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集中居住

  涉谷曹長嘴角掛著得意的笑,緊緊抱著沉甸甸的箱子大步邁出房門。

  目送罵罵咧咧的肖鎮業上了自家的黑色轎車拐過街角,熊奎和侯勇鬱悶地對望一眼,轉身朝著書房走去。

  此時,楊春也匆匆趕回,他剛從張紅標家打探完消息,額頭上還冒著細密的汗珠。

  書房的木門被輕輕推開,三人迅速閃身而入,反手將銅鎖扣死。

  寬大的書桌後面,李海波正坐在藤椅上,指尖有節奏地叩擊著桌面。

  「波哥!怎麼樣?」熊奎迫不及待地問道,喉結隨著吞咽動作上下滾動。

  李海波起身拉雲淡風輕地開抽屜,抽屜襯底上碼放的金條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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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家合起來,我一共截留了三十五斤。」他拿起一根金條敲了敲,金屬碰撞聲清脆悅耳,「考慮到今天只抓了兩個人,這個數已經算是超額完成任務了。」

  「好!太好了!」侯勇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幾人湊上前,貪婪的目光死死盯著那些金條,仿佛要將它們的每一寸光澤都刻進眼底。

  楊春搓著雙手,喃喃道:「有了這些錢,就可以辦很多事情了!」

  「是啊是啊!一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放屁,昨天見的金條還更多好閥!」

  「呵呵!」

  李海波輕輕合上抽屜,「錢的事稍後再說,說說你們那邊的情況。」

  幾人收回目光,紛紛找位置坐下。

  熊奎一屁股坐進藤椅,翹著二郎腿道:「剛才我和猴子把肖鎮業送出門,這老小子嘴巴不乾淨,一路罵罵咧咧地說發誓要我們好看。

  他那大菸鬼兒子也不是省油的燈,仗著有四個保鏢在身邊,一到門口就開始跳腳,說什麼要讓咱們連本帶利吐出來!」

  「狗日的!」楊春猛地拍案而起,「明擺著是日本人設的局,他們倒好,把帳全算在咱們頭上!

  真當咱們是軟柿子?」


  咱們這群穿二鬼子皮的,可不就成了現成的撒氣包。」

  他抽出煙匣敲出支香菸,火柴擦燃的瞬間,橘色火光映亮他眼底的譏諷,「別瞧肖鎮業戴著金絲眼鏡裝文化人,其實就是個老紈絝,本質上和他的大菸鬼兒子沒什麼區別。」

  火柴在銅煙缸里碾出星火,李海波抬眼望向楊春:「你去張紅標家打探得怎麼樣了?那老狐狸骨頭比肖鎮業難啃多了,有沒有摸到什麼風聲?」

  李海波摩挲著手中的烏木手杖,這手杖還是瘸子張紅標的呢,中午走了時候倒是忘記還給他了。

  「我一路跟著張紅標回府。」楊春扯了扯皺巴巴的衣領,「那老東西壓根沒去醫院,直接讓私人醫生在家處理的傷口。張府里靜得瘮人,連狗叫聲都沒有。

  只瞧見醫生提著藥箱進進出出,沒聽見半句爭吵。」

  侯勇突然一拍大腿,「他媽的,這張紅標不愧是老江湖,就是不一樣!」

  他啐了口唾沫,眼裡閃過既佩服又忌憚的光,「上午剛被抓來時,這老東西雖然剛開始也很囂張。

  但是一發現我們不好惹就知道收斂鋒芒,明白好漢不吃眼前虧的道理。

  走的時候也一聲不吭,明明心裡恨得我們要死,還要強顏歡笑安撫我們,心裡指不定把咱們祖宗十八代都咒了個遍!

  這老鬼不簡單吶!」

  熊奎斜倚在書桌旁,劃亮火柴點燃捲菸,「當然不一樣啦,張紅標什麼出身?

  早年出身武人世家,雖說家境也不錯,但如今張府的家業,十有八九都是靠他自己打拼下來的。」

  他吐出個煙圈,煙霧在燈光里扭曲成團,「沒點手段,能置辦這麼大一份家業嗎?」

  李海波突然輕笑出聲,烏木手杖重重杵在地上,獸首銅鈴發出刺耳的嗡鳴。

  「越是這種扮豬吃虎的角色,越得盯緊了。」

  「肖家能和張家比?」侯勇嗤笑一聲,「肖鎮業就是個提籠架鳥的公子哥,靠著祖宗蔭庇混日子。

  他爹在的時候,好歹還能守著祖產,等老爺子一咽氣,那些商鋪碼頭就開始漏風漏水。家底一年比一年薄。

  依我看,等他那抽大煙的兒子接手,不出三年,肖家祖宅都得被抵押出去!」

  李海波摩挲著烏木手杖上的獸首浮雕,突然開口:「上午聽他叫那菸鬼『二子』,他還有其他子嗣嗎?」

  熊奎往銅煙缸里碾滅菸頭,「有啊,正房和三個姨太太一共生了五個兒子。

  可惜命薄,其他四個都沒活過十二歲,一場風寒吶、一劑錯藥啊,說沒就沒了。

  就剩這根獨苗,哪怕吃喝嫖賭樣樣占全,肖鎮業照樣捧在手心。」

  「看來肖家是真要沒落了!」李海波輕笑出聲,「不過對咱們來說,不管是肖家還是張家,這梁子都結下了,兩家都是要防備的。

  區別只在於張家藏得深,知道夾著尾巴做人;肖家沉不住氣,把恨都寫在臉上。

  但肖鎮業可不是街頭混混,鬥不過就放狠話,說說就完了的那種精神勝利法。

  以肖鎮業睚眥必報的性格,指不定哪天就給咱們來陰的。」

  侯勇眉頭擰成個死結,焦躁地來回踱步,「那怎麼辦?

  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

  我和板鴨還好一點,光棍漢一個。

  但波哥和瞎子可都有家人吶!

  總得想想辦法擺平此事吧?」

  熊奎「嚯」地從太師椅上彈起,古銅色的面龐漲得通紅:「都說了,把我的98K還給我!

  我摸黑潛進肖府,保證一槍一個,把那對父子撂倒!

  讓他肖府從此絕後!」

  李海波抬手按住熊奎的肩膀,「我們剛刺殺完汪雞衛,這個時候正在敏感期,日本人盯著得緊,此時輕舉妄動就是給人送把柄。」

  他目光掃過眾人緊繃的臉,「我家的租客正好有幾戶退了租,要不你們都搬到我家來住?」

  「波哥,這不太合適吧......」侯勇剛要開口,就被李海波抬手打斷。

  「反正你們在外也是租房子,倒不如租我的。放心,租金隨便給。」李海波的聲音放緩,「大家住一起,大家住一起也好有個照應。總好過各自守著空窩被人個個擊破。」

  熊奎撓著板寸頭率先點頭,侯勇咬了咬牙也跟著應下。

  這時,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李海波眼神一凜,朝侯勇微微頷首。侯勇握著手槍柄,側身將門拉開。

  一名憲佐進來敬個禮,「報告李長官,山本中尉和小泉少尉到了。」

  李海波趕緊從藤椅上彈起,帶著楊春幾人出門迎接,心中早已將余海倉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狗日的余李海倉又背著我打小報告!」

  可憐的余海倉,要是聽到了,一定會大呼冤枉,因為這次把山本中尉和小泉少尉叫來的,是涉谷曹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