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六章 津門今夜無事發生

  鄭夏濟的女助理剛才給他帶來的消息是:多家袁文輝的煙館被打砸,還有人被抓走,袁文輝派人聯繫警察廳,希望警察廳能派人彈壓。

  林澤笑眯眯看著鄭夏濟,「袁文輝不過是個夜壺,當夜壺就得有當夜壺的覺悟,乖乖在床底下藏著,你好我好大家好,可他非得上桌,這就有點不懂規矩了,我知道他對您也多有得罪,今天幫您教訓教訓他,廳長不必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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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夏濟差點吐血,誰跟你客氣?

  艹,剛才還說這個林生民懂事,現在一看,今天這是宴無好宴啊!

  回想林澤到津門來的種種,鄭夏濟突然打了個哆嗦。

  這不就是林澤一直以來的作風嗎?

  當場逼人表態,絕不磨磨唧唧,不是敵人,就是朋友,絕對不存在中間地帶。

  潘玉貴想騎牆,沒去車站接他,他現在幾乎把潘玉貴折騰了個半死。

  袁文輝在潘玉貴的指使下安排人鬧事,結果被打死十幾個浪人,沒想到還沒完,林澤今天竟然派人掃了袁文輝的煙館,這是要趕盡殺絕啊!

  如果今天自己不表態……

  鄭夏濟有點害怕了!

  林澤看著他的樣子,就知道這事兒有底了。

  扮演了這麼多天睚眥必報的瘋子,不就是為的這一刻嗎?

  做人一定得有人設,不能今天一個樣,明天一個樣,這樣也行,那樣也行。


  要冷酷就一直冷酷,要溫和就一直溫和,今天冷酷明天溫和,會被打死的。

  林澤現在的人設就是對立場異常敏感的莽夫:如果你不跟我站在一起,那我絕不會給你站在我對面的機會,不管你有多牛逼,我都要跟你開戰,而且要盡最大努力消滅你。

  這個人設是給誰看的呢?

  吉村悠太,雖然掌控著這麼大一個集團,但那些財產是軍部的,他不過是個看門狗而已,不足為慮。

  王竹林,看起來交友廣闊左右逢源,但那都是薄弱的利益關係,勸業會也不過是個鬆散的聯合體,面對強硬的外界打擊,一觸即潰。

  潘玉貴,當年利用日本人的扶持爬上高位,可現如今既沒有強大靠山,有沒有一兵一卒,不過是個稻草人,嚇唬嚇唬小麻雀還行,面對林澤的強勢,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至於袁文輝,什麼青幫大佬,什麼津門教父,混混就是混混,永遠上不了台面。

  所以這個人設,最主要就是給鄭夏濟看的!

  只有鄭夏濟,既有北洋背景,又留學東洋,精通業務,不光掌控警察廳,還手握警察總隊。

  如果說誰的選擇能影響林澤在津門的謀劃,也就是他和即將到來的大迫通貞了!

  林澤端起酒杯,看著鄭夏濟,「老兄,咱們初次在一起喝酒,不知道你的酒量,所以這酒你願意繼續喝就喝,不願意繼續喝咱們就撤,來日方長,還是那句話,都是巡警出身,就算不一桌吃飯,也不至於互相拆台。」

  鄭夏濟擠出一個微笑,放鬆許多,點上一根煙,「生民,你讓我緩緩。」

  默默抽完一根煙,鄭夏濟突然把已經涼了的蝦圓子夾起來放到嘴裡,惡狠狠的咀嚼,急頭白臉的咽下去。

  然後吩咐還在身後等待的女助手,「給各個警署打電話,沒有我的命令,不能輕舉妄動,如果轄區裡有大批混混流竄,要第一時間報告。」

  女助手先是驚訝,隨後偷偷看看林澤,眼裡滿是小星星。

  這位林局長,還真是……

  牛逼啊!

  「是!」

  等女助理出去,鄭夏濟端起酒杯,「生民,我是海量,這才哪到哪,津門今兒個,無事發生,來,干!」

  林澤鄭重道:「老兄,我承你這個情!」

  兩個杯子碰到一起,聲音清脆。

  …………

  「砰!」

  一件精緻瓷器被摔到地上,袁文輝氣急敗壞,拿起電話狂搖。

  「接特別市公署,接特別市公署!」

  「喂!老潘!你白天給我說的似嘛!你說姓林的不會對我的產業下手,現在呢,可現在呢!我的煙館被砸的砸,燒的燒!我他媽怎麼辦!」

  潘玉貴得到消息也很懵逼!

  林澤一直以來表現的都是看不上混混,可現如今怎麼又用了魚鍋伙的人去砸袁文輝的煙館?

  砸袁文輝的煙館有什麼用,就為了賭氣,給袁文輝添堵?

  真想弄袁文輝,把他的袁公館包圍,強行把人抓走不行嗎?

  潘玉貴沉聲道:「文輝,他到底為什麼砸你煙館,你到底有沒有什麼事兒瞞著我?」

  袁文輝遲疑了一下,做出了一個讓他徹底滅亡的選擇。

  直到現在,他還是不肯給潘玉貴說實話。

  「我怎麼知道,他是個瘋子,簡直就是瘋子!我要讓我的人都上街!」

  潘玉貴大驚失色,「萬萬不可!」

  袁文輝再也按捺不住,「老潘!你個王八蛋,讓我到老西關找事的是你,現在說萬萬不可的也是你,你到底站在哪邊!」

  潘玉貴青筋直跳,恨不得把這頭豬碎屍萬段。

  可事到如今,只能壓抑怒火,「文輝,你聽我說,你現在讓弟兄們上街,是正中林澤下懷,之前去老西關是出其不意,就那樣還是被他輕鬆化解,反而讓咱們陷入被動,今天晚上的事他肯定有所謀劃,你現在讓弟兄們上街,豈不是中了他的計?」

  袁文輝冷笑一聲,「最開始我就不該聽你的,現在我更不應該聽你的,如果我像烏龜一樣待在家裡,等他把我的場子都掃了,把我的財源都斷了,到時候我還有還手之力?」

  潘玉貴高聲道:「他是方面軍特務部駐津門辦事處的處長,他是大尉軍銜!袁文輝,你上次去老西關,是跟魚鍋伙作對,可你今晚要是派人上街,就是直接跟他作對,你有幾個腦袋夠人家砍的?」

  袁文輝一咬牙,掛上電話。

  他媽滴,我有幾個腦袋讓人家砍?

  可要是煙館那些帳目被他拿到了,要是有底下的人招供了,那就是驚天大案,別說自己的腦袋不夠砍,自己一家老小的腦袋都不夠砍!

  袁文輝的表情扭曲了,「讓弟兄們都上街,上街!去林澤的辦事處,我們得討一個說法!」

  …………

  辦事處。

  鈕三兒隱藏在黑暗裡,一言不發。

  過了一會,他看看表。

  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謝團長,可以出發了。」