是有啥說道啊?」

  他這話一出口,食堂里嗡嗡的議論聲瞬間消了,連嚼飯的動靜都輕了半截。幾百隻耳朵齊刷刷豎起來,筷子懸在半空,眼珠子直勾勾瞟向角落。

  誰不想知道這樁奇事的來龍去脈?可昨天那出戲發生在監獄裡,親眼見了全程的沒幾個,如今正主就在這兒,憋了一上午的八卦心早燒得慌。

  楊春剛要張嘴,旁邊的熊奎已經搶過了話頭。

  這小子本就是個碎嘴子,此刻更是來了精神,筷子往碗沿上一拍,粗聲大嗓地開了腔:「哎哎,這事兒我最清楚!

  嘖嘖,我跟你們說——」

  他唾沫星子橫飛,把剛從楊春那兒聽來的經過添油加醋複述了一遍。

  要說這熊奎真是塊說書的料,比楊春那平鋪直敘的講法精彩多了。

  「你們不知道吧?」熊奎猛地壓低聲音,眼神卻跟帶了鉤子似的掃過人群,「吳四保那狗日的早就被憲兵司令部盯上了!

  這鳥人平日裡仗著手裡那點權力,栽贓陷害不說,還專挑合法商人下手,綁架勒索的髒事沒少干。

  他綁別人也就罷了,這次是真瞎了眼——竟把憲兵司令部的線人給綁了!」

  這話像顆炸雷,炸得人群里發出一陣「嘶嘶」的抽氣聲。

  有人忍不住插言:「憲兵司令部的線人?那能是抗日分子嗎?這不是明擺著往日本人手裡送把柄?」

  「可不是嘛!」熊奎一拍大腿,聲音又拔高几分,「自己作死,神仙難救啊!」

  食堂里的人哪還坐得住?呼啦一下全圍了過來,連幾位科長、處長都擠了進來,平日裡端著的架子早拋到了腦後,一個個伸長脖子,聽得眼睛發亮,生怕漏了半個字。

  楊春在一旁始終沒吭聲,卻特意坐直了身子,昂首挺胸、左顧右盼的,一副睥睨天下的神情。

  仿佛這滿食堂的驚嘆與議論,都是給他昨日那一腳的註腳。他眼皮微微抬著,目光掃過攢動的人頭,從那些敬畏、好奇、甚至帶著點諂媚的眼神里慢悠悠晃過,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熊奎越說越起勁兒,唾沫星子噴得老遠,終於講到今天在憲兵司令部大牢里的見聞。

  「嚯——」人群里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驚得有人手裡的筷子都差點掉了。

  一個剛入職沒多久的年輕特工忍不住追問,「真、真的假的?腫成柚子那麼大,那……那還能用嗎?」

  這話逗得周圍人一陣低笑,幾個老油條還擠眉弄眼地互相使眼色。

  熊奎聳聳肩,「那就不清楚了!反正那光景,估摸著是廢了。」

  人群里又是一陣嗡嗡的議論,有同情的,有鄙夷的,更多的卻是幸災樂禍。

  誰都知道吳四保平日裡橫行霸道,這下栽得這麼慘,倒讓不少人心裡暗爽。

  楊春瞅著這陣仗,腰杆挺得更直了,這特麼都是我楊春的赫赫戰功啊!

  人群里突然冒出個質疑的聲音,帶著幾分將信將疑:「不對呀?

  那憲兵司令部的大牢是什麼地方?那可是出了名的人間地獄,蒼蠅都飛不進去,裡頭發生的事情,你們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這話一出,周圍的議論聲頓時小了半截,不少人都跟著點頭,顯然也覺得這事兒透著蹊蹺。

  侯勇「嗤」地笑了一聲,放下筷子接過話頭,「這你就孤陋寡聞了吧!

  我們是誰?你當是你們這些尋常角色?」

  他特意拍了拍李海波的肩膀,語氣里滿是倨傲,「就我們波哥,去憲兵司令部跟回自家後院似的,門口的衛兵見了,都得恭恭敬敬立正行禮。

  進司令部大牢?那對我們來說跟逛菜市場沒兩樣!

