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軒!寶軒!你個混帳,給我下來!」
外面突然傳來呵斥聲。
「等?你讓我等他!我是他老子,趕緊讓他給我滾下來,他闖下大禍了!」
雷娜聽了,趕緊晃了晃李寶軒,「別睡了,你父親來了!」
李寶軒懶洋洋起來披上褂子,「老頭子又發什麼神經,我下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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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娜低聲問道:「你什麼時候跟他們談娶我的事情?」
李寶軒一笑,「雷娜,咱們這樣不好嗎?那個封建的家,我是一分鐘也不想再回去!」
雷娜心中暗惱,這樣當然不好!
你不回家,怎麼繼承家產?
你不繼承家產,我怎麼分割你的財產?
「算了,你先下去吧,那怎樣也是你父親,不要鬧的太僵了。」
李寶軒還挺感動的,心說雷娜還真是替我著想。
懶懶散散下樓去了客廳,看見怒氣沖沖的老爹,聳了聳肩膀,「爹,你怎麼來了?」
李振業衝上來,揪住李寶軒的領子,「別叫我爹!我沒你這個兒子!我問你,你媳婦兒呢?」
李寶軒剛嗨完,腦子還蒙蒙的,「我媳婦兒,我媳婦兒在樓上啊!」
這時候,披著一件外衫露出一片雪白的雷娜在樓梯上探出身來,「嗨,李叔叔,日安。」
李振業一看有個洋婆子,腦子也宕機了一下,壓低了聲音惡狠狠道:「我說的是玉兒,董玉兒!」
李寶軒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他把老爹拽到一邊,「爹,看到了沒有,這是雷娜,正經八百的德意志人,在德意志津門領館做文書的,我娶她當媳婦怎麼樣?爹,我跟你說,你平時也是看報的吧,你知不知道德意志人在歐羅巴有多厲害?什麼法蘭西什麼英吉利,全不是對手,就連日本人也很佩服他們!我要是娶了個德意志媳婦,誰還敢惹咱們,咱們的生意還用愁嗎!」
李振業瞅瞅兒子,又瞅瞅樓上那個衣衫不整的洋婆子,滿腦袋漿糊。
他竟然有了幾分心動。
這可是洋人啊!
還是在德意志領館工作的,李家這麼多年就是想找個靠山,那如果跟洋人打上交道......
使勁晃了晃腦袋,李振業終於想起來正事,「我告訴你,鄭夏濟到咱們家去了,他讓你到警察總隊給他回話,你告訴我實話,玉兒到底怎麼了?」
沒成想李寶軒一梗脖子,「讓我去回話?我是留學過歐羅巴,喝過洋墨水的!他讓我去回話,我就要去回話?爹我告訴你,你誰也不用怕,雷娜認識德意志領事,我就不相信,在津門還有人敢得罪德意志領事?這幫土老巴子,懂不懂什麼叫疑罪從無,董玉兒失蹤了,那是她自己離家出走,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去回什麼話!不拿去確鑿的證據來,就不要來找我!」
一聽這話,李振業反而確定,自己那正牌兒媳婦,多半已經遭遇不測了!
他手直哆嗦,指著李寶軒,「你,你!」
過了半天,才喘勻了氣,終究是長嘆一聲,低聲問道:「他們找不著證據?」
李寶軒胸有成竹,「我什麼都沒幹,他們找什麼證據?」
..........
警察總隊。
「叮鈴鈴鈴!」
鄭夏濟把電話接起來。
「喂,鄭總隊長,我是李振業,這....」
鄭夏濟挑挑眉毛,「李先生有話請講。」
「鄭總隊長,我去找過我那逆子了,可他一直說我那兒媳是離家出走了,又說這是家事,不願意去回話,還說什麼疑罪從無之類的話,我也聽不懂,您看,我能不能代我那逆子,去您那裡走一趟?」
鄭夏濟笑了。
「李先生,既然是這樣,您也不必來了,這事兒先這樣吧。」
說完鄭夏濟就把電話掛了,然後打給林澤。
「林爺,李寶軒不來,剛才李振業給我打了電話,看來他那兒子給他吃了定心丸了,另外我們的人已經摸清,李寶軒住在電機廠後面一處洋樓里,這些日子一直跟個德意志女人廝混,出雙入對的。」
「德意志女人?」
林澤放下電話,把鈕三兒叫來,讓他去查這個德意志女人。
凡是在津門有點影響力點的外國人,鈕主任基本上都有點留意。
根本沒用什麼功夫,就把這個女人的底摸清了。
「林爺,這女人叫雷娜,說是德意志人,其實是當初北平一個德意志領館的武官,跟一個姘頭生的,後來那個武官回國了,娘倆也就過不下去,這個雷娜很有些手段,不知道怎麼來了津門,還混進了津門德意志領館,做些抄抄寫寫的工作,風評很不好,跟不少低階武官和工作人員都有說不清的關係。」
林澤只感覺晦氣。
有這麼一個娘們兒在,董玉兒幾乎可以斷定是凶多吉少了。
「現在德意志津門領事是誰?是格羅斯吧?請他到憲兵司令部來一趟,就說我有事情跟他商量。」
比約恩·格羅斯今年四十多歲年紀,上唇留著大鬍子,下巴卻颳得乾乾淨淨。
他嚴肅的有些讓人害怕,臉上通常看不到笑容。
生活更是簡單到極致,就著麵包和幾片菜葉子就能吃一餐,除了偶爾喝一點啤酒,幾乎沒有什麼嗜好。
林澤知道怎麼跟這種人打交道。
當天下午,格羅斯乘車來到憲兵司令部。
他先朝林澤點頭示意,隨後摘掉手套伸出手來,「司令官先生,不知道我有什麼事情可以幫助到您?」
「格羅斯領事能撥冗前來,真是我的榮幸,我們到裡面再說吧。」
上了樓進了會客室,兩人分別落座。
林澤沒跟他廢話,開門見山道:「格羅斯先生有沒有在情報工作方面進行一些突破的打算?」
格羅斯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他不大吃大喝不貪污受賄不追求女人,一心撲在工作上,為的是什麼?
不就是升官嗎!
一個領事,除了辦理一些正常的外交事務,剩下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搞情報了。
但格羅斯一直很苦惱,因為津門已經不是曾經的那個情報交易中心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津門的地下情報市場就好像被特意控制了一樣,再也不會有什麼高價值的情報流出。
而想要獲取一些想要的情報,就必須通過北平的安潔莉娜前線,找一個代號為「N」先生的人。
而這個「N」先生並不是每次都願意合作的,他更希望用其它有價值的情報進行交換。
德意志在遠東利益有限,人手更有限,哪有那麼多有價值的情報能去做交換!
所以格羅斯的情報工作一直沒能出成績,這讓他很著急。
格羅斯剛要開口,鈕三兒進來上茶,還很客氣的對格羅斯咧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