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房東胡太太

  「說。」老闆言簡意賅。

  沈名琛不敢怠慢,立刻將發現說了一遍,旋即又小心翼翼地問道。

  「老闆,我們內部究竟有沒有鼴鼠,直到現在也無法確定。」

  「這次聯合會議,政府內部軍官,高官都會一起到場,沒有排除安全隱患,就貿然召開會議,萬一出現意外…」

  老闆又道:「老頭子的意志很堅定,這次會議,無論如何都要召開。」

  「我們軍情處要做的,就是保證會議能順利召開。」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超實用,𝘵𝘵𝘬.𝘵𝘸輕鬆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這話的意思已經很明顯。

  有問題,那你們就去查,查不出來,就老老實實背黑鍋!

  「是,老闆,卑職明白了。」沈名琛悶聲道。

  掛上電話,沈名琛靠在椅背上,有些頭疼地捏著鼻樑。

  上司動動嘴,手下跑斷腿。

  沈名琛倍感壓力。

  鼴鼠?

  他是誰都不知道。

  再說了,行動科已經抓了一個日諜小組,潛伏在金陵的其他日諜肯定也不會輕易露頭。

  金陵城這麼大,就算日諜想活動,也得知道他們想幹嘛才行啊。

  ……

  另一邊。

  拿到獎金的陳永仁也沒有吝嗇,帶著一隊隊員們前往慶豐樓大吃一頓,才各自散夥回家。

  陳永仁大方的行徑,使得隊員們對他的好感倍增。

  當前的法幣價格還很堅挺,帶著一大幫子人吃了一頓,才花了60法幣。

  但陳永仁清楚,這東西變成擦屁股紙是早晚的事,得想辦法換成更保值的東西。

  吃飽喝足,告別眾人,陳永仁打了輛黃包車,回到了處於東城區的家。

  從慶豐樓到東城區也有段距離,陳永仁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坐在黃包車上做著復盤。

  黑犬小組全軍覆沒,小組五個間諜,全被抓了起來。

  但陳永仁很清楚,無論刑訊科使出什麼手段,審問那四個剛抓到的日諜,也問不出什麼有價值的線索。

  原因很簡單,這種低級的組員,不可能知道太多的秘密。

  最多審問出,他們的任務,就是暗殺金陵市長。

  渡邊俊的黑犬小組,在整個計劃中,就是被捨棄的一個,日諜讓他們出場的目的,就是增加情報的可信度。

  其次。

  就是那個讓日諜仿佛是野狗聞到血肉的會議。

  潛伏在國民政府內部的鼴鼠又是誰?

  他究竟在哪個位置,除了他以外,還有沒有其他鼴鼠?

  這都是要儘快想辦法解決的事。

  陳永仁很清楚。

  想抓到這隻鼴鼠,必然要抓到這隻鼴鼠的上線才行。

  可他的上線又在哪?