  這段時間,你都不知道我們從憲兵司令部撈出來多少人?」

  這番話擲地有聲,跟炸雷似的在食堂里滾了一圈。

  眾人臉上的懷疑瞬間變成了震驚,齊刷刷又吸了一口涼氣,倒抽冷氣的聲音連成一片。

  就在這滿場寂靜的當口,門房執勤的衛兵一路小跑沖了進來,老遠就扯著嗓子喊:「李隊長!李隊長!憲兵司令部打來電話!讓您立馬過去一趟!」

  這聲喊像塊石頭砸進水裡,剛沉下去的議論聲又冒了點泡,卻沒人敢大聲說什麼,只敢用眼神互相遞話——你看,說什麼來什麼,這就叫上了。

  李海波放下筷子,隨手擦了擦嘴角,「走。」

  侯勇正啃著塊排骨,聞言含糊不清地抱怨起來,「現在就去啊?這飯才吃了沒兩口,就不能讓人好好吃頓安穩飯?好歹等吃完了再叫人啊,真是的!」

  嘴上雖嘟囔著,手裡的骨頭卻沒含糊,三兩口啃乾淨丟進碗裡,趿拉著鞋就跟了上去。

  楊春倒是精神,拍了拍衣襟就站起身,昂首挺胸的模樣比剛才更甚。


  看著李海波他們出去的背影,食堂里瞬間像炸開了鍋,議論聲此起彼伏。

  「你說,憲兵司令部這時候叫他們過去,是為了吳四保的事兒,還是又有啥新任務了?」一個年輕特工壓低聲音,眼睛裡滿是好奇,捅了捅身旁的同伴。

  「噓,小聲點!這事兒誰能說得准,不過肯定不簡單。」

  「哎!我要是能像他們一樣得到太君的賞識就好了!瞧瞧他們,多威風啊!」

  「那你得有這個命!」

  ……

  幾位平日裡威風八面的科長、處長此刻也湊到了一塊兒,神色凝重。

  其中一位處長皺著眉頭,站起來目光冷峻地掃過周圍的特工,大聲地警告道:「都給我聽好了,以後別去招惹他們幾個。

  人家可是太君身邊的紅人,少給自己招禍。

  另外今天在食堂發生的事情,一個字都不許外傳。

  吳隊長可不是我們能得罪的。

  別到時候讓人家聽到了你們在背後瞎逼逼,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特工們紛紛點頭,噤若寒蟬,同時眼神怪異地看著角落裡的幾個行動一隊的特工。

  那幾位行動一隊的特工,往日裡仗著吳四保的勢,一個個狂得不行,現在早沒了往日的囂張。

  方才李海波他們在時,這幫人連大氣都不敢喘,縮在角落的長凳上,頭埋得快抵到碗裡。

  生怕被李海波他們遷怒,殃及池魚。

  直到李海波幾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食堂門口,這夥人才齊齊鬆了口氣。

  其中一個瘦高個原是吳四保的心腹,此刻額頭上全是冷汗,後背的襯衫都濕透了。

  他偷眼瞟了瞟周圍投來的目光,有鄙夷,有提防,更多的是看好戲的冷漠,心裡跟揣了只兔子似的突突直跳。

  「張哥,咱……咱咋辦啊?」旁邊一個年輕點的特工聲音發顫,筷子差點捏不住,「吳隊沒了,他們會不會……會不會連咱們一起算舊帳?」

  被稱作張哥的瘦高個狠狠瞪了他一眼,卻沒敢大聲呵斥,只咬著牙壓低聲音:「慌個屁!吳隊是那麼容易倒的嗎?

  我們吳隊可是李主任的鐵桿親信。

  有李主任保他,日本人是不會因為這種小事和李主任撕破臉的。

  沒瞧見張處長正到處打點嗎?

  等著瞧,不出三天,吳隊准能平安地從憲兵司令部走出來!」

  話雖這麼說,他自己心裡卻沒底。

  誰不知道他們跟著吳四保壞事做絕?吳四保做的那些阿渣事,他們可都有份吶!

  如今想來,後脖頸子都冒涼氣。萬一吳四保真的倒了,他們的日子也不會好過。

  旁邊一個留著寸頭的特工低聲問道:「你們說,板鴨那一腳真有那麼邪乎?蛋腫得跟柚子似的?

  嘖嘖,這要是真的,吳隊就算能回來,這臉往哪兒擱啊?一世英明毀於一旦吶!」

  張哥猛地拍了下桌子,「你懂個屁!面子值幾個錢?

  我們吳隊可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這點打擊算什麼?

  你就看著吧!這次吳隊只要能保住性命平安歸來,回到76號還是一條好漢!」

  「這是~臉都不要了?」

  「滾!」

  ……

  李海波幾人開著那輛鋥亮的卡弟拉客,一路朝憲兵司令部的方向駛去。

  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快到司令部那棟灰撲撲的洋樓時,侯勇突然「咦」了一聲,伸著脖子往前瞅。

  「我操!」他在副駕駛座上猛地直起身,「那不是李主任的防彈轎車嗎?他娘的不是在杭城嗎?這麼快就回來了?」

  李海波坐在後排眼皮抬了抬,眼神掃過那輛正從司令部大門緩緩駛出的轎車,他嘴角勾了勾,「想多了。李斯群去杭城走的是水路。」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輛防彈轎車的背影上,又補充道:「這車八成是張大魯特意開出來的。

  整個76號,只有兩位主任的座駕能開進憲兵司令部大院,並一路開到那座地牢門口。

  這估摸著是來接吳四保的。」

  侯勇咂咂嘴,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原來是張處長啊! 我說怎麼剛才吃飯的時候不見他,原來是跑憲兵司令部撈人來了。

  這效率可以啊……就是不知道吳四保那慫樣,這麼高檔持車還能不能坐得穩。」

  說話間,卡弟拉客已經穩穩停在了憲兵司令部對面的馬路牙子上。

  「人放了是小事,關鍵是不知這次小鬼子又從他身上得了多少好處!」李海波神色淡然地下車,「猴子、瞎子,跟我進去。」

  又拍了拍駕駛座上的楊春,「板鴨,你留下看車。後備箱裡的傢伙什盯緊點,別讓人給摸了去。」

  楊春在駕駛座上挺直了腰板,拍著胸脯應道:「波哥放心!有我看著,誰敢動咱們的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