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二章 這一夜老焦無法入眠

  當晚,林澤在料亭宴請了油津俊介。

  不過這傢伙跟面癱似的,所以也沒喝多少酒,早早就讓人送他回利順德休息。

  目送油津俊介坐的車離開,林澤轉身上了鈕三兒的車。

  送林澤回公館的路上,鈕三兒問道:「爺,要不要監視他?」

  林澤看著窗外仍舊飄落的雪花,想了想,最終還是搖頭。

  如果油津俊介來津門有別的目的,那不用說,肯定也是為了那批物資。

  但這就很奇怪,那批物資還沒到岸,油津俊介後天就要回去了,他這兩天能幹什麼?

  還是說他來津門只是想打聽打聽消息,畢竟這事兒跟遠東情報局關係實在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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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吧,不用費時費力了,他想幹什麼就由著他,要是來個人咱們就派人跟蹤,多少人手也跟不過來。」

  說著,林澤有點疲憊的捏了捏眼角。

  他娘的,從聯絡部到軍統,再到紅區,再到遠東情報局,各路人馬,各種勢力。

  這是要在津門刮一場風攪雪啊!

  到了林公館,鈕三兒去停車,林澤徑直上樓。

  「爺回來啦!」

  隨著若雪一聲輕喊,女孩兒們都行動起來。

  兮月照例上來問:「爺,晚上吃好了嗎?要不要讓廚房再弄個鍋子?」

  林澤想了想,在料亭里跟油津俊介還真沒吃幾口,小日子吃飯,那真是跟吃貓食一樣。

  「弄個羊肉鍋子,切點什麼東西來下酒,燙幾兩高粱燒,今天冷的出奇!」

  兮月高興的去了。

  眾女都很有默契,像照顧林澤飲食起居這種事,兮月是絕對的說一不二,別人都不會跟她搶。

  因為她的細心仔細大伙兒都看在眼裡,從北平到津門,每一次搬家廚房都會越大,人也越來越多,但兮月都打理的井井有條。

  她準備的吃食、衣裳,總能讓林澤滿意。

  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大家似乎都找到了自己的定位,可以說是各展所長,其樂融融!

  美惠子跟山口綾佳服侍著林澤換了家常衣裳,這會子功夫,一個羊肉鍋子端上來,顯然是早就準備好了。

  下邊是個小托盤,裡頭點著蠟,上邊是個五六寸直徑的銅鍋,底下鋪著白菜,然後加上羊肉片跟粉絲,多加辣椒油,撒上白胡椒,擱上香菜,澆上羊肉湯,咕嘟咕嘟燒開了,香氣四溢。

  旁邊放著冷盤,一盤是豬頭肉里單獨切下來的拱嘴,另一盤是魚肉凍。

  酒放在上好瓷器酒注子裡溫著,左邊有人倒酒,右邊有人夾菜,想聽曲兒就讓若雪唱一段,想看跳舞就讓茉繪和奈津子轉兩圈。

  此間樂,不思北平啊!

  ...........

  北平,偵緝隊。

  焦振國冷冷清清坐在辦公室里,桌上擺著一盤花生米,放了一瓶菊花白。

  花生米沒吃幾個,酒已經下去半瓶。

  自從把小段派到津門去,焦振國就有點心神不寧,俗話說嘴上沒毛辦事不牢,那小子平時嘻嘻哈哈的,自己一個人在津門能行嗎?

  能不能打聽到關於那批物資的消息還是兩說,可千萬別把自己搭裡頭!

  長嘆一聲,滋溜一口小酒。

  隨手打開旁邊的收音機,這時候只剩下商業台,所謂商業台,就是以播送GG為主的私營電台,GG當中插播幾張唱片的那種。

  「一滴香美白霜,不可多得的美容妙品!」

  「卡普吉香菸,煙中先鋒,必競不凡!」

  焦振國又煩躁的把收音機關上。

  就在這時候,電話鈴響了。

  「喂,隊長,白天給你打電話打不通,非得到了晚上才行,怎麼,還沒下班嗎?」

  焦振國聽著電話里段文軒的聲音,心中一喜。

  「晚上能打通就不錯了!你又沒有專線,這兩百多里地呢!你小子在津門怎麼樣,還適不適應?」

  「我在這挺好的,鄭總隊長很照顧我,對我很器重,再說了,林叔在津門呢,我怎麼會過得不好?隊長,麻煩你跟我爹也說一聲,讓他別擔心。」

  其實段家的女眷和小孩,就在津門的租界裡住著,但段文軒自打到了津門,愣是一趟都沒去。

  「哎,那就好,那就好。」

  「就是津門太冷了,靠著海就是不一樣,我本來喜歡釣魚的,這些天都不敢出去釣,魚竿凍手啊!而且天一冷,魚都在深水裡藏著,用普通的餌料根本不行,不咬鉤啊!」

  焦振國心頭一震,強忍著笑罵道:「我怎麼說你好呢!你還是改不了你那紈絝子弟的做派!現在你謀了差事,有大好的前途,萬萬不可玩物喪志!我在津門那邊倒也認識幾個朋友,回頭我跟他們說一聲,讓他們好好盯著你!」

  老焦在津門可不是認識幾個朋友那麼簡單,別忘了,他可是曹家的女婿!

  但他這話里指的朋友,肯定不是吃飯喝酒的朋友。

  「哎隊長,您可別,我一個小隊長的官兒,人微言輕的,平日裡打個雜巡個街還行,跟您的朋友交往,我可不敢,等我有了出息再說吧。」

  焦振國嚴肅點點頭,「那你好好干,我可等著你有出息。」

  「行,隊長,那就先這麼說,我得掛了,這些天都得去巡邏,這是鄭總隊長給我安排的差事,您放心吧,我機靈著呢,要真遇到什麼大事小情的,肯定還得問您。」

  掛上電話,焦振國沉默良久,還是決定暫時不去找老孫。

  聽小段剛才的描述,他應該已經有了一些消息。

  但他為什麼認為這是一次釣魚行動呢?

  這究竟是小段自己心中的判斷,還是他發現了什麼證據。

  不,小段應該沒有確切的證據,要不然他也不會阻止自己通過老孫的渠道給津門的同行通風報信。

  焦振國端起小酒盅,滋溜又是一口。

  唉!這事兒發生在津門,實在不太好辦。

  上級讓大家都去查一查本是好意,可現在有了懷疑,是說還是不說?

  誰知道津門那邊的同志們有什麼進展,萬一說出這種懷疑,反而幫了倒忙呢?

  這一夜,焦振國無法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