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八章 這位官爺本是我道護法

  一貫害人道!

  如果說在理會大多只是斂財,那這個一貫道就是斂財害命無惡不作,凡是信了一貫道的,不折騰你到傾家蕩產妻離子散是不會算完的。

  這個一貫道也是個縫合怪,宣揚如實道三教合一,除了他們的明明上帝,也稱為無生老母之外,從伏羲、神農、軒轅,到老子孔子孟子,甚至耶穌這種洋神,他們都拜。

  跟所有邪教一樣,他們也鼓吹末世論,聲稱打劫已至,要刮七七四十九天大風,要死人無數,只有修了一貫大道,才能登上「法船」,生能做官享福,死能進「雲城」,能得一萬八千年的好處。

  一貫道也有引保師、引進師和點傳師,其中點傳師地位比較高,能傳法,點傳師再往上,就是道長,是一地的一貫道首領,多由豪強大戶來擔任。

  提到豪強大戶,就不得不提這個一貫道的傳教策略,那就是跟地方豪強合作,大戶的錢原數奉還,窮鬼的錢三七分成。

  「一貫道的道場在哪?教眾有多少,有沒有槍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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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都說了,刑德明竹筒倒豆子,「他們在津門的壇口叫普化壇,就在東南邊楊家巷裡的一棟大宅,平時他們都是秘密聚會,不知道骨幹有多少,但光是教眾少說也得有幾萬,槍械定然是有的,只是不知道有多少。」

  他這邊一說,那邊鈕三兒的汗下來了。

  這是工作的大失誤啊!

  林澤看鈕三兒臉色不好,安慰道:「這些人行事詭秘,有事也不報官,以前光忙著收拾幫會的人,哪顧得上他們,這次發現了,一併剷除就是,只是港口工地那邊要嚴加排查,決不能讓這些勢力滲透進去。」

  鈕三兒下了狠心,一定要把這幫孫子連根拔起,絕不手軟!

  楊家巷,普化壇。

  這裡香氣裊裊,正堂內擺著香案,中間是彌勒像,左邊是濟公像,右邊是菩薩像。

  據說這一貫道上一任道首是彌勒降世,現任道首是濟公降世,道姑是菩薩轉世。

  佛像前邊放著幾個盤子,盤子裡竟然擺的是心肝之類內臟。

  這是人的臟器。

  吳德用面白無須,在台子上打一個座,看著眾弟子。

  他這裡正在開「爐會」,所謂爐會,可以理解成特訓班,都是訓練傳道骨幹的。

  入爐會的弟子,先要「受拷」,所謂受拷,就是看你的心誠不誠,是不是一心為道,先把道場布置的陰森可怕,再讓道眾跪下懺悔。

  道長再問是否願意獻家產,獻女人。

  不願意就是心不誠,就要被拷打,這叫幫助弟子「了冤孽」。

  等他們獻完了錢,女弟子陪道長睡完了覺,道長就會顯示神仙手段。

  比如關上燈以後,牆上窗戶上會有鬼影,道長持劍斬妖,牆上顯出紅色血跡。

  如果有弟子獻出大量錢財,道長就會說他心誠,定有吉物降臨。

  果然過不久,就會飛來一隻鳥,這隻鳥還會說話,甚至會啄來大米,這米叫神米,吃了可以百病不生。

  有此類手段加持,再有群體的狂熱氛圍,這些弟子往往會對道長深信不疑,虔誠無比。

  一般來說,吳德用都是比較小心的,最多殺幾個發現端倪不肯聽話的教眾,還得考慮人家的背景。

  到大街上抓人來殺這種事,以前他是萬萬不敢的。

  但現在不一樣,他有靠山了。

  昨天開了爐會,有弟子來匯報,說在附近吃飯時,偶然聽到三個穿著短打的漢子不敬神靈。

  吳德用一聽,這不就是嚇唬人的好機會嗎。

  當即派幾個弟子,帶了迷藥去蹲守。

  等汪大有等人喝醉了出來,幾人上前將其迷昏,再剖腹取了心肝等臟器。

  到了夜裡,吳德用神神叨叨起壇作法,突然掐指一算,說附近有人觸怒了明明上帝,神仙已經降下懲罰來,說罷大袖一揮,供台上突然多了幾付心肝。

  再讓眾弟子去周圍找,果然有三具屍體!

  那屍體上還有燒焦痕跡,像是被雷劈死的!

  大家都嚇壞了,有錢的掏錢,有姿色的主動要求侍寢。

  吳德用得意至極,甚至都不擔心屍體被人發現。

  反正是三個泥腿子,有那位先生在,很輕易就能擺平。

  台上,吳德用睜開眼睛掃視,見一個男弟子似乎有些睏倦,當即冷喝一聲。

  然後他那幾個「護法」就上前將人捆起來抽打,那男弟子哀嚎不止,卻不敢反抗。

  其他人連看都不敢看,只能更認真的誦經。

  這都是馴化的手段,用不了幾天,這批參加爐會的人都會被馴的服服帖帖,對他吳道長言聽計從。

  這邊正打著,外邊傳來幾聲呼喝,隨後就是一群人湧進來。

  手裡都舉著槍,一下就控制了場面。

  護法都愣了神,跪在地上的弟子都不知所措,只有吳德用面不改色。

  「無太佛彌勒!你們是哪個部分的,竟然敢闖我法壇,連治安軍第三師師長唐光遠都是我的門徒,你們安敢造次!?」

  這時候,林澤和小段等人進了正堂。

  林澤一眼就瞧見擺在供桌上的內臟,當即就變了臉色,「汪大有等三人是你殺的?」

  吳德用暗道不好,難道那三個泥腿子還有這麼深的根腳?

  可事已至此,總不能直接認下,「那三人言語大不敬,被明明上帝降下天雷懲罰,這位長官,你擅闖我普化壇,也已被明明上帝怪罪,不信我可以開沙起壇,為你驗證一二。」

  所謂開沙起壇,就是扶乩,傳了幾千年的法子。

  真靈假靈不知道,但這個神棍肯定沒有什麼法術。

  林澤背著手,「好啊,那我就看看你怎麼開沙起壇。」

  吳德用一喜,只要你讓我做法,我就有辦法讓你信我!

  隨後一揮袖子,幾個護法立刻搬來沙盤,又高喊一聲,「請三才!」

  屋後轉出來三個年輕人,也不過十六七歲年紀,賣相倒是不錯。

  三人走到沙盤旁邊,一人扶乩,一人閉眼,一人準備筆墨紙硯,準備記錄。

  過了一會兒,扶乩那人渾身亂抖起來,沙盤上開始出現鬼畫符一般的字。

  閉眼那人開始用奇怪的語調高喊:「聚精會神晤明善,華光四溢現寶源,本是道壇護法身,奈何刀槍對堂前。」

  他這邊喊,拿紙筆那人在一邊寫,寫的甚至比他喊的還快,可最終卻一字不差。

  有弟子神色激動,「明明上帝顯靈了!這位官爺本是我道護法,怎麼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了!」

  林澤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