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座之所以將難題交給杜晉忠做決定,自然有處座的考量。
除了杜晉忠是這個案件的主要辦理人以外,還有就是他本人也有意讓林振秋的行動科自行處理解決周銘。
處座之所以如此多次反覆提及要活口,其真實用意根本恰恰相反。
處座其實並不想讓周銘能活著進入審訊室。
最好就是和沈浩東一樣因公殉職,再不濟也得無聲無息地死去。
對於軍情處,處座原本還很是得意,認為自己把軍情處打造成鐵板一塊。
無人能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安插鼴鼠。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𝒕𝒘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可結果呢,堂堂一個行動隊的隊長竟然是一個日本間諜。
最後竟然還是依靠杜晉忠這個初來乍到的新兵蛋子,將隱藏如此之深的一枚直插心臟的釘子給挖了出來。
如若不然,未來要是有什麼重大的行動,其最後的結果會是怎麼樣,處座連想都不敢想。
此事絕對不能外泄!
自己軍情處內部出現了日本間諜,對方還爬到了行動隊隊長這種中層骨幹力量的重要職位上。
若是被領袖知道了,常校長能指著處座的鼻子開罵,就已經是算得上是仁慈了。
處座當然不會自己揭自己的短。
而且眼下正好行動科的沈浩東因公殉職,倒不如一併將他周銘的名字也給加上去。
因公殉職,確實是一個名正言順讓其永遠消失的藉口。
絕不能讓本來抓到日本間諜的大好事變了質不說,最後還徒惹得一身騷。
讓那些黨國蛀蟲們看了自己的笑話。
而杜晉忠之所以會選擇行動科來接手這件事,不僅是為了賣林振秋一個面子。
更主要的是杜晉忠很快便想到處座如今的難處,以及話中深意。
畢竟周銘本身就是行動科的人員,若是讓自己的情報科插手事情可就鬧大了,到時候恐怕不好收場。
處座對領袖那邊也交代不過去。
要知道如今處里還是有領袖安排下來的眼線。
副處長,陳瀚。
陳副處長一直不顯山露水,究竟有沒有安插進人手,和處座商談的如何,杜晉忠都不清楚。
所以杜晉忠認為眼下最穩妥的解決方式,也是處座最希望的解決方式就是讓行動科人員自行解決。
林振秋在向處座告辭以後,便立即來到了顧耀東的辦公室。
此刻顧耀東還在書寫著行動報告,沒想到科長林振秋直接推門而入。
「科長,您怎麼...」
看著林振秋面色陰沉好像能滴出水來的模樣,顧耀東還沒說完便聽到林振秋厲聲打斷。
「馬上組織人手,抓捕周銘!」
「若是遭遇反抗就地擊斃!」
聽到林振秋的話,顧耀東只感覺大腦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可林振秋已經下達命令,顧耀東自然不敢提出質疑。
但看著顧耀東臉色一片死寂,林振秋還是向其講述了杜晉忠對於周銘的判斷,再加上人犯的指認。
最後才將處座的安排告知給顧耀東。
「這不可能!」
「周銘他就是這個性格,科長您也清楚啊!」
顧耀東實在無法接受再失去一名行動隊隊長,況且還要他這個組長親自率隊抓捕,然後再給他扣上一個日本間諜的帽子,顧耀東又如何能接受。
可眼下林振秋自己的情緒也不太好,自然無暇顧及顧耀東的個人情緒。
林振秋一言不發,就這般面無表情的盯著顧耀東,直到顧耀東緩緩低頭,終於是認可了這個結果。
自信的人有一個缺點。
他們總會願意相信他們認可或者說是認定的事情。
顧耀東不是沒想過可能周銘有問題,但總是對其抱有一絲絲幻想。
認為周銘本就是因為性格如此,才使其做出這般不理智的舉動。
因此顧耀東才願意在杜晉忠的面前鋌而走險,選擇保下周銘。
「呼...」
顧耀東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抬起頭看著林振秋的眼睛,目光決絕。
「我知道了...」
既然做出了決定,顧耀東也就不再猶豫,直接拿起電話召集行動隊人手。
先是給暫時擔任二隊隊長的胡振華撥去了電話,確認周銘如今的位置所在。
得知周銘就在行動隊綜合辦公室內書寫行動報告時。
顧耀東立即命令胡振華在不引起周銘注意的情況下撤離辦公室,並且暗中召集行動隊人手抓捕周銘。
為了確保這次通話不會被周銘察覺出異常。
顧耀東還特意提示胡振華,若是沒有問題的話,就以父親重病為理由離開。
行動科的各組隊長們都是在一個綜合辦公室進行辦公,並沒有獨立的辦公室。
「什麼!」
「父親他老人家沒事吧?」
「在哪個醫院?」
「好好好,我這就去!」
一連串的話語說完,綜合辦公室內的胡振華就一臉擔憂之色的準備離開。
可沒想到還是被周銘攔了下來。
「呵呵,這是怎麼了振華?」
雖然被周銘叫住,但胡振華的表情上並沒有露出什麼破綻。
「家裡打來電話,說我父親那邊出了意外,我這就趕過去看看。」
聞言周銘立即皺起眉頭,立即繼續詢問道。
「是哪個醫院?需不需要我開車帶你去?你暫時擔任隊長,還沒有給你配車吧。」
面對周銘的好意,胡振華當然不會答應。
「算了算了,不麻煩周隊長了,我還是坐門口附近的黃包車去吧,反正我父親所去的也不過只是一個小診所,乘坐黃包車更方便一點。」
「我就先走了。」
自知時間緊張的胡振華自然不會多和周銘多說,立即找了個由頭便出門而去,獨留周銘一人繼續留在綜合辦公室內。
看著離去的胡振華,周銘並沒有再次阻攔。
深深地看了一眼胡振華離去的背影,周銘慢慢來到門口,將辦公室的門從屋裡反鎖上。
看著被自己鎖上的大門,周銘慘然一笑。
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前,一把將剛剛還在書寫的行動報告給扔在地上。
倚靠著椅子,將自己的雙腳放在了桌上。
從口袋中掏出了一盒已經只剩半盒的香菸。
掏出一根放在了自己嘴裡,使用火柴將其點燃,狠狠地抽了一口。
吐出一團煙霧,就這麼看著煙霧逐漸消散。
周銘也清楚,自己的生命也終於是來到了盡頭。
「呵!」
「說什麼父親出了意外。」
「連編瞎話都不會說,剛剛暫時擔任行動隊的隊長一職,家裡的電話就能打到辦公室來?」
「騙三歲小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