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元法幣都快抵得上巡捕兩年的工資,普通的三口之家一個月的吃穿用度也還不足十元。
已經不是一筆小數了。
張德發笑容滿面,忽然覺得以前怎麼就沒覺得這個小子那麼懂事兒呢?
前幾天還想辭退他,看來都是受了告狀之人一面之詞的矇騙啊!
沈浪見長官心情大好,趁機詢問道:「張總,我聽說昨天在興成客棧附近發生槍戰,連衝鋒鎗都用上了?」
眨巴著眼睛,臉上滿是好奇八卦之色。
張德發心情大好,對這個懂事兒的年輕人越看越順眼,也樂得八卦幾句。
點頭道:「沒錯,一輛黑色別克轎車遭到槍手襲擊,司機當場死亡。」
沈浪手指在下巴摩擦,若有所思道:「當街槍戰可是大案,有沒有查到司機的身份,如果我們能把這個案子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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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當街槍戰還誤傷了無辜路人,影響是極其惡劣的。
這要是能偵破,絕對能露臉。
當然,沈浪可不是真想破案,只是旁敲側擊的打探消息罷了。
畢竟今天早上還和這個案子的主犯之一,在街邊一起吃餛飩呢。
沒有人比他更了解這個案子的內情。
嚴格說起來,他沈某人提供了情報,也算是其中一個主犯了。
真要查起來,豈不是自己抓自己?
但是想要接觸屍體和轎車,必須有一個合理的理由才行。
旁敲側擊就是創造一個接觸的理由。
張德發坐在椅子上,取出一支雪茄叼在嘴上。
沈浪見狀立刻拿起辦公桌上的打火機,小心翼翼為其點燃。
還把煙缸移動到順手的位置,那叫一個貼心,妥妥的十佳員工。
張德發吐出一口煙霧,皺著眉頭搖頭。
「我知道你有些本事,否則也不可能如此快的破獲詐騙案。」
「但是這次的槍擊案,不是普通的案子。」
「根據現場調查,那些槍手訓練有素,配合極其默契。」
「不像是幫會分子仇殺,與那樣的烏合之眾的作案有很大區別。」
「我還聽說這兩天力行社放出消息懸賞一個日本女特務,此事鬧得沸沸揚揚。」
「這次槍擊案很可能就是力行社對特高課的報復行動!」
「但是他們在法租界如此高調刺殺,還動用了衝鋒鎗,就是在打公董局的顏面了。」
「要是公董局有了行動一方的證據,就可以升級到國際糾紛,逼迫動手的一方付出代價!」
「這可是立功爭取表現的機會,你要是有興趣也可以試試。」
「屍體和別克轎車都在麥蘭捕房,你隨時可以去看。」
「反正3個探組都在競爭看誰能先破案,也不差你一個。」
槍擊案發生的地方和興成客棧隔了一條街,正好在麥蘭捕房的轄區邊緣。
3位探長都是人精,自然能看出來這個案子的價值。
其他勢力在法租界動用了衝鋒鎗火拼,那是嚴重違反了租界法律,是打公董局的臉。
這個案子與詐騙案不同,那是替底層普通人查案,屬於吃力不討好。
但是要是誰能找到證據替法國人出氣,那就是升職的資本。
也難怪都跟打了雞血一樣幹勁十足。
張德發以為眼前的青年也想立功,看在兩百元法幣的份上就默許他參與了。
反正能不能查到看個人,查不到也和他沒有半毛錢關係。
畢竟動手的人太專業了,現場根本沒有留下線索。
想要找到動手一方實錘的證據,很難!
沈浪眉頭一挑,臉上作出了激動之色:「多謝張總栽培,屬下定全力以赴!」
得到麥蘭捕房最高長官的允許,就可以理直氣壯的接觸屍體和車輛了。
根據最近對系統的研究,很大可能就是大數據推動。
為了得到相關的情報,也為了驗證心裡的猜測,再晦氣也只能去接觸了。
不過他的目的是想要得到關於日諜的情報,和查出誰動手沒有關係。
他自己就是參與者,也沒法真查不是?
沈浪說了幾句恭維表忠心的話,興高采烈的去了後院。
在看管大爺的帶領下,看到了那輛被打成馬蜂窩的轎車。
整個駕駛位到處都是血,子彈打穿桌椅,連後排都被血液染紅。
沈浪原本還想進車裡坐一坐,用更直接的方式加強接觸,提升針對性情報推送的可能。
不過看到到處都是血,在外面都能聞到濃郁的血腥味,還是放棄了進去坐一坐的念頭。
只是坐在車頭,掏出香菸散給看管的大爺,兩人悠閒的抽菸,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
除了告知3位探長帶人來過之外,其他的就一無所知了。
沈浪坐在別克車頭停留了十五分鐘,抽了兩支煙才離開。
剛走到辦公室門口,就聽到有人談話的聲音。
透過玻璃窗戶能看到,是2組的凌峰探長正在向法醫詢問情況。
「王法醫,就沒有其他有用的發現?」
聲音有些急切,透著濃濃的期待。
3位探長可是在爭搶著看誰先找到線索,時間很緊迫。
只能寄予希望從現有的發現裡邊找到線索。
穿白大褂的王法醫坐在椅子上,滿臉不耐煩的搖頭。
「之前兩位探子就已經問過相同的問題。」
「除了屍檢報告的內容,其他沒有任何發現。」
「想要調查死者的身份,只能靠你們自己!」
「沒事兒的話別打擾我工作!」
聲音很不耐煩,甚至透著幾分火氣。
這一天被3位探長反覆詢問同樣的問題,換了誰都不耐煩。
當看到走進來的年輕巡捕時,疑惑的問道:「你有什麼事?」
沈浪笑著說道:「我得到張總允許,想查看一下屍體情況,還請王法醫行個方便。」
態度很客氣,也收起了平常的痞子氣。
連一位探長的面子都不給,他可不想傻乎乎的觸霉頭替別人當出氣筒。
王法醫揚了揚下巴:「張總來過電話了,想看的話自己進去。」
「謝謝。」沈浪客氣的應了一聲,正準備推門進去。
想了想,客氣的問道:「能給我一副手套嗎?」
霎時,王法醫和凌峰探長的臉上都露出了驚訝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