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五章 乾嚎的婦人

  眼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林澤吩咐道:「把屍體收斂了,現場派人站崗,驅散百姓,不要再讓他們圍觀,死者的家人,帶回協管局問話。」

  林爺一下命令,下面的人立刻行動起來。

  老百姓對協管局的人還是又敬又畏的,一看動了真格,也就紛紛散去,只有死者的家人還在啼哭不止。

  林澤冷眼旁觀,只見剛才阻攔老太太說話的那個婦人只見哭不見淚,眨著眼乾嚎,不時還看看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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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聽要拉她去問話,這婦人乾脆坐在地上哭嚎:「我要給我男人料理後事,我那可憐的人啊,你撂下我們娘幾個走了,我們可怎麼活啊!」

  她一哭嚎,就露出白生生一截胳膊來,手腕上竟然戴著一隻金鐲子。

  仔細再看這婦人,雖然已有三十多歲年紀,但皮膚白淨,臉蛋光滑,身子豐腴。

  是個有幾分顏色的少婦啊。

  林澤對小段道:「把這個婦人帶走,可以上點手段。」

  小段興奮道:「林叔,您也看出來了,這女人乾嚎不止,手上還帶著金鐲子,八成外邊有了姘頭,這案子倒也好破。」

  林澤一腳踹過去,這孩子不會說話!

  「讓你帶走你就帶走,多說什麼?她有姘頭,難道另外兩個死者也有姘頭?這案子另有隱情,先審了這婦人再說。」

  小段不說話了,乖乖去幫忙。

  林澤上車,沒回司令部,直接到了協管局。

  到了辦公室,林澤問鈕三兒,「這津門的會門道門,規模大的有哪些?」

  鈕三兒想了想,「這地方道門根基更深,時間也久些,像什麼白蓮、黃天、聞香之類的,晚一些的也有一貫道、先天道、歸根道等等。」

  林澤驚訝,「白蓮教?現在還有這東西呢?」

  鈕三兒笑笑,「爺,不是傳承有序的那種,以前我也翻過警察廳的各類案卷卷宗,每隔一段時間,就有人出來說自己是什麼教主啊聖女啊,又是開壇問事,又是畫符賜藥,總脫不了江湖人坑蒙拐騙那一套。」

  這些會門道門之所以上不了台面,就是他們是以騙人為目的存在的,把儒釋道那些經典東拼西湊改頭換面一下,就有了所謂理論基礎,然後把跑江湖賣藝那些什麼碗裡蓮花、盆中變蛇、斷指再生之類的把戲一演,騙些愚夫愚婦的錢財。

  再厲害點的,講究做局,往往對著富戶豪族下手,干一票能吃一輩子。

  自從清末以來,這類組織越來越多,搞得烏煙瘴氣。

  「那些會社呢?」

  「爺,那就更多了,有的幾十個人就能結一個會,什麼龍華聖教會,同善社,西華堂,道德學社之類的,最大的還是在理會,也就是所謂的中華理教聯合會,各地都有公所,津門有三個,不過他們也沒折騰出來什麼大亂子。」

  林澤點點頭,「以前不出亂子,不代表以後不出亂子啊!」

  說白了,越是混亂時期,這些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兒就越會出來上躥下跳,但凡建立了秩序,第一個打擊的就是這些人。

  光是這幫烏合之眾,的確鬧不出什麼大亂子,就怕有心人在背後使勁。

  兩人正說著,下面人匆匆來報,說那個婦人已經帶過來了,除了她,另外兩個死者的家人也一併帶了過來。

  林澤起身,去了審訊室。

  畢竟是死者家屬,只是問話,不用上銬子之類。

  但審訊室里那斑斑血跡和各種刑具不是鬧著玩的,此前抓地痞流氓的時候,多少在外面非常豪橫的老大在這裡都哆嗦,何況是沒見過什麼世面的婦人。

  那汪大有的媳婦也不敢幹嚎了,咬著嘴唇低著頭,不時翻著眼皮瞟一瞟,看樣子很害怕。

  另外兩個死者的家屬倒是哭的眼睛紅腫,一方面是害怕,一方面是難過,啜泣個不停。

  林澤坐下,先是和顏悅色道:「你們的男人都是工地上的工人,港口工地,我也是有份子的,他們也算是為我做事,既然有人敢這般殘忍的將他們殺害,我絕不會坐視不理,不管怎麼樣,我都會查出真兇,將他們碎屍萬段,給你們一個交待。」

  另外兩個女人一聽,頓時嚎啕大哭起來,其中一個還聲淚俱下道:「林爺,我們婦道人家不懂什麼大事,街坊們都說您是好官,我男人死的這樣慘,您一定要為他做主,我家什麼都不要,就要那兇手償命!」

  另一個也是頻頻點頭,哭泣不止。

  只有汪大有的老婆聽到「碎屍萬段」,當時就哆嗦了一下,隨後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裡擺,顯然驚懼不已。

  林澤隨後收起笑容,使勁一拍桌子。

  「但你們不得有所隱瞞,將你們男人回來後都幹了什麼,一併說個清楚,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林澤看向那哆嗦的婦人,「汪大有家的,你先說!」

  婦人上下牙打顫,「官爺,官爺.....大有回家以後,我跟婆婆都在拜佛,想著他在工地上出力,容易傷損身體,便勸他也拜一拜,好教神佛保佑,沒想到大有他說什麼也不肯拜,還念叨著....念叨著什麼他們自有林爺保佑,用不著拜這外路的神佛,婆婆不高興,罵了他幾句,他就出去了,結果一夜未歸,今天早上才知道他.......嗚嗚嗚!我可憐的男人!」

  「你們兩個也說說。」

  「我男人從工地回來以後,我趕緊做了飯讓他吃,吃過飯以後,天已經黑透了,汪大有突然到家來叫我男人,說是有事商量,我男人跟他走了,結果就沒再回來!」

  「我家也是!我男人回來後又被汪大有喊走了,我們當家的,嗚嗚嗚!我們當家的就這麼沒了,心肝都讓人掏了去,這是什麼人造的孽啊!」

  林澤又問:「這幾人既然平日就相識,有沒有一起出去喝酒、耍錢、抽大煙過?」

  一個婦人趕忙道:「他們都是在理的人,從不喝酒耍錢,自從到了工地,更是老實得很,平日裡把工錢帶回來養家,連吃飯都節省的很,哪會喝酒抽菸?他們還說,這在理整日要交錢那錢,現在反正有林爺管著他們,不如就去退了那在理會,還能省幾個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