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偵緝隊。
王小手在辦公桌後面正襟危坐,不時拿起桌上的紫砂壺滋溜一口。
余學成坐在他對面,看他這樣子不由得笑道:「小手哥,別喝了,等會兒別再內急。」
王小手把紫砂壺放下,「兄弟你是有所不知,這樣的差事,我還是頭一回辦,萬一出了什麼差錯,沒法跟林爺交待。」
余學成安慰道:「我的隊長哥,你就放心吧,鈕主任都安排好了,等我把那邊料理乾淨了,你收好尾就行了。」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𝗍𝗍𝗄.𝗍𝗐超順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咚咚咚!」
王小手聽見有人敲門,用眼神示意余學成先別說了,隨後咳嗽一聲,「進來!」
來的是段文軒,他推開門並沒有往裡進,而是站在門口笑著問道:「隊長,余兄,中午安排點什麼?有家砂鍋不錯,要不咱們........」
王小手吩咐道:「文軒啊,這兩天沒什麼事兒你就忙你的吧,學成從津門過來,我得好好陪陪他,你年紀小,還沒成親,有些地方我就不帶你去了,哈哈哈!」
段文軒露出一個我懂的微笑,「行,那您有什麼事就叫我。」
等段文軒走了,余學成才低聲問道:「這位什麼來頭?」
王小手搖搖頭,「林爺的關係,背景很複雜,甭多問,總而言之是友非敵。」
那邊段文軒出了偵緝隊,自己晃悠著往城外走。
走到一半,又進了一處古籍鋪子,進去晃悠了半天。
他畢竟是有學問的人,小時候念過四書五經,後來又進了洋學,逛逛書鋪倒是正常。
這一晃悠就過了晌午,段文軒鑽到書鋪後面一條巷子裡,找了家還開門的二葷鋪,要了一盤豬耳朵,一盤花生米,二兩酒,慢慢的坐喝。
客人不多,一共就兩桌,吃完喝完,段文軒會了帳,走到門口點上一根煙。
一根煙抽完,左右看看,確定沒人跟著自己,這才拐出巷子,叫了一輛洋車,直奔大柵欄。
大柵欄有家天蕙齋鼻煙鋪,這是老店了,三層高台階,門臉不大,只有一間,但進深足有三間。
小段到了天蕙齋門口,信步往裡走,進了屋迎面就是一道橫向欄櫃,正噼里啪啦打算盤珠子的掌柜一瞧他來了,連忙小道:「段爺,您來了,上回那聞藥怎麼樣?我這又進了一批,正經的建煙,運到咱這的黃土坑,用白茉莉是熏了又熏,那味道,不沖鼻子,您就聞上那麼一下,嘿,一兩個時辰都精神。」
所謂的聞藥,就是鼻煙的雅稱。
天蕙齋的鼻煙確實有講究,必須選用東省兗城產的一種菸葉,選出來味道濃、煙梗少、油性大的,不能上烤房去烤,必須在太陽底下曬。
曬乾以後,用藥碾子碾成極細的粉末,然後把這些粉末運到福省長樂縣。
長樂有一種單花茉莉,用這種茉莉熏一個夏天,熏好的煙末就叫「建煙」。
這還沒完,這建煙還得北運,運到北平右安門外的黃土崗,在那地方有專門的煙房,再用專門的白茉莉花熏制。
這熏好的煙能分出來十個等級,最高級的高萬馨露賣十幾塊大洋一兩,不是有錢人家,都聞不了這東西。
小段不慌不忙掏出一個鼻煙壺,用小勺挖了一點鼻煙粉放到虎口上,湊到鼻子邊,抽了一口。
然後仰起頭,打了兩個噴嚏。
「你還真別說,我不怎麼好抽紙菸,對於呂宋菸嘛,也沒有太大興趣,偏偏丟不掉這聞藥,早上起來聞這麼一回,輕快一晌午,吃了飯再聞這麼一回,一下午都精神了,既然你這有好貨,那就弄點我嘗嘗,一定要好的,不要拿便宜的糊弄我。」
「我的段隊長誒,您可著四九城打聽打聽,誰敢糊弄您啊?您後邊請,後邊請。」
前面說了,這天蕙齋雖然門臉不大,卻有三間進深,最後一間當庫房,這第二間,就隔出來幾個茶座,專門招待重要客人。
小夥計給奉茶,掌柜的拿來一小盒鼻煙,請段文軒品吸。
等小隔間帘子拉上了,掌柜的才低聲道:「有了你上回的那份情報,咱們在西邊打的很好,偽軍殲滅、俘虜了不少,前不久在榆、遼一帶,咱們的129師還殲滅鬼子一千多人!同蒲鐵路也被咱們切斷了,鬼子掃蕩咱們根據地的計劃又落空了一次。」
「那就好,陳掌柜,我焦大哥他們怎麼樣?」
陳掌柜笑笑,「上面特意讓我告訴你,焦振國同志的傷養的差不多了,他已經跟著孫同志一起到後方去,雖然北邊他們是不能待了,但以後他們還可能被派去南邊,滬上乃至港城,都有可能。」
聽聞老焦沒什麼事了,段文軒也很高興,這時候陳掌柜又安排道:「北邊老大哥跟咱們通報,說米利堅人還是寄希望於跟日本人談判,如果米利堅人搞綏靖那一套,承認日本人的占領,那對我們來說會很被動,所以上級希望,多打聽一些關於談判的內容,當然了,這事盡力就好,上次老焦他們的事也給我們提了個醒,安全最重要,只要能繼續潛伏下去,機會總還是有的。」
陳掌柜聽他又提起林澤,張了張嘴,卻什麼都沒說。
偵緝隊。
王小手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
他凝重的接起來,「餵?北平偵緝隊!」
「什麼!!?我馬上帶人過去!」
很快,偵緝隊開始緊急集合,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傳來,高月保爵士的下榻地,和靖公主府竟然遇襲了!
就在王小手接電話的時候,余學成帶著一隊人馬,穿著偵緝隊的服裝,奔向和靖公主府。
這裡有十幾個人在門口巡邏站崗,本來岡村還要派鬼子在附近巡邏,卻被高月保謝絕了,他還要外出見一些方面軍的高級軍官,比如山下參謀長等人,不想一直處於岡村的監視之下。
余學成跑到門口,大聲道:「有人報告這裡遭遇了襲擊!我們是偵緝隊的!我們必須確認爵士的安全!」
門口站崗的鬼子面面相覷?襲擊?
一個領頭的冷冷道:「爵士閣下中午回來就沒再出去,他非常安全,這裡沒有什麼襲擊,你們不能進去。」
余學成笑了。
「動手,一個活口都不能留!」
話音未落,他果斷開槍,門口的鬼子被打了個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