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辦法,只能配合一下廳長的表演。
林澤拍拍他的手,「廳長,謝謝!」
後面老焦跟著,林澤也跟他打了個招呼。
不知道為啥,今天老焦眼神有點躲躲閃閃的,笑的也有點不好意思。
林澤心中起疑,老焦這是怎麼了?
他突然跟著高昇平跑到津門來,是不是帶著任務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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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澤又想起來總部的命令,不會那些散布出去的消息,已經被特科那邊知道了吧?
老焦後面是段文軒。
這小子倒是笑的很爽朗,乾淨利索敬個禮,「林叔!」
林澤咳嗽一聲,「稱植物,稱植物,你爹還好嗎?」
小段嘿嘿一笑,「是,林叔!我爹好著呢,我還勸他,把鋪子開到津門來呢。」
林澤心中嘆氣,你們家出了你這樣一個後生,也不知道是壞事還是好事。
嗯,從長遠來看,是好事兒吧。
寒暄一陣,老高跟焦振國一起去了會客室,林澤落在後面,低聲問鈕三兒。
「安排好了?」
鈕三兒點點頭,「放心吧爺,都按照您的指示進行。」
林澤拍拍他,轉身進了會客室,親自給老高跟焦振國上茶。
老高接過茶碗,關心道:「生民,這大迫通貞這麼囂張嗎?我不過是來看你,他就打我的黑槍?」
林澤一臉沉重,「唉,廳長,要說殺你,他應該不敢,他讓人打你的黑槍,是給津門的人看的,這是警告他們,不要跟我走的太近!」
高昇平大怒,「擦!我成了殺雞儆猴的雞了!」
說著,老高恨恨道:「我要去方面軍告狀,方面軍不管,我就給大本營寫信!我好歹也是警示警察廳的廳長,這個大迫通貞怎麼敢的!」
焦振國身子前傾,主動關心道:「林爺,需要幫忙嗎?要不給你再調點人過來。」
林澤看著老焦,心道真是人心換人心,老焦這傢伙身上肯定有任務,但是他現在對自己的關心倒也不是假的。
自己算是救過老焦的命,看起來,老焦也是個知恩圖報的。
林澤搖搖頭,「焦隊長,心意領了,只是從你那調人,名不正言不順的。」
焦振國心裡咯噔一聲,也不知道林爺是不是話裡有話。
名不正言不順,指的是程序上有問題,還是點自己呢?
焦振國一直覺得林爺是不是知道點什麼,只是林爺不說而已。
三人就這樣閒聊著。
而津門的街頭巷尾,正醞釀著一場場風暴。
包子鋪。
那幫浪人和派遣員終於來到馬師傅這裡。
打量著冒著熱氣的籠屜。
興許是見並沒有人敢反抗,協管局的人也不曾出現,為首的那個男人愈發囂張。
「呦呵,你這買賣好啊!」
馬師傅逼迫自己擠出一個可憐巴巴的笑,「太君,太君,小本買賣,混口飯吃.....」
說到這裡,馬師傅看著對面戲謔的、不懷好意的笑,咬著牙伸手喊道:「東亞共榮萬歲!皇軍萬歲!」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對面的派遣員連眼淚都快笑出來了,就像是戲弄著獵物的獵手。
「吆西,東亞共榮啊,你滴,用日語喊一遍!」
馬師傅哆嗦著。
「你滴,喊啊!」
「呵,你滴,故意喊兩句口號騙我們,表面上看起來很馴服,實際上心裡很恨我們吧,嗯?」
馬師傅雙手緊握,眼睛通紅,可想著老婆孩子,又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周圍的人群都低下頭。
這樣的世道,被人家跟戲耍小貓小狗一樣玩弄,還有什麼話好說呢?
這種屈辱,惶恐,絕望,痛苦,最終會慢慢演變成麻木。
麻木不是被動的,而是主動的。
但凡還把自己當個人,怎麼樣能在這樣的環境中活下去呢!
派遣員戲謔笑著,「因為你的小聰明,所以你要付出十五塊大洋,怎麼樣?嗯?」
馬師傅徹底絕望了,十五塊大洋是拿不出來的。
反抗也是不可能的。
如果自己被打死,老婆孩子絕對活不過這個冬天。
那就只能等著攤子被他們掀翻。
馬師傅感覺大腦混亂起來。
為什麼!
為什麼活著這麼難!
自己已經伏低做小了,已經連臉都不要了!
為什麼還是這樣的命運!
馬師傅想起來,幾年前街上的那些學生,他們說什麼亡國奴。
這就是亡國奴的滋味嗎?
「踏踏踏踏......」
硬底皮靴跟青石板撞擊的聲音傳來。
一隊人快速跑來。
帶隊的正是余學成。
這個曾經訓練學校的少年,已經成長為眼神冷峻、行動幹練的隊長。
看著那些浪人跟穿著黑衣服的派遣員,余學成眯了眯眼睛。
浪人們也發現了余學成他們。
不由得有點慌亂,當初林澤下令槍擊浪人,給津門的浪人群體造成了很大震撼,至今仍然心有餘悸。
派遣員有些惱怒,「八嘎!你們怕什麼!以前你們是混混,現在你們是聯絡部的行動人員!」
對啊!
現在我們是有身份的人!
浪人們不由得挺了挺腰杆,握著刀柄,眼神不善的看著余學成他們。
所有的攤販、商戶都出來了。
他們注視著協管員行動員們的一舉一動。
他們真的能保護我們嗎?
他們真的願意為了我們跟聯絡部的人翻臉嗎?
馬師傅嘴唇哆嗦著看著眼前這一幕。
隨後有些害怕的閉上眼睛。
為什麼已經有些害怕迎來希望了呢?
或許每一次迎來的都是更大的失望甚至絕望吧!
想在這個世道里活著,是不能有希望的!
希望會讓人痛苦!
看著對面一臉囂張的派遣員。
余學成非常納悶,不是,這幫孫子都是記吃不記打的嗎?
難道就因為大迫通貞來了,他們就忘了林爺的威風了?
冷冷開口,「你掀翻的攤子,照價賠償,然後跟我們回辦事處接受處理。」
「納尼!?哈哈哈哈!」
派遣員好像聽到什麼好笑的事。
「喂!你們是不是處理了一批混混,就覺得自己可以無所畏懼了!我們是大迫通貞閣下派來的,我們是在代表聯絡部執行任務,你們,是要毫無理由的挑起跟聯絡部的衝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