  想到這,陳永仁有些頭疼。

  「客人,到了。」黃包車夫停下車,對著陳永仁道。

  陳永仁隨意掏出一塊法幣,遞給車夫,便下車往公寓樓走去。

  「長官,多了,多了!」車夫急忙道。

  「長官?」

  陳永仁眉頭微皺,對著他打開洞察的同時,右手按在腰後的白朗寧手槍上,冷聲道:「你怎麼知道我是長官?」

  執行任務時候,陳永仁穿的就是便裝,按理說不會有人知道他的身份。

  但凡這個車夫有哪裡不對勁,陳永仁便會毫不猶豫地送他去刑訊科享受享受。

  「您在吃飯的時候,小的一直在外面看著呢。」車夫拿起搭在肩膀上發黑的毛巾,擦了擦額頭的汗,臉上帶著幾分得意道。

  「慶豐樓老闆親自出來接待你們,表情不僅有尊敬,還帶著幾分害怕,仿佛你們隨時會要了他的命一樣。」

  「能讓一個生意人這麼害怕,就只有扛槍的了。」

  聽這車夫分析的頭頭是道,陳永仁忍不住笑了出來。

  原來就是一個有幾分小聰明的車夫。

  「今天爺高興。多了就當你的賞錢吧!」陳永仁揮揮手。

  「謝謝長官,多謝長官!」祥子喜笑顏開,順手將一塊法幣揣進兜里。

  這一趟也就賺個四毛,沒想到還能白落六毛法幣。

  如果天天能遇到這種闊綽的客人多好,到時候再買一間自己的宅子,老婆孩子熱炕頭,想想都舒坦。

  等會我就去小酒館,要上一盅酒,一碟花生米,再加半斤牛肉,給孩子開開葷。

  洞察到車夫內心的想法,陳永仁已經確定,他就是一個普通的黃包車夫。

  看著眼前的黃包車夫,陳永仁忽然想到一件事。

  黃包車夫身為社會底層勞力,經常拉著車滿城跑,三教九流的客人都能接觸到。

  平時沒活休息的時候,他們也會湊一起聊天。

  因為是社會底層,所以平時也不會有人注意到他們。

  如果能發展幾個黃包車夫當暗探,或許會有不少意外驚喜。

  「等下。」陳永仁喊住車夫。

  「啊?」

  正盤算著準備喝兩口的車夫,緩緩轉身,看向陳永仁。

  他以為陳永仁後悔,想要回多餘的車錢。

  「你叫什麼名字?」陳永仁問。

  「報告長官,小的叫祥子。」祥子小心翼翼道。

  「祥子…」

  陳永仁從兜里掏出5塊法幣,遞給祥子道:「明天早上七點半你還來這裡接我,帶我在金陵好好轉轉。」

  「包車用不了這麼多錢。」祥子連忙擺手。

  「祥子,你拉車多久了,一個月能賺多少錢?」陳永仁問。

  「前後得有十來年了,一個月多了能賺20法幣,少了只能賺幾塊錢,上個月我才攢下錢,買了輛自己的黃包車。」

  說到這,祥子看了陳永仁一眼,仿佛下定決心般,語速飛快道。

  「雖然我是個車夫,沒讀過什麼書,只能幹這種賣力氣的活,但我走街串巷,整個金陵城,沒我不熟的地方,您以後如果有什麼吩咐儘快說。」

  見身前的人出手闊綽,氣質不凡,社會底層待久的祥子,也不想一直就這樣下去。

  祥子言語間的投靠之意,非常明顯。

  自己辛苦就算了,決不能讓自己孩子長大後,也來拉黃包車。

  但那些客人,平時都是用鼻孔看人,誰會搭理一個社會最底層的人?

  可現在,祥子有種感覺。

  只要抱緊眼前這人的大腿,自己下半輩子的命運,就會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知曉祥子內心想法的陳永仁,絕不會讓祥子輕易上船。

  來之不易,才懂得珍惜,先吊吊他的胃口再說。

  陳永仁將錢拍在祥子手上,假裝聽不懂祥子的話,道:「明天記得來接我!」

  說完,陳永仁便頭也不回的走向公寓樓。

  祥子站在原地,靜靜望著陳永仁的背影,直到陳永仁消失在視野,這才拉著車離開。

  陳永仁住的地方,是這棟六層公寓的二樓,剛從兜里掏出鑰匙,準備開門。

  就聽到身後響起一道嬌滴滴的聲音。

  「阿仁,今天這麼晚才回來啊?」

  聲音主人有些耳熟。

  陳永仁轉身一看,正是住在他對門的房東,胡太太。

  胡太太丈夫早逝,給她留了這一棟公寓樓,平時她就是靠著這裡的租金生活。

  每天的生活就是逛街,喝咖啡,心情好了時再去夜總會跳跳舞,生活倒也有滋有味。

  她今天穿著一身貼身的藍色旗袍,手裡拿著一把小摺扇,一頭俏麗的短髮,脂粉未施,笑起來倒也甜美

  胡太太這會正靠在門框上,饒有興趣地看著陳永仁。

  她生得並不是很美,但卻是個很有味道的女人。

  是她!

  看著眼前這張熟悉的臉,陳永仁終於想起來。

  出現在金陵市長附近的那張人臉,究竟是誰。

  怪不得感覺眼熟,她不就是自己的房東?

  陳永仁本能的感覺不對勁,立刻對她打開了洞察。

  「笨蛋,看什麼看。」

  「三天後,你們的政府機構將全部陷入癱瘓,到時候你就要換主子了!」

  「那隻鼴鼠終於發揮出一次作用,不枉我們多年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